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第434章 交流會
此後,李川沒有再接外務。
真元丹分次煉化,刀經、步法與不壞金罡,也照常修煉。
日子重新變得平穩。
起初,他每做完一輪,便想喚出混元玉籙,看一看進展。
有時方纔纔看過,起身走了幾步,竟又忍不住想看。
好像再看一眼,那上面的進境,便能多出一些。
李川察覺以後,自己先笑了。
這毛病,倒是熟悉。
前世等消息時,也是如此。
手機拿起來,放下,隔一會兒,又拿起來看一眼。
明明知道,沒有新消息,再看幾遍,結果也不會有不同。
可手裏閒下來,總忍不住再瞧瞧。
如今換成混元玉籙,竟也沒好到哪裏去。
“它只管記下進度,又不會替我着急。”
李川搖頭一笑,收起玉籙,重新握住刀柄。
與等別人送來消息不同,自己的修爲,終究還得自己往前練。
多看幾遍,也不如真正練過一輪。
察覺這個念頭以後,他便慢慢將查看進度的次數,放得少了些。
每次修煉,先將該做的事情做完。
至於進了多少,待一段積累結束,再看也不遲。
院中的生活,漸漸有了固定的次序。
服丹、吖Γ幜挿�,再起身練刀。
太虛遊天步換位以後,接上沉淵刀,金身之力,也隨動作而動。
他沒有因爲刀經大成,便將這些已經練成的手段,放到一邊。
真正交手,不會只讓自己挑最順手的距離、最熟悉的方位。
同樣一式斷流,從不同位置斬出,落刀與真元接續,都會有些分別。
這些地方,仍能繼續磨練。
不壞金罡也一樣。
剛突破時,李川已經試過力道,如今要做的,便是將它真正用得熟練。
該發力時,能夠直接使出,而不是先停下來,想着怎樣咿D。
練過以後,再調息,繼續積累真元。
靜室的門,時開時合。
素衣送來的飯菜,有時在桌上,有時等到李川出來,才重新端過來。
院裏的落葉,已經清掃過不知多少回。
李川每日身在其中,卻沒有覺得,時間忽然過得多快。
真元丹的藥力,要一份份煉化。
練刀時偏開的落點,也要親手調整,再重新出刀。
哪怕只是差了半分,也要自己再走一遍,將那一刀,重新接得順暢。
半年前立下的目標,便在這樣一日一日的修煉中,逐漸接近。
直到這一日,李川結束吖Γ惺艿襟w內更加充沛的真元,才重新查看進境。
第五次淬鍊所需,已經快要積足。
他仔細感受過,收斂氣息,推開靜室。
院外遠處,隱約傳來搬吣炯艿穆曇簟�
有人正沿山道,將迎客要用的東西,一批批送上去。
真傳交流會,將要到了。
李川站在門前,看了一會兒,才發覺,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旁人說起,或許只是一句,李師兄這半年,一直在閉關。
可真正一輪輪坐下來,將藥力消化、將本領練熟的日子,卻只有自己清楚。
……
宗內開始籌備交流會時,山外的局勢,也比半年前更緊。
幾處往來道路,都需要派人鎮守,原先能夠輪換的地方,也漸漸抽不開身。
新近送回的消息,一份接着一份,遞入外務處。
隨後,調派的安排,也傳了下來。
第一真傳沈照微,第二真傳聞人燼,第三真傳賀長鈞,皆要留在外面鎮守。
此次交流會,三人都不能回宗。
此外,還有部分長老,同樣被調了出去。
消息傳開,宗內弟子原先忙着迎客,此時卻忍不住,互相問了幾句。
前三席,竟一個都不在?
一名搬着長案的弟子停在廊下,聽見旁人說起,先朝外面看了一眼:
“這次不是還有外宗的人來麼?”
同伴點頭,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真傳交流,若只是本宗切磋,自然無妨。
可外宗弟子也來,前三席又全都缺席,到了場上,豈不是少了最能撐場面的人?
旁邊有人聽見,低聲接過話:
“第四席還在。”
“許師姐也沒有走,又不是宗內已經沒人了。”
話雖如此,幾人再看迎客的場地,心思卻與先前有些不同。
外面需要鎮守,宗內也要迎人。
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是他們說一句,便能將哪位真傳,重新請回來。
聞鶴仍在按原定安排,主持此次交流會。
迎客的住處,切磋所用的場地,都要照常準備。
聞鶴看過送來的安排,將需要交接的地方,一一問清,沒有因前三席不在,便將事情拖住。
下面的弟子見長老照常處置,也不敢只顧着議論。
幾處原本還等着回覆的事情,很快便有人接手,忙碌也重新續了起來。
接到吩咐的弟子應下,將長案搬起,繼續往前送去。
擔憂歸擔憂,手裏的事情,總不能就此放下。
李川聽到調派消息時,正在院中休息。
素衣將傳來的事情說清,他略一思量,便知道,此次前三席,確實都來不了了。
他見過那三人,也知道他們在宗內的分量。
只是外面需要人,宗門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不能因爲交流會將至,便將所有人,都留在這裏。
李川沒有多問,喝過茶,仍照原來的次序,繼續修煉。
第五次淬鍊近在眼前,眼下最該做的事情,並沒有變化。
……
百嶽盟,受邀的消息,也已經送了出去。
羅崇嶽看完來信,沒有立即讓人代去,而是將請帖留在了案上:
“這次,我親自去。”
管家應下,隨後去安排隨行之人。
廳中安靜下來,羅崇嶽鬢邊的白色,比從前又顯眼了些。
兒子至今沒有消息。
回山的道路查過,沿途可能去的地方,也查過。
該問的人問了,該找的地方,也沒有停下搜尋,卻始終沒有確實的結果。
他仍然懷疑李川。
而且,比最初,更加懷疑。
起初得到消息,李川只是三淬。
羅崇嶽知道兒子身上有哪些東西,不覺得一個三淬,能夠將所有逃路,一起斷掉。
可後來,這個名字,接連出現在送回的消息裏。
第六真傳,嶽觀瀾敗了。
再後來,第六魔子與第七魔子,也一同死在此人手裏。
那兩個人,都是五淬。
若李川真有這樣的本領,自己當初替定魁準備的護身之物,還能穩穩將人護住麼?
羅崇嶽想到這裏,眼神又冷了些。
可懷疑再深,也仍舊只是懷疑。
沒有人看見李川動手,也沒有人找到,能將兩件事真正連起來的證據。
更何況,對方已經是金剛宗第六真傳。
不是在外面隨意抓來,問過幾句話,再放回去也無妨的小輩。
自己越覺得此人不尋常,便越不能只憑怒意行事。
金剛宗不會因爲他懷疑,便將真傳交出來。
羅崇嶽將那份請帖,重新合起。
從前定魁出門久了,他也會動怒。
可那時的動怒,不過是人回來了,再說幾句,便也過去。
如今,他甚至不求兒子懂事一些。
只要還能走進這間廳中,哪怕又是惹了什麼麻煩,要自己出面,他也認了。
偏偏等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等來。
羅崇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冷色,卻更深了些。
此次既然受邀,正好親眼看一看。
傳回來的戰績,終究隔着別人之口。
這個李川,如今究竟到了哪一步,自己也該見一見了。
他沒有再叫管家進來,只將請帖放穩,起身去準備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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