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05章

作者:寒庐煮酒

“哈哈哈”張璁一步跨進院落,先是向着王陽明拱手一人,隨即笑道:“王夫子,這問題由我來回答,不知可否?”

“秉用,請!”王陽明含笑點頭。

張璁神色一正,沉聲道:“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

他一邊說着一邊邁步向前,走到王陽明的近前順勢就坐在石階上。

“書雲,茶苦、酒香、糖甜、醋酸,可事實如何卻需要你們親自嘗。”

“世界廣大天地浩渺,我等終其一生也難以窮盡天下之理。”

一袑W子的目光望來,張璁平靜地與他們一一對視。

“蘇子曾言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然,我等有前賢爲憑依,一代一代薪火相傳則文明賡續不絕!爾等讀書,實爲明理,站在前輩曾經走過的路上,去開出一條新路來!”

“好!”王陽明讚歎道:“秉用深得讀書之三昧

!”

此刻風疏、葉落。

學子們起身,朝着張璁恭敬地行了一個揖禮。

“謝先生指教!”

張璁也起身回了一禮,“吾等皆爲同道!”

“哈哈哈”爽朗的笑聲,震落了一地的竹葉。

學生離去之後,張璁剛想發問,就被一旁的王陽明揮手製止。

他言道:“我已知曉你的來意,且大膽去做!”

王陽明起身在院內走了幾步,忽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正本清源,天地法理之所在,萬民祈願之所想,必定一路順暢!”

“好!”張璁神色激動道:“正本清源!孔聖名號我張璁改定了!”

……

御花園,石橋下一泓碧泉靜靜盪漾,斑斕的艴幵谘Y面閒適的嬉戲。

朱厚熜側坐在一塊假山上,不時用手中的竹竿輕輕拍擊着水面。

“主上,這魚兒受了驚可就不好釣了。”

朱厚熜看着泉水中,聚攏在各個地方的魚羣神色淡然。

四角亭的旁邊有一羣紅色的艴帲偕降母浇袔讞l歡快的黑魚,更遠處石橋的對面那是一大羣肥碩的魚兒。

“麥大伴,這魚兒雖各自爲政,但明裏暗裏總是有聯繫的。”

“哦”麥福應了一聲,眼神中卻閃過一道精光。

兩人正在閒談,張璁跟着黃警來到了御花園。

“臣張璁,拜見陛下!”

張璁行了一禮之後不經意地抬頭,就看見身着玄服的少年懸杆垂釣。

“張愛卿,你此來可是爲了幾天後的廷議?”

張璁哈哈一笑,點頭道:“不瞞陛下,臣所來正是爲了修改孔子名號。”

他的神色中多出了幾分凝重,試探性地問道:“我朝以儒學爲本,孔子更是爲歷代所崇,現在修改名號是否操之過急?”

張璁憂慮也並非無來由,朝廷出了太多的大事。

廣東,市舶司貪腐,江南鹽稅、山東天寶司試點……一樁樁一件件,此時此刻若是再挑動了大家的神經,那掀起的可就是滔天巨浪了。

“張愛卿可有畏懼?”朱厚熜身子微側問道。

“臣無有畏懼!”張璁目光堅定。

“修改孔子名號牽扯甚廣,如今朝廷又正值禮爭,一個不小心你就是下一個商鞅了!”

張璁見朱厚熜依舊面色不改,已然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他大聲答道:“但爲心中所願,臣義無反顧!”

他只是擔憂掀起的波浪太大動搖了大明國本,但若只是讓他一人赴死。

又何足爲惜!

“朕也不怕!”朱厚熜起身,負袖立於假山之上。

他清澈的眸子漸漸變得深邃,似乎透過了重重的宮牆,看到了前方廣闊的天地。

“大膽去做!”朱厚熜沉聲道:“天塌不了!”

張璁深吸了一口,按捺下激動的心情。

他向後退了兩步,雙臂向兩側展開隨即合攏在胸前,無比鄭重地朝着朱厚熜行了一個揖禮。

朱厚熜頷首示意,後者轉身跟着小長隨離開了御花園。

“陛下!”麥福輕聲道,他言語中滿是擔憂的意味,“不妨再多等一些時日,待幾樁大案了結再做打算。”

朱厚熜搖搖頭,一邊從假山上走下,一邊順手接過了麥福遞過來的魚餌。

他將手中的魚餌朝着碧泉自然一拋,原本還算平靜的湖面立刻波瀾不絕。

大大小小的魚兒,瘋狂地朝着湖水的一側湧動,他們聚在一起爭成一團。

“麥大伴,只是缺一個適合的時機,這所有的魚兒就都會聚在一起!”

他笑了笑雙手接過網兜,一把撈起了大魚“請君入甕,朕之所願啊!”

朱厚熜雙手上下一抖,顛了顛網裏的魚,又在黃迳跏遣唤獾哪抗庵校词志蛯Ⅳ~都給放了。

麥福聞言卻是若有所思,嘴角又多出了一抹笑容。

朱厚熜望着魚兒出神,心中想着朝局。

大大小小的反對勢力就是一條條魚兒,禮爭就是他拋出去的魚餌。

有的人忍不住誘惑去吞,有的人卻是不得不吞。

他自語道:“幾個月後,高下就見分曉了!”

朱厚熜正想着,時光不經意落在一旁的黃濉�

“黃大伴,來京城這麼久想不想去外面透透風?”

“啊!”黃逵行┟蛔蓬^腦,但立刻順從心意地答道:“主上在哪,臣就在哪!”

“哈哈哈”朱厚熜連連揮手,笑道:“那你就代朕,去好好看一看蘇州的蘭花!”

第81章 笑面虎

朱厚熜沉聲道:“小小一株蘭花,竟成了官員索賄掩人耳目的手段,背後種種原因不能不讓人深思啊。”

他看了一眼躬身的黃澹彶阶咴谟▓@內的青石板道上。

“黃大伴,朕打算派你到蘇州去看一看這蘭花背後的名堂。”

黃迕鏌o表情,無比干脆地答道:“謹遵上諭!”

“那藍道行就派去作爲你的助力,江南藍家想必也會樂見其成。”

麥福走在朱厚熜身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藍家是江南首富,又因爲是祖上世代清貴,經商頗有章法與人爲善,常常被人以儒商稱之。

最難能可貴的是,藍家知進退。

所謂財與權難兼得!

當官就不要想發大財,發大財就不能妄想當大官。

從上幾代起,藍家的主脈就已經逐漸退出了官場。

麥福揣測朱厚熜話裏的意思,陛下想要拉攏藍家呀。

御花園內各種花卉爭奇鬥豔,名貴珍奇的草木更是不計其數。

朱厚熜漫步其間,只感覺心曠神怡。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閃過追憶之色,向一旁的麥福問道:“麥大半,留守南京的王大伴可有消息傳來?”

“回主上,王忠擔任南京鎮守史,已經將巡防兵給掃過一遍了。”

麥福神情一肅,言道:“三日前司禮監接到了一份密奏,談的就是南京守備軍紀廢弛,士兵懶懶散散不像當兵的,倒像當大爺!”

“哦!”朱厚熜眼中閃過精光。

“照主上的意思,王忠自到任以來已經連斬二十八人以儆效尤!”

“好,殺得好啊!”朱厚熜龍袍一揮,便邁出了御花園。

而他們口中的王忠,此刻正在南京守備軍的教場內,笑眯眯地盯着一泄俦�

烈日高懸,太陽毫不吝嗇自己的威力,火辣辣的光芒能把人給剝下一層皮來。

王忠卻彷彿沒有感覺到這股熱氣,像一尊雕像似的靜靜直視前方。

一泄俦缇徒锌嗖坏烧l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頂着烈日操練着不怎麼熟悉的武器。

“鎮守大人,天氣酷熱難耐,不如飲碗涼茶歇一歇?”指揮僉事趙司話裏話外,都是擔憂王忠身體的意思。

“呵呵呵”王忠眼睛眯得更小了,他笑道:“咱家是爲陛下做事,怎麼能遇到一點困難挫折就退縮?”

他背手於身後,悠閒地踱着步子。

“咱家這一生最討厭懶人,光喫不做浪費糧食,即使就在我面前站着,也像蒼蠅一樣惹人厭煩!”

“哈……哈”趙司只得乾笑幾聲以掩飾尷尬。

但真要和這笑裏藏刀的太監對着幹,趙司的心裏也是直髮怵。

王忠來守備司的第一天,逢人就帶笑臉,大家都以爲他是個好相處的。

可誰知道殺人的刀不見血,笑裏藏刀纔是真的傷人。

上任的第二天,王忠就起了個大早來到兵士訓練的教場。

他站在最東端的木門口,笑容和煦地同每一個遲到的人打着招呼。

直到——

懶散慣了的副指揮使,到了晌午才穿着一身常服到了軍營。

趙司直到現在還記得那一日的情景,他眼神一愣,就陷入了回憶。

“鎮守大人!”副指揮使拱手打了個哈哈,便自顧自地想要進去。

王忠一個閃身攔在他面前,神態中帶着幾分睥睨之色。

“汝可知罪!”

“嗯”副指揮使還沒有反應過來,左手的食指與拇指下意識地搭在一起搓了搓。

“哼!”王忠將官服一甩,拱手朝北喝道:“本鎮守秉承聖意,監管南京守備司一應大小事務,說一句不客氣的,咱家代表的就是陛下!”

王忠的臉上帶着笑,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卻閃過寒芒。

“吳文你身爲一衛統帥,竟然敢藐視聖意,視陛下天威如無物!”

“來人!”

“給我拖出去斬了!”

“阿!”副指揮使吳中先是一臉茫然,隨即大聲反駁道:“鎮守大人怕不是弄錯了?我什麼時候藐視聖意了!”

到了此刻,副指揮使仍舊無所畏懼,話語中也是底氣十足。

“我是朝廷正四品的指揮使,您好像沒有動我的權利!”

他昂着頭,光照在歪了的鳳翅盔上,“你我各退一步,我道個歉,此事就算過去!”

王忠搖了搖頭,一亮手中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