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李川究竟還剩多少氣力，他不敢說。
可要說對方已是勉強撐着，看着又實在不像。
賀長錚將茶盞放低，沒有急着替這場交鋒再下判斷。
自己方纔，便是太相信那些判斷了。
許靜秋同樣聽出了這個轉折。
方纔向賀長錚要精血時，師弟也是這般不緊不慢。
她原本還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不必理會這份討教。
如今話到嘴邊，卻又先收了回去。
師弟若真不想打，並不會因爲外宗來客在場，就不好意思拒絕。
他既開口索要彩頭，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
只是許靜秋仍不知道，他方纔那一拳，究竟耗去了多少氣力。
李川沒有向師姐解釋，只靜靜等着蘇清瑤。
一句口頭討教，便想讓自己再打一場。
這位天玄上宗的第九真傳，未免想得太輕巧。
蘇清瑤卻沒有因此退回去。
她先聽見的，是李川親口承認有些累。
方纔的判斷，看來並沒有錯。
至於彩頭……
只要能讓他此刻應下，多拿些東西出來，又算得什麼？
蘇清瑤伸手，從衣袋中取出兩隻玉瓶。
“三階上品猛獸精血，兩瓶。”
“李師兄若勝，這兩瓶便歸師兄。”
附近幾道目光，頓時落在了瓶子上。
還是上品精血！
方纔那場結束時，已有人暗暗羨慕李川的收穫。
沒想到，竟還有人再拿兩瓶出來。
天玄上宗席邊，兩名弟子也跟着望了過去。
師姐既肯拿出這等彩頭，想必不是一時興起。
方纔李川那一拳雖然驚人，終究已經用過。
他們也在等着看，這個人還能不能像先前那般從容。
若這一回，也讓他贏了……
那名弟子想到此處，連看向李川的目光都變了些。
蘇清瑤卻託着玉瓶，心中十分安穩。
東西擺得再好，你拿不走，又有什麼用？
用兩瓶精血，換他在氣力未復時再打一場，纔是自己想要的。
李川看清品階，便點頭道：
“可以。”
沒有推辭，也沒有再添別的話。
對李川而言，上品精血卻沒有什麼不合用的。
剛收好的兩瓶尚未煉化，如今又多了兩瓶的機會。
足以讓太玄金身突破到第二境！
他看向蘇清瑤時，目光倒比方纔認真了一些。
這可是“錢袋子”，不能讓她跑了。
蘇清瑤眼底的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
崔景衡同樣看着李川，覺得清瑤確實抓住了時機。
趁着方纔大勝，捨不得眼前資源，想順勢再拿一份。
這也是年輕人容易有的念頭。
想拿清瑤的彩頭，哪裏會有那麼容易？
聞鶴看過兩人，伸手將玉瓶收下，暫放案邊。
“勝負既分，依約交付。”
他只說這一句，便示意二人入場。
許靜秋目送李川走回場中，手指在茶盞邊停了停。
梁季安也沒有再坐下，目光始終跟着兩人。
方纔還準備離場的來客，此時都重新留了下來。
天玄上宗第九，對金剛宗第六。
同是五淬，一方卻剛剛打過六淬真傳。
這一場，該如何收尾，已讓不少人重新生出興致。
蘇清瑤在李川對面站定，長劍隨即出鞘。
劍身映出冷光，五淬真元沿經脈咿D，迅速灌入劍中。
她沒有打算慢慢試探。
李川若拔刀來攔，她便順勢逼近，不給他重新站定的工夫。
李川若退，她便連續進劍，讓他始終顧不上調息。
只要先佔住這個機會，方纔那種橫練爆發，便未必還使得出來。
李川的橫練強，刀法也強。
真若等他緩過氣來，再讓自己一招招領教，何必挑此時登場？
蘇清瑤握住劍柄，目光落在李川肩臂之間。
那裏，並沒有刀鋒攔着。
只要搶先刺入，哪怕不能立刻貫穿，也足以打亂他的發力。
蘇清瑤先前一直看着李川，自然也記得，他最後是以左拳出手。
這一劍先傷左臂，便是要讓那份橫練巨力，沒法再完整使出來。
她並不想與人硬碰拳頭。
能一劍將對方最強的手段廢掉，何必還要給他施展的機會？
手臂受了重創，再想催動橫練，也總要受些影響。
至於會不會傷到筋骨，留下更重的後果，她此時並沒有多想。
這場勝負若能拿下，諸宗今日記住的，可就不止一個李川了。
聞鶴示意開始。
蘇清瑤腳下驟然發力，長劍已隨身形疾進。
劍鋒一線直貫，迎着李川肩臂，竟沒有半分遲疑。
周圍氣流被劍勢帶開，衣袖隨之繃起。
五淬真元凝在鋒刃之間，這一劍，已是她眼下全力的一擊。
方纔口中客客氣氣的討教，此時卻看不出半點留手。
李川目光微微一冷。
他當然看得清，這一劍落在哪裏。
也同樣感受得到，劍鋒間凝着怎樣的力道。
這不是想逼自己退一步，討個切磋的勝負。
真若讓她刺實，手臂筋骨，都未必能夠完好。
重一些，廢去一臂，也不是沒有可能。
好一個領教一番！
李川眼底的笑意，至此終於淡了下去。
這個女人，心思未免太過歹毒！
他沒有去拔腰間的沉淵刀。
五淬玄武真元咿D，渾厚力量沿着左臂凝起。
下一刻，金紋驟然浮現，不壞金罡隨之催動。
蘇清瑤的劍鋒，已經到了身前。
她正要將凝起的劍勢徹底送入，眼前卻忽然亮起一片金光。
李川左臂橫架，迎着來劍，穩穩撞了上去。
“鐺！”
劍勢撞上金罡，竟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之鳴。
沒有拔刀，也沒有後退。
被她認定已有疲態的那個人，竟就這樣站住了。
蘇清瑤手腕猛地一震，心中頓時生出不妙之感。
怎麼會這麼重？！
她這一劍，根本沒有刺進去。
凝在劍鋒上的真元，反而被迎面而來的力量撞得散開。
下一瞬，李川左臂順勢向外一隔。
渾厚巨力沿劍身壓來，連同她持劍的手，一併帶向旁側。
蘇清瑤想收腕，已經來不及。
身前原本被劍勢護住的位置，就此露了出來。
她抬起眼，正看見李川冷下來的神色。
那張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提不起精神的倦意？
蘇清瑤心中猛地一沉。
可還沒等她再作反應，李川的右手，已經掄了起來。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她臉上。
蘇清瑤的頭猛然偏開，整個人隨之橫飛出去。
長劍被帶得一歪，衣袍在半空翻起，身子重重跌落場邊。
碎裂的牙齒混着鮮血，從她口中噴出，灑了一地。
臺下腥耍@愕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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