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還不必擔心來路,拿回去以後,便可安心用於修煉。
至於究竟能將金身推到什麼地步,親手煉過,自然就知道了。
賀長錚既認輸得乾脆,他也沒有再添什麼讓人難堪的話。
兩人各自退開,場邊仍有人看着李川,遲遲沒有移開目光。
賀長錚提槍走回席間,將震松的紅繩重新系好。
同脈弟子遞來茶,他接過喝了兩口,仍慢慢活動着手指。
聽見旁人議論李川,倒沒有再露出什麼不悅。
許靜秋朝他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已不再遮掩。
梁季安正要迎過來,又見聞鶴抬起了手,便先停下腳步。
此時已沒有別的真傳再起身。
有來客將身旁的東西收攏,弟子也開始整理落在席邊的外袍。
聞鶴示意腥税察o,準備將此次交流會收住。
天玄上宗席中,一道身影卻忽然站了起來。
蘇清瑤望着場中,開口道:
“慢着。”
……
那一聲慢着,讓準備起身的人,又停了下來。
聞鶴看向天玄上宗的席位,問道:
“還有何事?”
蘇清瑤已經走出席間,向場中拱手。
“天玄上宗第九真傳,蘇清瑤。”
“方纔見李師兄風姿絕世,清瑤也想藉此機會,領教一番。”
她說得客氣,連眉眼間都帶着幾分笑意。
聞鶴聽完,目光卻略微一頓。
偏偏是這個時候?
方纔真傳交鋒之時,她不曾起身。
直到李川打飛賀長錚,眼看交流會便要結束了,纔出來討教。
這時機,未免也挑得太好了些。
諸宗來客都看着,李川身上剛剛聚起的目光,尚未散去。
她這一開口,便先讓人記住了自己的名字。
聞鶴沒有立即答應,轉而看向李川:
“你的意思如何?”
這一句,既沒有替他接下,也沒有將他推上去。
李川自己願不願意,仍要由他自己來說。
場邊卻已有弟子皺起了眉頭。
“這時候邀戰?”
“李師兄纔剛打完一場,她怎麼不等人歇一歇?”
聲音壓得不高,附近的人卻都聽得清楚。
有人看了眼天玄上宗的席位,剩下的話便沒有再說出來。
來者是客,何況對方還有長老坐在那裏。
可心裏那份不痛快,卻不會因爲嚥下去便消失。
旁邊幾名外宗弟子,卻只是重新坐穩,往場中望去。
不是自家的人,願不願意接,也就不必替他着急。
真若還能再看一場,反倒少跑這一趟。
席間的長老沒有出聲,他們自然也不會先站出來說什麼。
許靜秋原本已經鬆開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師弟贏得乾脆,不代表方纔那場交鋒沒有耗用。
六淬真元、大成槍道神通,哪一樣都不是憑空散掉的。
蘇清瑤選在此時上場,分明就是想佔這份便宜。
梁季安也看向來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平日願意與各方留情面,也不妨礙看清眼前的事情。
李川若應下,她便藉着這一場最受關注的勝負登臺。
若不應,天玄第九邀戰金剛第六,照樣能讓人談上幾句。
至於他是否剛打完,氣息有沒有平復,未必會有人替他說明。
話傳到別處以後,未必還有人願意仔細問這些。
梁季安最常替人打聽消息,自然知道其中分別。
真正說話的人,只需挑自己想說的那一截便夠了。
他看向李川,倒沒有搶着替師兄回絕。
場中已有聞長老,師兄自己,也從來不是聽不懂的人。
崔景衡坐在席間,沒有開口阻止蘇清瑤。
李川的本領,確實超出了他先前的估量。
若等此人歇息充足,再與清瑤從容交手,勝算只會更低。
眼下,卻未必沒有機會。
最後那一拳,力量之大,他也親眼看見了。
在他看來,這等橫練爆發,消耗絕不可能輕。
何況前面還接連催動刀勢,與六淬真元正面相撞。
能把賀長錚打飛,當然說明李川強。
可越是這樣的強力出手,之後也越該有個迴轉的工夫。
李川如今看着平靜,估計也就是裝的。
再讓他來一次,很難。
威力越強大的神通,對真元的消耗就越大,難以持續。
崔景衡望着場中,眼底漸漸多了些思量。
清瑤若想贏,眼下,反而是最合適的時候。
若非如此,他也不願讓弟子此時去碰李川的鋒芒。
但比試已經到了尾聲,再拖下去,便只剩散場告辭。
一個揚名的機會就擺在那裏,難道只因方纔那一拳,便要放過?
崔景衡沒有說話,只向蘇清瑤略一點頭。
蘇清瑤心中的打算,比長老還要直接。
李川打敗賀長錚,諸宗今日,勢必都會記住這個名字。
自己此時邀戰,便不必再挑旁人。
哪怕他拒絕,自己也只是招那蠼蹋植辉扑麘隆�
回去說起今日,總能說上這一句。
天玄第九主動討教,金剛第六,卻沒有接。
至於旁人如何追問,自己客氣一些便是。
他若答應,那便更好。
剛剛拼過一個六淬,橫練與刀道都用上了,還能剩多少氣力?
自己同樣是五次淬鍊,又不是任人拿捏的尋常弟子。
她可是精銳!
方纔那一拳,她自認不該硬接。
可如今,又何必讓李川有喘過氣、重新揮拳的機會?
開場便搶在前面,逼他不斷招架,說不定幾招就能定下勝負。
蘇清瑤望向李川,脣邊仍是恰到好處的笑。
她甚至覺得,李川多半會拒絕。
換作自己纔打完一場,也不願馬上再迎一名同境對手。
不過站出來,說幾句話罷了。
不論哪一種結果,自己似乎都沒有什麼喫虧的地方。
李川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倒沒有多少變化。
他剛收好的沉淵刀,還穩穩佩在腰間。
對方在打什麼主意,聽到此處,也就差不多了。
想佔便宜,可以。
總得先拿點東西出來。
李川略一咿D真元,體內仍舊雄厚充盈。
方纔兩刀一拳,當然有所消耗,卻遠未到需要勉強支撐的地步。
最後那一拳,自己也不過是將新練成的本領,實實在在打了出去。
氣力尚足,真元也接得上。
對方偏要挑這個時候,自以爲撿個便宜,倒也正好。
李川看着蘇清瑤,語氣像是有些倦了:
“剛打完一場,確實有點累。”
“再打,怕是提不起勁。”
蘇清瑤眼底微亮,脣邊剛要多出幾分笑意。
果然!
可還沒等她接話,李川便又繼續道:
“不過,若添些彩頭,興許還能有些精神。”
場邊方纔還替他不平的人,頓時停住了議論。
又是彩頭?
有人下意識看向賀長錚。
兩瓶三階上品精血,方纔才轉交到李川手裏。
這纔過去多久,竟又要添一回?
賀長錚端着茶,沒有接那些目光,只往李川臉上看了一眼。
方纔那股後勁,他比旁人感受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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