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96章

作者:寒庐煮酒

朱厚熜負手在奉天殿內來回踱着步,自語道:“你們分二百萬,朕分六十萬這算盤可是打得震天響啊!”

“就算只是差了一千兩一百兩,朕也要查得明明白白,更何況這數目驚人的兩百多萬,大明整整一年賦稅的一半啊!”

“這是有幾個腦袋夠砍!”

他停下腳步,朝着殿外喊道:“麥大伴傳朕旨意,召內閣諸位大學士速來奉天殿相商要事!”

麥福聽出了朱厚聰語氣中隱含的怒意,回了一聲之後便行色匆匆地朝文淵閣而去。

幾位還在批答奏疏的大學士,剛想停下來喝茶休息片刻,就被一道口諭召到了奉天殿。

“麥公公,陛下召我等不知有何事相詢?”王瓊忍不住問了一句。

“王尚書,咱家也不清楚,但能讓陛下動怒的絕非小事。”

麥福朝着腥丝戳艘谎郏粍勇暽靥嵝训馈�

五人聞言皆是神色一凜,楊廷和的腳步也不由加重了幾分。

“參見陛下!”

五人來到奉天殿行禮之後,朱厚熜便開門見山道。

“朕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江南之地鹽稅貪腐,已然到了要刮骨療毒的地步!”

“陛下!”楊廷和喊道。

朱厚熜一揮龍袍,目光一一掃視殿內腥恕�

“二百五十萬兩的白銀,剩下的兩百萬兩去了哪裏!”

“啊!”蔣冕下意識地喊出了聲,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們是知道江南鹽稅貪腐,可要是能把稅收上來,給他們一些蠅頭小利也無傷大雅。

但現在,可不是一點小錢那麼簡單了。

楊廷和當機立斷,沉聲道:“如此欺上瞞下肆意妄爲之舉,必須要嚴查!”

費宏立即附和:“不光要查,還要殺”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狠辣,一張老臉溝壑縱橫。

“只有靠鮮血才能震懾人心,朝廷可不是擺設!”

費宏年輕的時候也曾在地方呆過,很清楚當地官員的心態。

若只是草草了事表面功夫,那絕對沒有什麼作用。

朱厚熜隨即拍板,言道:“那就依諸位閣老的意思,將此事查個徹底!”

他的目光看向依舊怒容滿面地蔣冕,“朕意由蔣閣老擔任欽差大臣,專司鹽稅一案。”

蔣冕的臉上有些錯愕,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臣遵旨!”

朱厚熜點點頭,又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

“南京吏部尚書前些日子以自己年老爲由上書致仕,朕看就允了他的要求,體諒他爲年輕人讓路的苦心,不知楊閣老意下如何?”

朱厚熜雖是發問,言語間卻充滿着不可辯駁的意味。

楊廷和只得苦笑:“如陛下所言,內閣即刻批覆。”

南京的吏部尚書按年齡算還有三四年的任期,此前提出致仕正是爲了反對皇帝的易禮。

但眼下江南出了這等大事,南京六部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即使再怎麼說也是監管失當,必須要受到責罰。

楊廷和也就只能同意了這件事。

但誰料朱厚熜又拋出了一句話,讓他如鯁在喉,卻又不能不往下嚥。

第68章 執劍教化

“江南鹽稅貪腐,由現任巡鹽御史王瓚查出,如此功績不得不賞。”

朱厚熜沉吟了片刻,道:“王瓚本是朝廷禮部侍郎,如今南京吏部尚書致仕就讓他頂上這個空缺。”

“藉此彰顯朝廷用人之心,諸位以爲如何?”

“這……”幾位閣老皆是面面相覷,若單單只是提拔王瓚他們並無意見。

但一下子連升三級,而且還是吏部尚書這樣一個權勢滔天的職位,他們不能不慎重。

楊廷和拱手行了一禮面色沉肅,他啞聲道:“王瓚有滔天之功不能不賞,但突然委以此重任,確實有失分寸。”

“臣提議,不如先讓他擔任南京的戶部尚書,留待日後再做提拔。”

費宏亦是深以爲然跟着點了點頭,言辭懇切道:“吏部爲百官之長,吏部尚書更是重中之重,陛下還需慎重。”

朱厚熜輕笑了一聲,順勢就應下了楊廷和的建議。

這讓心事重重的楊廷和有些意外,他還以爲皇帝會爲此糾纏不休。

朱厚熜則表示,他要的只不過是一個尚書的職位,在大義上沒有差錯。

若是真正動起手來,南京守備司的鎮守太監可不是喫素的。

朱厚熜一個眼神示意,麥福立即讓幾個小長隨搬出幾把紫檀木椅。

隨着朱厚熜落座,內閣的五位閣臣也才緩緩坐了下來。

“此番請諸位前來,除了江南鹽稅,還有奴兒干都司一事。”

朱厚熜的目光看向在場的幾人,準確地說落在了費宏的身上。

費宏負責東北事宜,正是他先前駁回了張用的奏疏。

費宏被朱厚熜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驚肉跳,心中也只得感慨少年天子終究有了帝王的氣象。

他起身行了一禮道:“自宣德時期開始,我朝對東北的控制便逐漸衰弱,如今奴兒干都司有其名而無其實。”

蔣冕補充了一句:“建州女真雖不足爲患,但也令我大明不勝其煩!”

朱厚熜微微頷首沉聲道:“朕也知道內閣的難處,各部都在伸手要錢,大明的家難當!”

但很快他神色一正,目光湛湛。

“有些錢是不能省的,省了現在的錢,背的可就是幾十年幾百年的債!”

幾人聞言不由自主地微微點了點頭,但楊廷和卻是眉頭微蹙。

“陛下,話雖如此,但在建州恢復艦隊得不償失!”

他右手輕輕一握紫檀木椅的扶手,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朝在東北的權威消散,其真正的原因卻是衛拉特人崛起。”

他從容從紫檀木起身,朝朱厚熜一拱手禮。

“自太宗奉天靖難,我朝對於建州以安撫爲主,各部族慕我天朝威儀也紛紛歸附。”

只見他右手一揮,語氣有些凝重。

“但也先之亂,我朝在女真中扶植起的勢力被掃蕩一空,各部族所賜的璽書也盡數被也先奪取,想要重新恢復談何容易。”

“況且東北乃不毛之地,氣候苦寒人跡罕至,女真又野蠻而不開化,即使派大軍奪取土地又有何用?”

毛紀聞言神色也頗爲激動,他的臉上出現了追憶過往的神情。

“如楊閣老所言,如今之女真絕非仰慕天朝,而是心懷不軌之心!”

他的語氣略帶嘲諷:“昔日威逼大宋的女真,倒在曾經看不起的蒙古人鐵蹄之下,大量高層被一掃而空,甚至連女真文字都已經衰落!”

毛紀右手抖得厲害,但語氣卻無比銳利。

“以女真爲族名,寫的卻是蒙古文”他搖了搖腦袋,長嘆道:“歷史又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杖缰T位所言,撥錢款給奴兒干都司得不償失,但朕以爲這錢是必須要給的。”

朱厚熜斬釘截鐵道:“大明要有居安思危之心,絕不能坐視隱患而不顧。”

他龍袍一揮猛地從座位上起身,眼神中充滿殺氣:“一手執劍,一手教化,大明的疆土一寸都不能丟!”

“陛下!”

費宏見狀老臉一僵,又想祭出缺錢這個大殺器。

但無可奈何,朱厚熜似乎料到了他的想法

朱厚熜飽含深意地說道:“如今財政週轉困難,這錢就先從內帤出,等新政見效之後,再從國庫將錢給補回來。”

“哈哈哈!”楊廷和一掃之前的凝重,臉上的笑容比三月的春風還要和煦。

“陛下所言真否?”

“天子金口,絕無虛言!”

“好!”楊廷和撫須大聲道:“內閣即刻批答。”

他身後的蔣冕和毛記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勝利的意味。

縱觀有明一朝,能從皇帝的手裏掏錢的人,可不多啊。

王瓊總有些無奈地抖了抖肩,他也不知道該對這幾個老苦瓜說什麼好。

皇帝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特別是這位精明得異常的皇帝。

大家達成了共識,接下來的言談也就異常順利。

“要派人到奴兒干都司傳播中原文化,既要對抗敵人,也要團結朋友”朱厚熜朗聲道。

“馬上打天下,但難以守天下,人心終究需要歸化!”

“可蠻夷之輩,不堪教化啊!”毛紀皺眉道。

朱厚熜含笑,“天地廣闊無邊,連滄海都能變桑田,更何況如水的人心!”

他目光幽深地望向遠處,感慨道:“若真的有安定的生活,又有誰甘心於戰亂。”

王瓊重重地點了點頭,忍不住牙根咬緊了一些。

他見過戰爭慘烈的,史書上的短短几字,寫不盡地獄的酷烈。

在真正的絕境面前,一切道德秩序都岌岌可危,易子而食,人肉烹湯,王瓊即使現在回憶起來心情也異常地壓抑。

“寧做太平犬,不爲亂世人”他在心中輕聲道。

“終究野獸喂不熟,到時候養虎爲患,可就追悔莫及了”費宏針鋒相對。

“呵呵呵”朱厚熜在大殿中央走了幾步,忽而轉身,右手指向奉天殿中央的牌匾。

“只要大明一直強盛,又有何懼之?”

“彼民亦朕民,天下萬方之百姓黎民皆可爲明人!”

朱厚熜擲地有聲,爲這次會談畫上了句號。

“謹遵上諭!”

腥她R聲起身,行禮之後退出了奉天殿。

第69章 探花郎

朝廷動作很快,江南鹽稅大案的消息很快就出現在了次日的《邸報》上。

與之一同登報的,還有朝廷向奴兒干都司撥銀重設艦隊,並派人前往東北新建學府傳播儒學。

刑部的大牢房,張子麒斜倚着斑駁的青灰牆,默默無言地放下了手中的《邸報》。

臨近牢房的史澎澤大喊道:“江南鹽稅,終究是被查出來了!被查出來了!”

“哼,史老頭鬼叫什麼,還讓不讓人睡了!”遠處的張延齡怒氣衝衝地大吼。

張氏兄弟被關在牢房的這幾天,已經深刻地體會了什麼叫人間參差。

起初對那碗粗飯愛搭不理,現在連一個米粒,也是小心翼翼的舔進嘴裏。

牢房裏的日子很難熬,分不清寒暑春夏。

唯一一條能與外界聯繫的通道,就是每日送來的《邸報》。

這是朱厚熜特意安排,讓這些犯人也知道外面的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