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10章

作者:寒庐煮酒

“陛下,請!”

“固所願,不願辭”朱厚熜笑着將書接了過來,輕輕翻開扉頁。

看着印刷的字體旁熟悉的狂狷草書,朱厚熜會心一笑。

他氣沉丹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在場的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兩位老將軍聽出了氣魄,幾位儒學老酒看到了精神,邵元節卻是從中窺到了武學!

朱厚熜獲得的第一神通—“金科玉律”

所謂天子金口玉言,一言號令天下。

這神通卻是言感天地,觸摸到了冥冥中的大道規則。

朱厚熜將吐納法與其結合,在有節奏地念誦之時,人就會自發調節呼吸。

不知不覺達到與道共感的地步。

當然,他抬頭望了一眼腥瞬豢梢姷臍膺海。

其實身爲皇帝他,也不免爲今日的花費感到心疼。

那是燒了大明,足足五年的氣撸�

但此刻顧不上心疼,他翻手將手中的書呈現在腥嗣媲啊�

有心算,無心看。

倒是能趁着這股東風,將標點劃分也一併給做了。

他蔥白的手指劃過書頁上,一行行的字跡,高冠老者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很快他一臉狂喜,竟顧不得君臣之禮,想要一把手將書奪去。

“嗯”朱厚熜一聲溞Γ嵴卟欧磻诉^來,一時汗出如漿,跪倒在地。

“微臣……”

“哈哈,你的心情朕能理解,此番且恕你無罪。”

“拜謝陛下!”

高冠老者平復了心情,神色鄭重地將書上的字一行一行地看了過去。

他的臉往前湊得很近,似乎想要貼在書上。

旁邊的幾位老人也忍不住輕聲唸誦道:“乾:元、亨、利、貞。”

“初九:乾龍,勿用。”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朱厚熜輕聲道:“上九:亢龍,有悔。”

“啊哈哈哈”幾位老者一時涕淚四流,平日最顧及形象的他們,竟如同小孩一般。

他們三三兩兩抱在一起痛哭,邵元節也是心有所感。

高冠老者狂笑道:“此爲聖人元意,當傳於天下,傳於後世!”

又過了片刻。

幾位老者對視一眼,向後退了三步,雙手向四周伸展,隨即合手在胸前。

“謝陛下!”

第89章 斷句

朱厚熜面帶笑容,頷首致意。

他向前走了幾步,左手一揮掌心的書頁被翻動,“句逗者,名教也!”

邵元節身軀一振,眸光不覺加深,他喃喃自語道:“我注六經,六經注我啊!

古代並非沒有標點,而是沒有衍生出具有特殊意義的符號。

傳統的標點僅包括句讀,只能表明斷句的位置。

但僅僅就是斷句,典籍之間也互不統一,缺乏一個天下共行的標準。

而斷句不同,語句的意思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以論語爲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其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讓百姓按照當權者指引的路去走,不必告訴他們爲什麼

其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若百姓可以任使,就讓他們盡力的發揮;若不可以任使,就通過教化讓他們明理。

程朱理學重倫理綱常,以聖人經典爲根本,註解,就成了最大的權!

幾位老人鑽研儒學大半輩子,今日之所以老淚縱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標點!

儘管《永樂大典》中,就出現了小紅圈代表的句號,但一套完整、標準、簡潔,的符號體系並沒有建立。

幾人雖然是第一次看見這符號,但結合剛剛朱厚熜誦讀的語氣節奏,他們也就看懂了這符號的意思。

而且這東西出現在一位帝王的手中,這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

楊一清眉頭緊鎖,他激動的心情逐漸平復,另一個擔憂的問題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這標點符號可以推行,但若牽扯到禮爭,只怕會舉步維艱。”

他在心中暗歎一聲,“註釋經典,就是話語權的鬥爭,如今陛下推行的心理已經隱隱和理學有互相沖突的地方,如果再牽扯到聖人典籍,那…”

但很快他握了握拳,神色變得堅定。

大禮之爭,只能進,不能退!

若是成了,名垂千古。

若是敗了…

“我又何惜此身!”他輕語道。

朱厚熜一絲笑意掛在嘴角,掃視了一眼四周,便高視闊步向內堂走去。

王陽明撫須而笑緊隨其後,楊一清灑脫地抖了兩下官袍也從容地跟了上去。

日暮時分,即使楊柳再怎麼挽留,餘暉還是無情地奔向了遠方。

王瓊穿了一身便裝,半黑半白的長髮用紗罩罩住,負手而來端的是從容瀟灑。

他大步流星朝西苑而來,一路上穿過了十八道哨卡,纔來到北海旁古色古香的院落。

他注目凝視,兀自感慨之際。

石橋上,一個人影正緩步而來。

費宏意穿了一身溕囊路珱]想到還是被眼尖的王瓊一眼看出。

王瓊遠遠的就喊道:“費閣老,你不在文淵閣寫票擬,來北海做甚?”

王瓊明知故問,費宏倒也不惱怒,一邊走一邊神色自然地答道。

“北海風光甚好,我來此賞荷!”

“賞荷?”王瓊瞥了一眼兩側抽象的殘荷敗葉,揶揄道:“費閣老目光與胁煌。 �

“哈哈哈哈”

二人正在談論,一個身影卻忽然閃到了院落門前,楊清河看着大開的朱門,正想邁步進去。

一個粗獷的聲音出現在了他的耳畔。

“首輔,你是要將我們二人拋下嗎?”

“哈哈哈”楊廷和乾笑幾聲以掩飾尷尬,他故作嚴肅地說了一句。

“禮儀更易涉及國本,我心實在不安!”

“對,不親眼看看怎麼能安心!”毛紀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走了出來,沉聲應道。

“唉,看來諸位都是憂心社稷蒼生!”

“維之,主持武宗實錄的修撰,百忙之中抽出空閒實在不容易啊!”

王瓊聽着三個老傢伙的商業互吹,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升騰,正想開口。

楊廷和卻轉身一笑,大聲道:“如此,我等同去!”

毛紀:“同去!”

費宏哈哈笑道:“同去呀!”

王瓊:“…”

楊廷和剛踏進小院,就留心觀察起了四周的佈局。

但是觀察得越多,他卻越發心驚。

“內勁二十人,化勁三人,還有一位先天高手!”

楊廷和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左側的二進小院,即使以他的城府也只感到無可奈何。

“就這麼一間小院,用得着三尊大炮?”

他搖了搖頭,自己只是一個宗師境的庸人,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折騰。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楊廷和一時愣在原地,見狀正想出聲的毛紀,在聽到屋內的唸誦聲之後也止步不前。

“介夫!”

楊廷和點了點頭,一向沉穩的他,臉上多出了幾分苦笑。

他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臉上的皺紋越發明顯,眼底浮現了一絲冷意。

“唉”毛紀悠悠長嘆,袖子中的手卻不覺猛顫了幾下。

他在心中感慨,“這大禮之爭,壓不住了!”

“走,我們去見見陛下!”楊廷和一字一頓,說得輕描淡寫,王瓊卻不由一驚。

王瓊在心中回想,上一次聽到楊廷和這樣說話,是在什麼時候呢?

劉瑾伏誅?

寧王叛亂?

抑或是理學正統之爭!

楊廷和將袖子一甩,舉步生風走了進去。

但出乎他的意料,朱厚熜並不在此處。

他剛把門推開,幾道審視探究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楊廷和定晴一瞧,卻是幾位儒學名宿,最年輕的一個也都六十多了。

門外的王瓊感到氣氛不對,正想找個藉口離開,就被不懷好意的費宏輕輕推了一把。

“幾位閣老,專研經典不便起身,怒我等無狀了!”高冠老者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無妨,無妨!”楊廷和自顧自地走到旁邊的座位上坐下,面對這幾個老古板,他也頭疼得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朱厚熜倚着玉石欄杆輕聲道。

是夜,明月高懸於天際,月光如水靜靜地淌過每一塊漢白玉石板。

巍峨的重樓殿宇披上銀裝,明黃的琉璃瓦平添了幾分厚重。

朱厚熜站在紫宸臺上憑欄遠眺,他的身旁卻只有麥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