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97章

作者:寒庐煮酒

張子麒聲音有些嘶啞,語氣滿是沉重。

“江南鹽稅在孝宗時便隱而不發,究其原因無外乎牽扯了太多人的利益。”

史澎澤大笑道:“能把問題捅到天上去,誰也解決不了,也算得上一件本事!”

此刻即使他再不情願,也不能不承認。

如今紫禁城裏的這位皇帝,是真正的高居上位之人。

“張尚書,我們是不是已經敗了”史澎澤面如死灰。

他伸出手藉着窗外微弱的光線,看了看自己那枯瘦蒼白的手掌。

“陛下將一切的選擇都擺在了我們面前,我們只是棋局裏的一顆子,一顆隨時能被丟掉的子”他苦笑道。

“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一切的陰衷幱嫸紩帘劳呓猓诨突偷拇髣菝媲埃覀円渤闪送龍D螳臂當車的那隻蟲!”

“哈哈哈”張子麒握手成拳重重的錘在牆壁上,他使勁的晃了晃散亂的頭髮。

他的目光中閃過恨意,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

“像朱厚熜這樣的人,邭馓茫徘樘撸咸焯^矚目,註定英雄氣短天妒英才。”

“他,活不久的!”

“哈哈哈哈”陰惻惻的笑聲,在牢房內迴盪。

張子麒在笑,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下一個落水的皇帝。

縱使上天與其長壽,也有很多的人不希望皇帝活得長久。

這一番番的改革,這一次次的揮刀,已經傷及了太多人的根本。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一擁而上的機會。

千里堤壩潰於蟻穴,一個合格的官員已經將隱忍刻到了骨子裏。

張子麒抓起落在茅草牀上的《邸報》,青筋暴露的雙手彷彿要把這紙團給揉碎。

但無論他再怎麼憤怒,再怎麼想要宣泄,也妨礙不到此刻外面的朱厚熜。

朱厚熜此時身着玄色罩衣,在逡滦l的詔獄內審訊月前被抓住的倆個高手。

牢房內有着一絲溼冷的味道,朱厚熜摒退了左右面色淡淡看向前方長髮披散的李長恨。

“哼!”李長恨只是冷哼一聲,目光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直視眼前之人。

他猜得出自己面前的是當今皇帝,但無論是誰也不能撬動他的嘴。

“李探花?”

李長恨的氣息變得有些粗重,按照道理像他這樣大宗師的修爲,即使被封住了內力不至於如此失態。

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朱厚熜,冷聲道:“既然陛下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問詢?”

“呵呵”朱厚熜緩緩脫下帽檐,這讓前方的李長恨不覺失神了片刻。

他喃喃自語道:“龍章鳳姿,天人之表!”

這是他第一次見朱厚熜,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李長恨孝宗時的探花郎,只因心中所愛婉拒了榜下捉婿,命呔痛税l生改變。”

“你本是清貴的翰林學士,奈何捲入了李廣貪污大案,被人誣陷下了大獄,就此家破人亡。”

李長恨的臉上難掩憤恨之色,但他的語氣依舊平靜無比。

“皇室就可以肆無妄爲嗎?難道就因爲這天下姓朱,宗室的子弟就能草菅人命嗎?”

“我恨,恨當時沒有劍在身,便宜了荊王!”

朱厚熜對此頗爲感慨,荊王正是想榜下捉婿之人。

雖說李長恨的牢獄之災他沒有直接出手,但也在後面推波助瀾。

“李長恨,荊王固然可恨,但你卻弄錯了報仇的對象!”

“錯了?我錯了嗎!”

“啊哈哈哈”

李長恨狂笑道:“白蓮教在我的家鄉叛亂,官府平叛卻禍及無辜,可憐我一家老小皆成了火中亡魂,我向朝廷復仇有錯!”

“這樣黑白不分的世道,這樣是非不明的朝廷,難道我不該恨!”

“唉!”一聲悠長的嘆息。

“當年白蓮教叛亂,確實有人想用火攻之計,但那把火不是官府放的!”

“是白蓮教的聖女,你的舊愛,親手丟下了那把火!”

“不!不!”

李長恨下意識地抖動身體,眼前似乎出現了某個人的身影。

很快他的臉上充滿憤恨之色,“你是在騙我,是爲了套我的話!”

“哈哈哈!”

“朱家的人,都是一路貨色!”

朱厚熜緩緩搖了搖頭,也不對李長恨抱有希望。

他自顧自地向前走去,李長恨見狀眼中閃過精光。

一步

兩步

三步

朱厚熜和李長恨之間只有一臂的距離,後者換掌成拳向後蓄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前去。

“咔嚓”

李長恨所期待的聲音出現了,但並非朱厚熜頸部斷裂的聲音。

而是他自己的手掌被憑空掰折了。

“唉!”

朱厚熜無聲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道:“朕不會武功,但沒說傷不了人啊!”

他輕輕一揮衣袖,李長恨便懸於半空。

“叱”

朱厚熜目光沉靜地看向前方,問道:“你的背後是何人指使?”

“白蓮教主!”

“哦”朱厚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道。

“此人眼下在何處,你們以何種方式聯絡?”

“白蓮教主行蹤莫測,一直戴着白蓮花面具,我與他聯繫都是通過各地的教校瑳]有與他直接見過面。”

“那你爲何幫助寧王叛亂?”

李長恨神情木訥,語氣沙啞道:“白蓮教一直都在暗中幫助寧王,派我前去保護他!”

他的嘴脣微微顫抖,彷彿費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幾個字。

“寧王的妻子與我的穆兒有八分像,我不遺餘力地幫助他,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嗯”

第70章 蠱傀

朱厚熜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轉而問起了另一個更爲重要的問題。

“白方家和白蓮教是什麼關係?”

朱厚熜的話卻彷彿觸犯到了什麼禁忌,話音剛落半空中的李長恨就面容扭曲渾身不斷抽搐。

“哼!”

“放肆”朱厚熜目光微凝,金科玉律發動。

“噗……噗”李長恨嘴脣微張,幾條異常肥碩白蟲,扭曲着隨不知名的液體,被他一通吐了出來。

朱厚熜一振衣袖,手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蟲子就懸在他的前方。

蟲子身上佈滿大小不同的環節,在一伸一縮之間還可以看到泛彩的光澤。

“白方家是白蓮教在朝廷的最大暗手,也是涅盤計劃的傑作!”

“涅盤計劃?”朱厚熜低語道。

吐出幾隻蠱蟲之後,李長恨說起話來便乾脆了許多。

“百年前白蓮教被朱元璋逐出中原,一度在西南地區流亡,後來白蓮教與巫教合作出了蠱傀之術!”

儘管此刻裏李長恨的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

但提到蠱傀二字,他的臉上依舊充斥着驚悚和畏懼。

他啞聲道:“蠱傀便是藉助蠱蟲和藥物,將活生生的人煉成傀儡一般的存在。”

“在孩童幼年之時,便將蠱蟲卵混於飯食之中,又讓其食用特製的藥物,三年之後若是不死。”

“蠱傀即成!”

“白蓮教爲了奪取天下,在各地設立濟孤院,一方面吸取新鮮血液,另一方面煉製蠱傀。”

“當這些孤兒長成之後,就能參加科舉進入朝廷,白蓮教就可藉此蠶食大明根基。”

李長恨說到此,聲音便逐漸弱了下去。

朱厚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涅盤計劃?無非就是借雞生蛋,甚至鳩佔鵲巢!”

“如果白蓮教控制的人佈滿了朝廷的大小職位,那他們也就在某種程度上控制了天下!”

朱厚熜目光轉向半空中的幾隻白蟲,只是輕叱一聲。

幾隻還在抽動的蟲子便陷入了死寂,彷彿被冰封一般。

朱厚熜想了想,又從袖子中掏出一個扎着金線的迥摇�

他將袋口鬆開,幾隻蟲子便飛落其中。

“你可知道涅盤計劃所選孤兒的名單?”

“名單是總壇的絕密,我並不知曉,就連白方家也是白蓮教主主動透露給我的!”

“那被煉成的蠱傀與常人有何不同?”

“除了能被特殊的功法控制,一切活動與常人無異,且單憑肉眼無法分辨。”

朱厚熜點了點頭,解開了李長恨身上的束縛,而後者卻猛地將手縮回。

李長恨緊鎖眉頭,臉帶驚疑卻又是有所猜測地看了朱厚熜一眼。

手腕處帶來的劇烈疼痛,讓李長恨明白。

老朱家的人,就沒一個講真話的。

說好的不會武功,擺明了是想釣魚。

“李長恨,一個大宗師朕還是捨得起,你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好好考慮,是生是死皆在一念之間!”

朱厚熜說完就戴上罩衣的帽子,無比干脆地離開了牢房。

昏黃的光線下,李長恨頭髮披散頹然不語。

踩在詔獄的青石板上,朱厚熜思考起了白蓮教的計劃。

這樣一個關係重大的計劃,爲何會被透露給李長恨。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朱厚熜負袖於身後,行走在狹窄的過道里。

忽然,他的眼中閃過精光。

“這是你在給朕下的戰書!”朱厚熜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