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庐煮酒
黑衣人神色陡然一變,大刀隨即砍向前方。
刀刃與木柱碰撞,黑衣人的手猛然一顫。
但詔獄的木柱卻不見絲毫損失,黑衣人見狀,就想閃身離開。
“呃”他痛苦地捂住脖子,但鮮血噴湧,卻讓他的身體一刻比一刻冰涼。
白方家緩緩起身走上前去,言道:“聽人勸是個好習慣,我不想殺人,奈何總有人自以爲是。”
他緩緩放下粗陶碗,走到佈滿孔洞的木柱前。
手掌輕旋,真氣掀動衣裳,右手滑向胸間,猛地向前一推——出拳。
白衣纖塵不染,向前走去,身後木柱寸寸斷裂,牢房轟然倒下塵土飛揚。
他輕聲道:“困住我的從來不是這堵牆,是我的心!”
無人應他,月光透過牆縫,潮水一般大股湧進,血跡顯得越發暗沉。
跨過地上的死屍,他揹着手走了出去。
第4章 闖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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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善與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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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無規矩不成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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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與食人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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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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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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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還田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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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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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開算學
朱厚熜淡然一笑,言道:“諸位方纔看費閣老計算頗費了一番功夫,但也想必首次碰到此類問題。”
費宏聞言立即拱手答道:“如陛下所料,若讓臣多算幾次,所需時間必定更少。”
“朕先前曾經說過,要在天下設立三宮!只是苦於程序繁雜而現在百廢俱興,一時擱置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視羣臣,見腥硕既粲兴迹S即繼續言道:“如今以易鈔爲契機,在國子監重設算學!”
“擇優選拔人才,直接到各地天寶分司爲官!”
“陛下,算學不可輕設,官員任用更是關乎國本!”
蔣冕跪地言辭懇切道。
“治國安邦,穩定爲上,顧先聖有中庸之說,輕易更改選官這樣的大政,朝野上下必定動盪,民間也會再起波瀾。”
費宏有些遲疑,神色劇烈變化,顯然內心經過了鬥爭,最終他喟然一嘆。
“陛下,數者術也,終究非大道,況且自開國以來,太祖廢除算學,如今驟然重提,與祖制有礙啊。”
張璁嘟嚷着嘴,“自陛下登基以來,這祖制可不好用了。”
他輕輕瞥了一眼,奉天門內空着的位置,抖了抖肩。
“提祖制的人,也都下去跟祖宗聚會了。”
朱厚熜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思量,即使是費宏這樣的人擅長算學的人,也將算數視爲技,可想而知天下人的看法。
他的目光看一下王陽明,而王陽明也正巧邁步向前從容言道:“臣以爲,視算學爲小道纔是真正的短見,所謂知行合一,不知如何行?”
他爽朗一笑,環視羣臣:“臣在兵法上略有心得,兵法致跃ㄕ弑赝ㄋ銓W,古往今來善於兵法之人,亦善算學。”
張璁見機立刻拱手道:“賦稅收繳、建築營造、清丈田畝……如此種種事項,哪一種能離了算學?”
朱厚熜龍袍一振,朗聲道:“算學者,亦可爲國之柱石。”
他笑了笑,“太祖暫廢算學自有其考量,然事殊事異,此時正是良機!”
話音剛落,郭勳立刻倒頭跪地,大聲道:“陛下聖明!”
石德寶氣憤地瞧了他一眼,立即也跟着附和:“陛下聖明。”
壓力來到了楊廷和這邊,他的眼睛閉得很緊,但從狹小的眼縫裏似乎能看到所有人的倒影。
這一刻楊廷和想了很多,他略微側身,和這位年輕的君王對視在一起。
從朱厚熜的眼裏,他看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勃勃生機,還有一種能夠焚滅一切的熾熱。
他知道,這位少年君王所思,定不止於此,重開算學可能只是一個信號。
看了一眼旁邊的幾位閣臣,都是兩鬢斑白,垂垂老矣,王瓊順勢還瞪了他一眼。
他又想到了萬里之外的兒子,看了看如今風頭正盛的王陽明,張璁。
自己已經老了,細細想來此舉也是於國有利,又何必做個攔路石。
他沉聲道:“易鈔是國策,我們所有人都要支持!”
目光看向了地上的費宏和蔣冕,楊廷和跪地道:“臣楊廷和,贊同開算學!”
大殿裏山呼海嘯一般的贊同聲中,朝會落下了帷幕。
乾清宮內,朱厚熜翻看着御案上一堆的算學着作,他將手中的一本《四元玉鑑》緩緩放下。
“古代算學成就不可謂不輝煌,足以照耀千古,但可惜歷代皆重視不夠。”
思及此處,他提筆在作案上寫下一串數字。
“1 3 6 8”
笑着問一旁的麥福道:“麥大伴,可知朕迥覀鲿玫牡z文來自何處?”
麥福略一思索,回應道:“密文數字,乃天竺人所做,隨佛教東傳而來,臣曾經看過《九執歷》,這些數字唐朝就傳入我國了。”
朱厚熜點點頭,用讚許的目光看向麥福,他的這位掌印太監,也一直勤學不輟,連《九執歷》這樣有些偏門的書都讀過。
這本書是,唐朝時印度裔的天文曆法家瞿曇悉達翻譯的印度曆法。
但人們對於其中的數字,卻只是看新聞,一般過目即忘。
朱厚熜手指輕輕敲打着桌案,要讓算學大興,簡化數字勢在必行。
阿拉伯數字能戰勝世界種種計算方法,並不是無來由的。
好的東西最終會被人們接受,事物只有不斷更新才能發展。
雖然與往常而言,長期的習慣使得算籌和算盤,在民锌磥砀鼱懛奖恪�
但就更長遠的角度來看,要讓算數成爲算學,甚至達到道的地步,就必須用更簡潔和方便的數字。
沉思之際,他望向天上的氣邎F,忽然嘴角掛上一絲笑意。
推動數字革新,甚至更進一步,讓中國的算學上升道水平,那帶來的滾滾氣撸囟ǜ唷�
他依稀回憶起了上一世的記憶,似乎回首到了那段艱難的歲月,隨即心神一定。
自語道:“朕一定,一定會讓華夏立於此世巔峯。”
就在此時,面若冰霜的黃澹种斜ё乓粋�兩歲的稚童走了進來。
小傢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到朱厚熜四肢都開始揮動。
小嘴一張一張露出兩顆乳牙,咿咿呀呀,“哥……抱……哥。”
雖然纔是兩歲,但這小傢伙卻很敦實,差點就掙開了黃宓氖帧�
朱厚熜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抱了過來,笑着道:“哥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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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臣方纔抱着小殿下,卻只感覺殿下天賦異稟,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天才,比臣有過之而無不及。”
“嗯。”
朱厚熜輕輕掂着嬰兒,神思之力探查朱厚烽的周身。
只感覺這小娃身上經脈俱通,與傳說中的先天道體相似。
他抽了抽嘴角,有些疑惑,難道是自己當初靈氣灌得太猛了,破了老朱家的詛咒。
麥福趕緊恭維道:“小殿下是練武奇才,再加上主上悉心教導,必定能護得住大明基業。”
朱厚熜將小娃高高舉起,“哈哈……哈,再來!”,他笑着搖了搖頭。
“朕的弟弟,路由自己選”
當然,朱厚熜還是希望自己手上的小孩以後能成長,成長到能擔下大明的江山。
他自己,大道獨行而已。
第13章 《邸報》通天下
太陽漸漸西垂,文淵閣外海棠樹的影子被拖得很長。
費宏將手中的茶盞拿起又放下,來回幾次,茶水就是沒有碰到嘴脣。
王瓊笑道:“費閣老怎麼了?今天還在朝會上大展身手,一轉眼手就變得哆嗦了。”
費宏沒有回話,將目光看向一旁同樣心神不寧的蔣冕。
楊廷和與毛紀,兩人正在桌案前寫着票擬,聽到動靜也將眼神投了過來。
“介夫兄,我現在還是不明白,今日朝會你爲何支持重開算學!”蔣冕沉聲道。
他抽椅起身,在中央踱了幾步,言道:“先前我們易鈔,部分的原因是開設天寶分司能多出來一些官位。”
他頓了頓,“藉此緩解裁汰冗員和提俸發生後,朝廷與官員的矛盾,如今這算學一開,我們不就白搞了!”
費宏點頭表示贊同:“陛下要任用精通算學之人,但天下學子中這樣的人太少,關鍵官場裏找不到幾個這樣的人。”
王瓊嗆聲道:“難不成還要讓幾個儒生去掌管財務,如果是你要去領俸祿,你放心嗎?”
他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砸在桌上,反問道:“諸位少在基層走動,不知其中艱辛與門道,就是一個小小賬本,也能掀起滔天的禍事!”
“況且,我等所爲當以社稷爲要,些許矛盾和易鈔比起孰輕孰重,不言自明。”
“咳……咳”
楊廷和輕聲咳嗽了幾下,目光變得有些銳利。
“陛下此舉,是爲了創造更大的利益,只有利益足夠大,才能堵住更多人的嘴。”
他慢慢抬起手中的筆,轉身意味深長的言道:“平衡矛盾的方式有很多種,未必要在原來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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