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
天玄上宗。
蘇清瑤聽說將要前往金剛宗,主動提出隨行。
她在本宗,列第九真傳,已經完成五次淬鍊。
平日在宗內修煉、切磋,能見到的,總是那些熟悉的同門。
這次有諸宗弟子在場,若能贏下一場有分量的交鋒,名聲便不只傳在本宗。
她想去,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尤其是,那個近日常被提起的名字。
李川。
擊敗五淬真傳,斬殺兩名五淬魔子,而本人,卻還只是四淬。
這樣的戰績,確實讓人難以忽視。
蘇清瑤將名字記下,隨後去見帶隊的崔景衡長老。
崔景衡正在翻看金剛宗真傳的名錄。
最前面的三個名字,他都停下看過,待翻到後面,興致便漸漸淡了。
金剛宗真正能看的,也就是前三席。
至於後面那些,在他眼裏,雖也掛着真傳名頭,卻並沒有多少值得留意的地方。
得知蘇清瑤想要隨行,他並未反對,只又看了一眼新送來的消息。
前三席,都不在宗內。
崔景衡將紙放下,反倒笑了笑:
“如此,你也不必有多少顧慮。”
蘇清瑤抬頭,崔景衡隨手點了點名錄:
“你在本宗列第九,放到金剛宗,第五席是穩穩當當的。”
“他們剩下那些人,別被真傳的名頭唬住了。”
蘇清瑤聽到這裏,神色微動,卻沒有立刻接下這番評價。
名錄上,第五席許靜秋,也已經完成六次淬鍊。
她看見那個名字,目光停了片刻。
崔景衡察覺,隨意道:
“同在真元中期,多一次淬鍊,又能說明多少?”
在他看來,本宗傳承與教導,自有高明之處。
同樣修煉到眼下這一步,練出來的本領,又豈能只看名錄上的境界?
蘇清瑤想起方纔留意的名字,還是開口問道:
“李川斬殺兩名魔子的戰果,也已經覈實了。”
“他如今排在第六,想來並不簡單。”
崔景衡看了她一眼,不以爲然。
有戰果,不代表每一步,都像傳聞中那樣,正面打過去。
野外交手,能影響勝負的事情,實在太多。
誰先受傷,誰先消耗,彼此是否分開,傳回來時,未必說得清。
他並不知道赤炎谷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覺得,有必要只憑兩句戰報,便高看此人。
“到了臺上,才知道底子有多少。”
崔景衡將名錄合起,淡淡道:
“那幾個人,在本宗排在前面,不代表放到別處,便也有同樣的分量。”
“名聲傳得響,未必就有那麼大的本領。”
“好好挑一個對手,既然去了,便讓諸宗記住,我天玄上宗的弟子。”
蘇清瑤應下,心中那份想要交手的念頭,卻愈發清楚。
她並不準備,還沒有見人,便將傳聞全當作假的。
可一個四淬,能夠接連做成這些事情,確實值得親眼看看。
若能勝過這樣的對手,此行揚名,自然也更容易。
只是,長老說不必顧慮,不代表自己真要連這份戰果,也不放在眼裏。
蘇清瑤能坐上第九席,自然不會只憑幾句誇讚,便覺得諸事都已落定。
李川有多少本領,見過以後,再判斷也不遲。
她告退離開,回去整理隨行之物,準備動身。
……
各方陸續動身時,李川仍在靜室。
此前服下的藥力,已經完全化入積累。
這半年,李川沒有離開宗門,靜室與演武處,倒是往返了許多次。
只是將到手的丹藥,一份份煉化,將每日該練的法門,一遍遍咿D。
如今,第五次淬鍊所需,終於補足。
李川平復呼吸,待氣息完全穩住,便重新催動《混沌衍天功·四象篇》。
體內真元隨法門咝校_始進一步壓縮、凝練。
三種四象力量,仍在同一套功法之中,隨真元一同咿D。
此前煉化精魄,留下的厚重根基,也在這一輪淬鍊中,被繼續向前推動。
李川穩住行功,沒有因某一處進得更快,便急着將後面的變化,一併壓過去。
一步步煉穩,纔是真正完成這一淬。
原本已經雄厚的力量,在這一次次咿D中,又變得更加凝實。
他沒有因關口鬆動,便立即停下來查看。
淬鍊尚未完成,眼下分心,自然沒有必要。
靜室外的動靜,漸漸遠去。
李川的心神,全落在真元的變化上。
待最後一段尚未煉穩的力量,也隨功法歸攏,體內咝校K於重新連貫起來。
第五次淬鍊,已然完成。
李川繼續吖Γ钡叫鲁傻恼嬖軌蚍�穩收放,才緩緩收勢。
他睜開眼,抬起手,掌中凝出一縷真元。
比閉關以前,更加雄厚,也更加凝實。
半年苦練,並沒有白費。
李川收回真元,喚出混元玉籙。
其上,修煉進境,已經跨過那道關口。
【第五次淬鍊,已完成。】
他看着那行字,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五淬,成了。
第435章 比鬥
交流會當日,金剛宗比試場外,早已有弟子往來引路。
長案分列兩側,茶盞與來客名牌,皆已擺好。
場中留出的空地寬闊,邊緣陣紋隱現,不至於讓交鋒餘勁,隨意衝到席間。
聞鶴站在前方,與陸續到來的各方長老見禮。
百嶽盟的人先到,後面又有幾家受邀勢力入場。
隨行弟子到了這裏,不再像路上那般隨意,跟着長老,依次落座。
有人先看席上名牌,有人則將目光,放在金剛宗弟子身上。
平日聽說過的名字,今日終於可以對上人了。
究竟有多少本領,待會兒場上,自然也能看出一些。
有年輕弟子落座以前,先停在長老身後,待自家長老點頭,才坐到對應的位置。
同樣遠道而來,長老們可以相互寒暄,弟子卻不能只顧着自己,隨意擠到前面。
負責引路的人,既要認清名帖,也得留意誰還站着,不能讓客人在席前久等。
來往雖多,倒並不顯得雜亂。
羅崇嶽入席以後,只與相識之人說了幾句,目光便向金剛宗一側移去。
不多時,他便找到了李川。
年輕,神色平靜,腰間佩着刀。
與旁邊的人說話時,臉上還帶着些笑意。
若不是事先知道,倒很難將這樣一個年輕人,與接連斬殺魔子的戰果聯繫起來。
可羅崇嶽並沒有因爲這點溫和,便放下心中的懷疑。
定魁至今,沒有回來。
當初在金剛宗索要賬冊,與此人發生過不快,隨後便再無消息。
此前查到的那些事情,他記得清楚。
只是沒有證據,便只能先看。
旁邊有人認出李川,正在說起赤炎谷的戰事。
“一次斬了兩個五淬,這位第六真傳,倒真是有些本領。”
同席之人點頭,又提到他擊敗嶽觀瀾的經過。
羅崇嶽聽着,沒有接話。
別人關心的是金剛宗又出了一個人物,他卻只想知道,此人真正出手,是何等模樣。
傳回的消息,隔着旁人的講述。
今日若有機會交手,自己便能親眼看一看。
羅崇嶽的目光,從他腰間佩刀上掠過,卻沒有僅憑看一眼,便下什麼判斷。
一件兵器,說明不了當初發生過什麼。
他想看的,也不只是此人會不會使刀。
遇上強敵時,此人究竟能發出多少力量,又能否迅速將對手壓住?
這些東西,比旁人說一句又贏了,終究更能讓自己有數。
李川入場時,也看見了羅崇嶽。
赤嵐山山主,鬢邊微白,面容冷肅,坐在來客席中,目光並不熱絡。
席前名牌上,赤嵐山幾個字,清楚分明。
李川看過,心中便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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