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54章

作者:寒庐煮酒

“皇莊之弊朝廷諸司皆有察覺,六部尚書也曾經進言,內閣也多次和朕商議,只是未曾騰出手來徹底清查。”

他看向夏言:“不知夏愛卿有何良策?”

夏言深吸一口氣行了一個揖禮,那神情彷彿他第一次踏入學堂一般的鄭重。

他從袖中掏出一本奏疏,雙手高舉過頭頂。

“臣到各地走訪,所見所聞觸目驚心,官商勾結狼狽爲奸,地主小吏沆瀣一氣,百姓受苦深重。”

“他們假借皇莊之名,行牟利之實!”

夏言慷慨陳詞,語氣中卻不自覺帶上了幾分低沉。

“民脂民膏被吸吮無餘,百姓逃竄而致戶口減少,倘若皇莊積蔽再不清除,數十年之後,人民離散,盜偎钠穑樾鄢脛荩恢⒑我誀憞 �

朱厚熜接過奏疏目光緩緩掃過,良久之後喟然一嘆。

“百姓苦,久矣!”

夏言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言辭堅決道:“臣懇請陛下徹查天下皇莊!”

朱厚熜快步向前將他扶起,“卿之意,朕之願爾!”

他目光流轉,隨即問道:“夏愛卿以爲清查天下皇莊所需之人幾何?所費之功幾多?所耗之銀幾巨?”

“這………”夏言一時語塞,他並非不想大局之人,如今塞北有外敵環伺,內有邪教叛亂,這每一樣都比清查皇莊來得危急。

而且杖绫菹滤裕庥幸磺粺嵫寝k不了事的。

而清查皇莊這樣石破驚天的大事,非得有縝密地佈置不可。

“如此種種夏愛卿可回去好好思量,朕等着你呈上下一份奏疏”朱厚熜語氣中滿含期待,也不乏鼓勵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麥福,後者隨即會意,轉身從殿後拿來了一瓶丹藥。

“夏愛卿尚未婚,未老先衰可是娶不到好姑娘。”朱厚熜指着他額頭顯眼的白髮打趣道。

他接過玉瓶轉手遞給了夏言,“此爲養生丹,每七日服一粒,可通經活絡養神蓄氣,乃邵道長爲朕所煉,今日便賜予你。”

“此瓶中有丹十粒,想必朕下一次見你時,便是俊俏少年郎的模樣。”

夏言滿臉窘迫,“謝陛下隆恩。”

“哈哈哈”朱厚熜微微揮手,夏言便順勢離開乾清宮。

第144章 勤報皇莊疏

他走之後不久,楊一清行色匆匆來到了乾清宮。

朱厚熜正逐字逐句,翻看着夏言的奏疏——

《勤報皇莊疏》

朱厚熜抬頭看到進來的楊一清,笑道:“楊愛卿來得正好,且看一看這奏疏。”

楊一清神色莊重接過奏疏,便仔細翻看了起來,越看心情越是激動,到最後甚至忍不住唸誦起了其中的字句。

“奸佞之徒,假之以侵奪民田,則名其莊田曰‘皇莊’”

“假之以罔求市利,則名其店曰‘皇店’”

“又有其甚者,假以阻攘鹽法,則以所販之鹽名爲‘皇鹽’”

楊一清閱讀越是暢快,心中不快也逐漸減小。

他忍不住問:“陛下,此雄文何人所作?”

朱厚熜笑而不語,過了片刻便問道:“此文妙在何處?”

“文采斐然,言辭犀利,非深入百姓之人不能做。”

楊一清揚了揚手中的奏疏,“皇莊之弊切中要害,剖析精巧,刻畫深入。”

他彷彿身臨其境一般,“傾訴百姓飢寒流徏之苦,刻畫奸孽巧奪豪取之狀!”

“令人思之,不免痛徹五內!”楊一清神色沉重道:“臣所來也正爲皇莊一案。”

“京城萬里之地,僅告發強佔田地、侵奪房屋、威逼利誘霸佔田產案件者,就不下千人。”

他看了一眼漠然無語的朱厚熜,語氣越發憤慨,“皇莊侵奪,所涉之巨,所惡之深,世所罕見!”

“在京皇親、內臣、功臣、逡滦l,牽連之人不計其數,所犯之罪行更是罄竹難書!”

朱厚熜越聽臉色越沉,到了後來更是眼帶寒意。

“徹查!”

他猛的起身,語氣罕見的冰冷:“凡三法司審議,罪責重大者殺無赫!”

“此事,從重從嚴從快,絕不能輕易放過枉法之人!”

“是”楊一清重重地點了點頭。

朱厚熜轉言,提起了夏言。

“楊愛卿剛纔所看的文章,正是負責皇莊清查的兵科給事中夏言所書”

“哦,臣聽聞此人頗具才幹難得的是能仗義執言”楊一清順着話頭說了下去。

“楊愛卿查案可多與此人聯繫,大理寺要做好處理類似案件的預案。”

朱厚熜意味深長地說道:“往後幾年類似的案件將層出不窮,楊愛卿要做好準備。”

楊一清心頭一驚,試探性的問道:“再多上一倍的規模?”

朱厚熜搖了搖頭,“遠勝於此,大理寺要多多準備,儘快培養和招募人才。”

“三宮建立在即,學宮當中也有大理寺的一席,熟悉法律、查辦案件種種技能都在培養着行列,大理寺也要開始行動了。”

楊一清被龐大的信息衝擊,一時間有些暈暈乎乎。

“新建立的學宮要開創法律和查案的教學?”

“一倍的人還不夠?”

多年來敏銳的政治嗅覺,讓如老狐狸一般的他聞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味道。

他的心中猛地跳出來一個詞彙,蒼老的軀幹不由感覺到了年輕的熱血。

“清查天下田畝!”

想到此處楊一清都被自己嚇了一跳,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朱厚熜雖未多言,眼神卻說明了一切。

朱厚熜淡淡點頭,眼裏滿是自信的風采。

楊一清不再多言,鄭重地行了一禮,“陛下所願,臣縱然萬死亦要相隨。”

“楊愛卿,那就去吧”

“餘下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儘快處理!”

楊一清更是身軀一震,一轉身便義無反顧地離開。

朱厚熜自語道:“朕是不是太仁慈了?以至於挑釁之人不斷。”

朱厚熜想了想,雖然這是之前就埋下的禍根,但也映射出皇權威嚴減弱的事實。

他的目光越發深沉,丹田星海中所萌發的那一縷劍意也越發鋒銳。

又處理了兩個時辰的政務,批答了大半官員的問候,朱厚熜心中越發堅定,公文的格式要重新規範,奏疏也要重訂規制。

他看向奉天殿的方向,彷彿透過厚厚的牆壁聽到了周天儀咿D的聲音。

“玉印出現之後,這奏疏的形式就可以大改了”朱厚熜心中萌生一個念頭。

可以預見的將來,朝廷的公文奏疏必然要通過靈犀盤、飛翼柱,信息中轉的核心在周天儀。

那麼想要矇蔽天子,就會變得十分困難。

甚至如果玉印體系在大明完全建立,往來的信息就如掌上觀文一般能被他一一洞察。

朱厚熜臉上不由多出了幾分悅然,掃了一眼批改完的成堆奏疏,便邁步去到了奉天殿。

自上一次雷劈之後,周天儀補充了一波能量,肉眼可見玄武的尾巴更翹了。

朱厚熜本來是想嘗試,藉助周天儀翻閱中轉信息的,可到了此地就被周天儀周揚顯現的氣咦兓�

他一揮袖大明輿圖懸於半空,白蓮教的白色蓮花緩緩飄向韃靼的方向。

金龍與灰狼對峙,那白色蓮花的根蔓,悄無聲息地纏到了灰狼的下方。

朱厚熜仔細觀察了一番,自然得出了一個結論。

白蓮教的主力已經逃向草原了。

他此時又有些欣賞白蓮教主的決斷,寧願放棄和大同李隆裏應外合的機會,也要先離開是非之地。

可惜有幾分狠勁的李隆,已然成了棄子。

遠在萬里之外朱厚熜的“掛念”,李隆是感受不到。

他此刻圍在巡撫府邸外,頗有些志得意滿的味道。

李隆身材魁梧,兩側長有長鬚,手中提着一把大刀冷眼看着巡撫府邸的大門。

“給本將軍看好了,要是放走了一個人,軍法可不留情!”

“將軍放心,不要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螞蟻從這裏走出去都要被踩死”副官奉承道。

“哈哈哈,如此最好!”

李隆轉身又瞧了一眼硃紅的大門,隨即揮鞭離開。

他回到營帳之中便與幕僚商議,“白蓮教來信願與我一同出力,屆時將山西拿下佔地爲王,共同抵抗朝廷圍剿。”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中位,雖是問詢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

“本將軍以爲此事可行,即使不能反攻朝廷,也能有自保之力。”

幕僚中卻有一人眉頭微皺,想了又想終究是忍不住說道。

“如今朝廷鼎盛,行叛亂之舉是尋死之道”

他言辭懇切地說道:“將軍不是安祿山,當今天子也非唐玄宗!”

李隆目光一動,大手一揮道:“此事無須多言,我意已決。”

“諸位與本將軍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反叛成還有時日可活,若反叛敗則當即人頭落地!”

他笑呵呵地說道:“叛也是一刀,不叛也是一刀,諸位何必再做糾結?”

“若我功成,在座皆是從龍之人”他呸了一口吐沫,大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天下朱家坐得,我李家也坐得!”

第145章 獨坐

屏退左右。

李隆獨坐帳中。

雖然做出了反叛的決定,但他心中還是有些懊悔。

他悔的不是反了朱家天下,而是這叛亂來得太早!

李隆側身恨恨看向北去,從牙縫中吐出幾字:“白蓮教!”

他重重一拍,大帳中的木案便應聲碎裂。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起兵反叛的最佳時機在兩年之後。

那時,士兵之中怨氣四起,再斬殺朝廷官員祭旗,或許就有爭龍的可能。

當然李隆自己是絕不會承認,兵怨四起的主因也有他的一份。

他只是替士兵保管了錢財,等到需要的時候再發出去罷了。

作爲鎮守九邊的將領李隆大權在握,而他起初上位也靠的正是“起義軍的頭顱”。

抓不到農民就殺無辜的百姓來充數,再搜刮錢財疏通關係自然步步高昇。

可惜,他做得太絕了!

李隆早有預感,自己所做的惡事遲早會被公之於天下。

所以暗地裏招兵買馬唤j人手,甚至不惜和白蓮教扯上關係,最終目的都是爲了保住來之不易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