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11章

作者:寒庐煮酒

陸炳奉命前往西北,黃鍎t乘船下了江南。

第90章 喝茶

月影斜斜,不覺夜已深。

朱厚熜最後抬頭望了一眼,大半身子落在殿宇重檐之後的明月,便毫不留戀,轉身回到了乾清宮。

麥福默然不語,跟了上去。

換作過去,朱厚熜在殿外吹了這麼久的冷風,麥福早就出聲勸告了。

可此刻他低眉垂手瞥了一眼,朱厚熜衣襬飄動的月牙衫,只是暗自感慨。

“陛下修道有成矣!”

燈火昏昏,白日裏富麗堂皇的乾清宮,此刻卻彷彿不施粉黛的美人,光影變幻間竟讓侍立着麥福產生了回到興王府的感覺。

幾個小長隨輕手輕腳地放下炭爐和銅壺,便躬身緩緩退出了乾清宮。

麥褔熟練地鼓盪真氣,碳爐內的黑炭瞬間便燒得通紅。

不多時,咕嘟咕嘟的聲音便迴響在乾清宮內。

絲絲縷縷蒸騰的水汽,也從銅壺嘴飄向半空。

麥福端來了一套天青色的汝瓷盞,又順手從一旁的紫檀木罐裏倒出了一些茶葉。

滾水入盞,茶香四溢!

到了明代,人們泡茶的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由宋時的點茶變爲沖泡。

這時的茶葉變得更爲流行,上至達官顯貴,下到黎民百姓,都能同飲一盞茶。

宋朝時點茶,用的是成本很高的團餅茶。

所謂團餅茶,就是將茶葉碾碎之後揉製成團,這樣就會使茶葉的成本變高。

洪武皇帝草根起家,心裏面裝的是九州萬民。

他一上位就廢除了元朝時朝廷茶酒專賣的權利。

還下令禁止製作團餅茶,並且十分巧妙地將芽茶作爲貢茶。

至此,大明飲茶以沖泡爲主,且尚茶之風被演繹到了極致!

隔壁的日本也在泡茶,但他們泡的是茶葉粉,大部分還是傳承宋時的遺風。

遺憾當年,老朱揮向日本的戰刀已經高高舉起,卻又因爲種種原因輕輕落下。

“陛下!”麥福雙手端着茶盞走了過去。

朱厚熜擱下手中的硃筆,接過茶盞輕抿了一口。

他鼻尖輕輕抽動,若有若無的清香沁人心脾。

“長興羅岕茶,應該是今年的春茶吧!”朱厚熜笑道。

“陛下聖明,這茶是張太后昨日送來的,說是讓陛下嚐個鮮!”

朱厚熜點點頭,又看盞仿若翩翩舞女的茶葉。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想脣齒間繚繞着的甘甜。

“這水?”

“應該是萬壽山上的清泉,再加石碗凝結的靈露吧!”

朱厚熜自問自答,他斜靠在紫檀木雕龍的木椅上,手中把玩着茶盞。

“今年的貢茶成色如何?”

麥福臉上卻是閃過了一絲遲疑,但也如實地回答了。

“各地上供的茶葉都已到達京師,臣親自去查驗了一番,沒有以次充好的僞品。”

“哦”朱厚熜聞言,身子依舊慵懶地斜靠着,眼中卻閃過了一道莫名的精光。

“沒有僞品?那精品!”

“杭州這一次送上來的龍井,似乎與陛下在興王府時喝過的不同。”

麥福答了一句,不動聲色地看了朱厚熜一眼。

明朝的藩王每年都能從朝廷獲得贈品,其中就包括茶葉。

而朱厚熜又酷愛品茶,疼兒子的興王大手一揮,花費重金從西湖購得了一批龍井。

但即使興王豪擲千金,買得到也不過是次一品的茶葉。

“咚”朱厚熜將茶盞放在桌案上,負袖於桌前。

麥褔的意思他明白,這一批上供的茶葉比當初興王買的次品都不如,更何談皇家貢品。

見朱厚熜神色平淡,麥福又將今日的發現給說了出來。

“陛下,臣查府庫偶然間看到了白方家府中搜出的贓物,其中就有三大罐西湖龍井!”

或許是多年練功的原因,麥福的嗓音多了一絲渾厚。

“臣去看了看,那幾罐茶葉的品質,比當年興王府的茶葉還要高出許多!”

麥褔說完便不再言語,乾清宮內一時陷入了沉寂。

過了片刻,淡淡的聲音迴響在乾清宮內。

“天涼了,吩咐劉衛詔獄該擴建了。”

…

南京城的某個清雅會館,鹽商商會的副會長元言,正在宴請嚴嵩。

古樸幽靜的樓閣立金陵江畔,是文人騷客常來之所。

是夜,江風陣陣吹拂。

栽種在樓閣兩側的青竹,隨着風聲在月光下搖曳。

月光透過竹葉,疏疏朗朗,如殘雪。

金陵江上方的雞鳴寺,古樸清脆的鈴聲響起,如鳴佩環。

嚴嵩用紗罩將頭髮罩住,半眯着眼喝了一口茶水。

“惟中,這茶葉如何?”

“穀雨前後的龍井,應該是西湖畔那幾畝茶田採的!”

“好”元言讚賞地看了一眼嚴嵩,又指着沸騰的茶壺。

“這水如何?”

“無錫惠山泉水!”嚴嵩又喝了一口,將茶水壓在舌下細細地品味,過了半晌才言道。

元言哈哈一笑,朝着嚴嵩豎起了大拇指,讚歎道:“惟中,果真明士也!”

嚴嵩眉頭微皺,朝笑着的元言問道;“我實在想不明白,惠山的泉水從無錫千里迢迢叩侥暇吹览響摬恍迈r了。”

他的手腕輕輕轉動,茶盞中的水和茶葉也跟着一起旋轉了起來。

“可這茶水卻是新鮮清冽,彷彿剛從泉眼流出來一樣!”

元言撫須而笑一臉自得,“這是無錫惠山泉水不假!”

此時已是半夜,但金陵江上仍有來往的船隻。

元言抽椅起身,手指着窗外的船隻,笑道“這水就是從船上來的。”

“在汲水之前,要先將泉井掏盡,待後半夜新的泉水湧入才汲水。”

他將窗戶打開,略帶潮溼的江風撲面而來。

“江上起風之時,再揚帆開船咚虼耍@水到了南京,依舊清澈沒有雜物!”

“哦”嚴嵩握着茶盞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故作輕鬆地問道:“我手中這杯茶,單單這水怕以價值數銀!”

“哈哈哈”元言搖頭笑道:“不止”,他從袖子中伸出左手,比了三個手指頭。

“三兩?”

“是三十兩!”

看着嚴嵩臉上掩飾不住的震驚,元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跟着茶葉比起來,這水連個添頭都不如。

嚴嵩到底城府深沉,一臉輕鬆地連飲三大口。

元言嘴角抽動一臉詫異,不是說讀書人最好面子嗎?

儘管元言盛情款待,談到了正事嚴嵩的嘴卻一點沒有軟和的意思。

“我聽說徽州的商人,見到蘇州的文人就像蒼蠅,追逐羊羶一般!”

嚴嵩毫不客氣地說道。

元言卻只是哈哈一笑,言有所指反駁道:“蘇州的文人見着徽州商人,也像蒼蠅追逐羊羶一般。”

嚴嵩付之一笑,心裏卻暗暗對這老傢伙提高了警覺。

文人雖然自命清高,但奈何現實卻總是柴米油鹽。

對方話語的意思是,說的明白。

即使是他這一位文壇領袖,也同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一起談論風月。

自詡爲聖人門徒的文人們,正逐漸成爲拜金者!

第91章 燒鵝

元言笑了幾聲,他順手關上一旁的雕花窗戶,幾步來到欄杆前。

“啪啪啪”

他連拍三聲,不多時一股奇異的香味就從樓下向上蔓延。

兩名少女,正小心地捧着一個銅盤,上面放着一隻燒鵝。

銅盤分爲兩層,下方的略大中間灌以熱水,藉此保持住上方銅盤的熱量,讓客人能夠喫到還熱着的燒鵝。

少女將燒鵝盤擺放在圓桌中央,就躬身退了下去

“惟中兄,請”元言擺手致意,他則利落地用筷子夾起了一塊肥美的鵝肉往嘴裏。

嚴嵩點點頭,用手略微將自己的長袖掀起,也夾了一塊鵝肉。

元言一邊喫着鵝肉,一邊往嘴裏灌了一小口黃酒,暢快地說道:“此乃人間美味!”

他夾起一塊鵝肉,看着色澤誘人的酥皮,笑道:“醉香苑的燒鵝可是一絕!”

“這鵝燒製之時,用鹽、酒、縮砂仁,花椒、蔥遍捋,再架起一口大鍋放進去燒。”

嚴嵩一邊聽着,一邊慢慢咀嚼着嘴裏的鵝肉,不由心生感慨。

膾不厭精,食不厭細,古人詹黄畚摇�

元言起身轉了轉手裏的筷子,一臉陶醉的模樣。

“待鵝肉稍熟,以香油漸燒,復燒黃香”

“一塗醬、蔥、椒,油澆。”

“一塗以蜜,燒”

“如此纔有燒鵝之味美!”

嚴嵩聞言夾肉的筷子不覺快了幾分,只是他姿態依舊雅緻,嘴邊不見一絲油膩。

元言斯理的用緊帕抹了抹嘴角,才又喝了一口清茶漱口。

他看了一眼嚴嵩,打趣道:“惟中,想必已經多日不喫鵝了,不妨多夾幾塊!”

“哈哈哈”嚴嵩笑着搖了搖頭,“鵝肉雖美,不及書香。”

“哦?”元言搖頭反駁:“凡夫俗子,肉體凡胎,人生在世誰不爲一口吃的奔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