作者:Mr.Quin
“這……”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彷彿有點明白了什麼。
風戶京介是兇手這件事情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只能說可能性極大。
首先要知道仁野保曾因喝酒誤事而在手術中廢了風戶京介的手,導致其被迫離開一線手術崗位,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外科手術轉入心理醫生的行列,仇恨的種子也許就此埋下。
如果仁野保真是被他人所殺而非自殺,那麼作案可能性最大的毫無疑問也是風戶京介。
其次畢竟是在同一個醫院工作,相互之間對對方的近況都多少有些瞭解,尤其是曾經廢掉自己喫飯家伙的仇人被捲入訴訟風波這樣的大事。
在作案時機的把控上風戶京介也是佔優勢的。
最後一點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最近由於仁野環的執意申請,警視廳又重啓了對一年多前死掉的仁野保案子的調查。
而也許是從白鳥警部嘴裏無意中得知這件事的風戶京介爲了避免自己的罪行被曝光於天下,決定連續殺死當年對小田切敏也展開調查的其餘三名刑警,以此來轉移警方的注意力,順便將嫌疑轉嫁到對方身上。
一切似乎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嘛,不過猜想終究只是猜想啦。”
秦傘舒伸下手替美和子掖緊了些披在身上的外套,他抬起頭看了眼已經近在眼前的門圆看髽堑恼T。
“爲了驗證這個猜想,我們可能得稍微改變一下策略了,到時候還得麻煩美和子姐你稍微配合一下。”
五分鐘後,位於門圆看髽切睦懑熆茦菍樱5囊宦曋校娞蓍T緩緩朝兩側打開。
秦傘舒推着美和子從電梯裏走了出來,探着頭左右看了看略顯冷清的樓層走廊。
“感覺好像都沒什麼人呢……”他小聲嘀咕。
“都快中午了,人家醫生也是要喫飯的啦。”佐藤美和子虛着眼睛道。
“也是,總之先找找看吧。”
這麼說着,秦傘舒再次推動起輪椅向前走去。
循着樓層中一路不斷的指路牌,在心理療科繞了約莫大半圈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間門牌上主治醫生寫着“風戶京介”四個字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打開着,裏面有交談的聲音傳出。
秦傘舒不引注目地探頭往裏瞥了一眼,站在辦公桌後和病人面對面交談的是個看上去相當年輕的男醫生,看樣子似乎也是馬上準備去喫飯的樣子,正在一邊說話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
很好,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這麼心想着,高中生偵探微微揚起嘴角,他故意推着輪椅來到辦公室門口,將美和子整個人都暴露在風戶京介的視線中,隨後略略放大聲音道。
“啊咧咧?昨天給美和子姐你動手術的醫生好像不在這裏誒?”
還“啊咧咧”,你是小學生嘛你!
佐藤美和子在心裏吐槽着,但還是配合地做出無奈扶額的動作,說出了之前商量好的臺詞。
“所以都說了傘舒你記錯樓層啦,這裏是心理療科,不是外科。”
“噢,是嘛……”
而身處辦公室裏的風戶京介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下意識挪去視線看了一眼,頓時瞳孔微微一縮。
第278章 魚,上鉤了
雖說有了警視廳辦案這條“皇權特許”很多事情都會很方便,但要一些該走的手續還是要走的。
尤其是要調齊一名主治醫生這麼多年來所有的手術記錄,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定的,光打印出來就要不少時間。
二十分鐘後,因爲醫生都去喫飯而難得空蕩的門圆看髽菢窍拢朔嚼u匯合。
秦傘舒依然推着佐藤美和子,目暮警部手裏則捧着一大疊的報告資料。
都已經是需要穿毛衣和擋風外套才能暖和外出的季節,這個只穿了西裝和襯衫的中年男人卻有些額頭微微冒汗。
看來這一身護身神膘還真不是蓋的……
“仁野保所有的手術記錄都在這裏了。”
目暮將整疊報告資料中約莫百分之八十分離出來遞給秦傘舒說道。
“噢,謝謝。”
高中生偵探道了聲謝,伸手接過資料翻開。
在這百分之八十的報告資料中,除了第一兩頁是手術記錄總覽之外,剩下的全都是手術的詳細記錄。
秦傘舒粗略地看了看,在這繁多的手術記錄中,仁野保手術失敗的記錄並不多,但也決計不算少。
至少對於一個老資格的主刀醫生來說,這樣的手術成功率已經是非常不合格的了。
但神奇的是,在仁野保所有失敗的手術中,其中不乏一些非常簡單非常基礎的小手術,而在他所有成功的手術中,又不難看到一些難度極大需要非常謹慎經驗老到的醫生纔敢接的大手術。
由此基本可以得出,仁野保這傢伙在作爲醫生這一塊能力還是有的,不然早就該被醫院一腳踢掉了,但奈何其醫德委實過於敗壞,對自己的患者根本不負責任。
“剩下的這些是什麼?”
將手中的手術記錄啪地合上,秦傘舒朝着目暮手裏其餘的薄薄一疊紙張努努嘴問道。
“這個是風戶醫生的行醫記錄。”目暮警部解釋說,“我想着傘舒老弟你可能會用到,就順便一起打印過來了,不過這位風戶醫生貌似在手被劃傷之前沒做多少手術,所以調到的大部分都是後面轉職到心理療科之後的記錄。”
“噢那太好了,讓我看看。”
將手中仁野保的行醫記錄和目暮警部手中風戶京介的行醫記錄進行了一下調換,秦傘舒將之翻開一頁頁看過去。
有一說一,在看完了仁野保的履歷之後在看風戶京介的履歷,就知道什麼叫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事實上要培養出一個合格的主刀醫生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打磨堆砌,像仁野保一直熬到近四十歲才當上主刀醫生,而風戶京介七年前也就是二十九歲的時候就拿到了“最年輕的頭等外科醫生”的稱號。
並且和仁野保十臺手術總有那麼兩三場會有小失誤不同,風戶京介成爲主刀醫生以來的每一場手術結果全部都是以完美收場,手術後患者基本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可以想象得到,當年的仁野保原本仗着自己有技術有水平外加上上面還有人,得以在醫院裏每月拿着高額的工資還過得隨心所欲幾乎不對患者負責。
結果有一天突然來了個技術比肩自己還比自己年輕負責得多。在全方位都碾壓自己的新主刀醫生。
而爲了保住自己的飯碗和在醫院裏的地位,仁野保陰險地策劃了一臺與風戶京介合作的手術,並在手術中以不小心爲藉口劃傷了後者喫飯家伙的左手,使之不得不退出外科手術。
一目十行地掃過風戶京介所有手術記錄,秦傘舒很快便翻到了其轉職成爲心理醫生之後的行醫記錄。
當翻到倒數第二頁時,一個眼熟的名字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他的眼簾。
——奈良澤治。
也就是那個已經殉職的奈良警官。
而該記錄的時間……就在幾天前。
“難道說……”高中生偵探微微眯起眼睛。
目暮警部自然不知道秦傘舒腦袋裏想到了這麼多,他只看見對方對着手中資料不斷地自言自語,卻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只得尷尬地摸了摸自己從剛開始就不斷髮出牢騷的肚子。
“那個佐藤還有傘舒老弟啊,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喫午飯吧,怎麼樣?”
“嗯……”
秦傘舒收起手中資料,咂了咂嘴巴。
“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會讓目暮警部你感到失望,但是很遺憾,由於計劃上的轉變,我們今天的午飯時間可能得推遲了。”
“誒?”
“走吧,該去看好戲了。”
……
另一邊,解決完了午休之前最後一樁心理諮詢的風戶京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奔醫院餐廳而去。
這是非常超乎尋常的行爲,因爲住院部裏住的大多都是動完手術需要留在醫院裏觀察幾天的病人。
可風戶京介是心理醫生,他一心理醫生哪來需要動手術的病人?腦葉白質切除手術嗎?
但在某種情緒的驅使下,他還是空着肚子就來到了住院部大樓。
午飯時間病人們也要喫午飯,除了護工阿姨們照常忙碌之外,護士們也稍稍空閒了下來,在護士臺裏喫着早上帶過來的便當。
風戶京介一來就直奔向護士臺。
“中午好啊,大家都在喫午飯呢?”他微笑着打招呼道。
“風戶醫生?”率先反應過來的是上午和秦傘舒等人見過面的臉上有點雀斑的護士,“真是罕見啊,風戶醫生都好久不見了,怎麼今天突然有空過來,因爲什麼事嗎?”
“嗯,算是吧。”風戶京介撓了撓頭,“我今天在辦公室裏的時候好像看到我一個患者兼朋友的同事到我們醫院了,做的應該是外科手術,名字我記得叫佐藤美和子,她在這裏嗎?”
“佐藤美和子嗎?我看看啊……”
雀斑護士聞言放下手中便當,挪着椅子就到護士臺後的電腦前,點亮屏幕輸入名字點擊搜索。
結果——無。
“沒有這個人啊,風戶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
“不應該啊……”風戶京介懵了一下,“是外科住院分類裏沒有嗎?”
“不,是我們整個住院部就沒這個人。”雀斑護士搖搖頭說。
“什麼?!”
風戶京介如遭雷擊。
與此同時,在距離護士臺最近的病房裏,秦傘舒支着下巴坐在門邊,病房門整個打開着。
聽到外面護士臺邊上傳來的交談聲,他微微揚起嘴角。
魚,上鉤了。
第279章 致命魔術(上)
事實上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極少數到幾乎可以算作不存在的特例以外,很少有人能真的做到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
如果有人能做到,那隻能說崩在他面前的那座和他心裏的不是同一座泰山。
而要想擊敗一名極其狡猾的對手,最好的辦法就是擾亂他的心態。
就好像牌佬線下對決時用體臭干擾對手思路從而獲勝一樣。
秦傘舒倒是沒有這麼惡劣,他只是放了個鉤子下去,甚至可以說有點鉤直餌鹹。
但風戶京介就是咬鉤了。
這本身就是一場賭局。
秦傘舒故意讓穿着病號服的美和子暴露在視線之下,反正每個醫院的病號服都差不太多,很容易就會讓風戶京介誤以爲自己沒能殺死的目標居然來到了他工作的醫院裏。
考慮到佐藤美和子一旦康復出院就會迴歸警視廳,到時候再想下手就難了,擺在風戶京介面前的選擇就只剩下了兩個。
要麼放棄自己的計劃,但那樣就等同於前功盡棄。
要麼拼一把,試着靠自己在醫院裏強大的關係網和對醫院的熟悉程度來一波主場作戰,直接在住院期間就將佐藤美和子做掉。
其實如果風戶京介選擇前一條路,指不定秦傘舒還真就沒辦法認定他是犯人。
只可惜,他還是太心急了。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對於風戶京介來說,從他在護士臺那邊得知佐藤美和子根本沒入住東都大學附屬醫院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完完全全地暴露了。
像他這樣心思縝密的人不難想到,之前在午飯前於辦公室門口看到的那兩人是警方故意讓他看到的。
而自己的一切後續行爲更是直接不打自招。
現在風戶京介唯一能倚仗的,也就只有自己當時事情做得足夠乾淨利落,讓警方沒辦法抓住他的馬腳了。
在自己到底有沒有留下蛛絲馬跡的左右搖擺中,風戶京介恍恍惚惚度過了下午的時光。
儘管他已經儘可能控制自己的精神集中,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位以往每天總之面帶微笑迎接病人的心理醫生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勁。
時間很快來到傍晚。
“抱歉……今天我身體有點不太舒服,見面時間改成明天上午可以嗎……是的,真的很抱歉,那麼就這樣……”
辦公室裏,在電話中把今晚原本已經預約好的病人會面推遲到次日上午,風戶京介放下手機繼續收拾桌上的東西,準備直接下班走人。
他是真的慌了,從一年多以前殺死仁野保並將之僞裝成自殺起,風戶京介就一直擔心着會有這樣一天到來。
畢竟當時他也是激情殺人,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得毫無破綻,最後案子會被定性爲自殺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友成警官的猝死導致。
然而就在前幾天,風戶京介從前來做心理諮詢的奈良警官口中得知近來警視廳又下令重新徹查一年多前的仁野保自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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