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庐煮酒
他的臉上露出憤恨之色:“我道是什麼明君聖主,原來也是武宗徽宗一路的貨色。”
“求道?修仙!滾你媽的”他的笑聲越發張狂,但此刻在空曠陰森的牢房內,卻顯得如此的蕭索。
張子麒長長地嘆了口氣,這牢房是會把人逼瘋的。
“不要管他”獄卒拉住自己的同伴,同情的目光看了過去“這人快要瘋了!”
……
而他們口中的朱厚熜,此刻卻正在沐浴更衣,換上了一套通天冠服。
這衣服通體以紅色爲主,皁色領、白紗中單,白色假帶,再以示舄配套。
朱厚熜梳好髮髻,緩緩將黑色冠冕戴上,玉簪從中插過。
他若有所思,禮儀可通神上至九霄下徹幽冥,而作爲禮儀的重要組成,這服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聯想到還在修訂的禮法,決定把這服裝也給加進去,要凸顯大明的特色,王朝的氣象。
望着天上羣星閃爍的星河,又看着壯美如畫的宮殿,他自語道:“章服之美謂之華,禮儀之大謂之夏。”
麥福輕聲走了過來,回稟道:“陛下,天工院已將鎮牌制好,請陛下過目。”
朱厚熜頷首,後者立即輕輕拍掌一對小長隨,手捧托盤魚貫而入。
朱厚聰拿起托盤上的三寸銅牌,看着精細的紋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手撫摸過銅牌上的“太平”紋樣,問道:“這銅牌造出多少了?”
“一千八百枚”
麥福笑道:“匠人們言說空間施展不開,不然還能造得更多。”
“哦”朱厚熜笑了笑,若有所思。
如今西苑倒真的像個大雜燴,所有的東西都往裏面塞。
長此以往也不是個辦法。
他轉身看向牆上新掛好的京城輿圖,輕笑道:“這京城也該擴建了!”
“天工院的水泥研製得怎麼樣?”
“匠人們日夜鑽研,這配方已經摸清了,但是批量製造還存在問題,關鍵之處在於石灰鍛造的爐溫。”
麥福頓了頓:“普通樹木燒成的黑炭,完全達不到效果,但好在陛下得天眷顧,匠人們發現烏金燃燒可以解決這一問題。”
“嗯”朱厚熜想了想,煤炭燃燒的溫度確實足夠,但開採卻是一個大問題,大都只能靠露天的煤礦。
“傳朕旨意,讓山西佈政史司,儘快勘察境內的石金礦,派人進行開採。”
朱厚熜提起硃筆寫了一道諭旨,讓麥福傳遞到內閣。
他轉身來到東殿一如往常盤坐在蒲團上,隨手拿起金擊子一敲。
悠揚的鐘磬之聲,迴盪在大殿內。
“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無人可見處,他的周身放出毫光,仿若一尊黃銅丹爐。
熊熊氣吖嗳牖癄懖裥剑袼加|及冥冥之地,如飢似渴般觀摩着大道紋路,而在他的丹田和泥丸中,星海、山川也大放異彩。
一座座閣樓拔地而起,遠觀如星火、似流沙,朱厚熜腦海中玉彖顫動,灰濛的霧氣再次瀰漫。
他的心裏有所明悟,這腦海中的山川每一樣建築,日後當可化爲他的一種神通。
而這星海,遙感諸天,羣神共尊!
突然他睜開了雙眼,目光遙遙望向東南方。
第49章 演法
夏日晚照,潑翻一海純金,淹沒了亭臺樓閣、殿宇門廊。
萬歲山無言,靜默地凝望着天邊的夕陽,遠處,雲層正喧囂着,彷彿千軍萬馬一般,朝着奉天殿的方向奔湧。
朱厚熜注目凝望,東南方的天空那道幽深的光道。
大地上星星點點的螢火,朝着上方的光帶飛去,朱厚熜卻能感受到——
類人的能量團!
或者說是人們口中的鬼魂。
朱厚熜輕笑一聲:“那是鬼門?”
但很快他的臉上就浮現驚訝之色,在神思之力的觀察下。
這些光點竟然可以影響人的氣撸�
隨着觀察的深入,他更是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
這些光點看似毫無意識,卻對着善惡有着敏銳的察覺,準確地來說是對劇烈的情感波動異常靈敏。
在願力的加持下,光點漂浮在人的氣呱峡眨ㄟ^影響氣叨淖內说拿。
杖唬稽c光團的力量微小,但千千萬萬匯聚,日積月累之下,便是一股可以撼動天地的力量。
在朱厚熜看來,以神明稱之也不爲過。
“舉頭三尺有神明,承負不虛!”
他隨手一敲玉馨,金聲玉振之音迴盪,他也伴隨着聲音緩緩起身。
那玉馨逐漸染上了一層溫潤的光澤,金擊子更是奪人眼目的燦爛。
在朱厚熜長久的浸染之下,這兩件常用之物也變得越發神異。
可以稱之爲震器!
朱厚熜有些遺憾的,看向華蓋殿的上空,那裏的氣吆H庋劭梢姲阆陆盗藥状纭�
他搖了搖頭,接下來的修煉要緩下來了。
需得新的氣咦⑷耄蝗痪褪墙邼啥鴿O了。
自入京以來,他燃氣哂^大道,藉着如此奢侈的方式,修爲進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升。
他右手虛虛向後一招,金擊子憑空落入手中。
“叱”金擊子在他周身飛快舞動,此刻的他就像話本里的劍仙一樣。
他走到紫檀木桌案前,對着鎮尺輕聲道:“滅”
一瞬間木屑化爲斑點飛舞,隨即一片虛無。
但馬上他似乎有了什麼好主意,快步走到紫檀木櫃前,將兩盤五色土取了出來,臉上帶笑說出了幾字。
“將五色土化爲通訊工具!”
五色土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操縱,隱約凝聚成方印的形狀,朱厚熜滿臉的期待。
天上的氣吆s瘋狂震動,掀起了滔天波浪。
但終究功虧一簣,五色土散落回盤中。
朱厚熜的臉上有些許蒼白,額頭出現虛汗他感慨道:“這言出法隨終究限制太多,又或許是我的道行還不夠?”
但即便如此,他也頗爲滿意地看向腦海中的紫禁城。
正是這座輝煌的城池,給他帶來了這一道神通。
“金科玉律。”
“嗯”他注視着紫禁城的虛影,有些喫驚。
同之前相比,這城池出現了明顯的變化,特別是西苑那裏。
他想了想,或許自己腦海中的虛影是映照了現實,突然他靈光一閃。
是否由於這紫禁城還不完善,這神通依舊有提升的空間。
閉上眼感受着體內的靈氣流動,朱厚熜越發感覺這神通的不一般,這是直接作用於規則而無需靈氣。
想到這裏,他有些期待地看向其他建築的虛影。
但相較紫禁城,他們連地基都還沒有。
朱厚熜搖搖頭,又將心神投注在手中的金擊子上。
金擊子飛出殘影,帶着破空之聲
他片刻地凌空而立離地三寸。
長久以來的修持有了效果,修行不虛!
此時,他已然抓住了此方世界規則的尾巴,“天道”對於超凡的態度曖昧不清。
武功修煉至巔峯,說是修仙者也不爲過。
但偏偏,壽命卻有大限,無人可過八百之壽。
而且天地依舊博大,人身依舊渺小,翻江倒海也只能在夢中。
神形飛昇,更是無人可證其真僞。
朱厚熜曾經向王陽明請教過,對方不僅精通儒家典籍,也深諳道教功法。
王陽明向朱厚熜坦言,他可以感覺到極境之上仍有路。
但人間無路!
朱厚熜神思之力,瀰漫全身,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一點一滴地流逝。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更何況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死亡在接近自己。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呀!”朱厚熜長嘆一聲。
他已經知曉自己還能活兩百歲,但這與他的目標仍舊相差太遠。
他提起桌上的硃筆,力透紙背寫下一個大字。
“仙!”
他的神情變得堅定,他一定能成仙。
“陛下,時辰已至,可以啓程到萬歲山了。”黃逖缘馈�
朱厚熜微微點頭,邁步向前走去。
來到萬歲山時,天色已經漸晚,但懸着的燈燭卻將此處照得明亮。
形坏兰艺嫒私陨砼ㄅ郏^戴法冠,莊嚴肅穆唸誦經文。
朱厚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在經文的唸誦聲中,光點彷彿受到了指引,被託舉着飛向天上的光帶。
而每有一個光點飛離,腥祟^上的氣唠厛F,便微不可見的增長一分。
他一步一頓走向臺前,神思之力卻向天空衝去。
這一瞬,他彷彿俯瞰着神州大地。
星火匯成海洋,萬家燈火沖天而起!
或稚嫩、或粗獷、或沙啞、或明潤,老老少少天南海北,無數人的聲音都回響在朱厚熜的耳畔。
浩大的經文凝聚成實體,在黑夜中如同閃爍光芒的一艘艘小舟,載着希望與願景向前劃破漫漫長夜。
星星點點匯聚在光道上,那一條望不到,盡頭蜿蜒向東南方的光帶,就像扎着口的袋子,彷彿一打開天就亮了。
朱厚熜面色凝重,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他自語道:“經誥之力不可思議,齋醮不虛!”
邵雲節一聲大吼,步罡踏斗沉聲吟唱道。
“臣聞,道無可道五千言,開大道之宗。法裔嗣法億萬劫,合玄法之典……”
械篱L齊聲高誦:“伏以青華演教,宏開救苦之門,西蜀傳經廣演渡人之典……”
古老神祕的儀式,抑揚頓挫的聲音,朱厚熜透過這科儀,彷彿觸摸到了一個民族千年的靈魂。
他從容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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