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904章

作者:倒掛黃河

  姜玄戈卻沒有將族中那點分量,說得太重。

  若是在平沙洲,姜家族老登門,別人多少要給幾分情面。

  可眼下,是金剛宗。

  來時山道上遇見的弟子,見梁季安走過,都要停步行禮。

  李川的第六席,還在梁季安前面。

  這份身份,又豈是當地的幾分情面,能隨意抵過去的?

  他斟酌着,說出族中最強者的修爲:

  “家中如今,最強者也只是真元后期。”

  姜玄戈說完,自己心中先有了些感慨。

  在平沙洲,這樣的強者,足以撐住姜家多年經營。

  可若拿到金剛宗來,再看看這裏的真傳,又算得了什麼?

  李川才走到中期,便已經能擊敗五淬。

  照這樣的進境,往後又會站到哪裏?

  姜玄戈沒有繼續往下想,重新將心神,放回眼前。

  自己今日來,不是爲了替姜家爭什麼名頭。

  舊怨若還懸着,纔是真正不能安穩的事。

  他本以爲,曾見過李川一面,好歹有些話頭可接。

  如今再說三元府,卻更清楚地看見了前後的差距。

  同樣一個人,當年見面,自己不必考慮的那些分寸。

  今日,竟一樣也不能少。

  姜玄戈看了眼李川,又將目光放回杯盞。

  李川神色平和,既沒有故意提舊事,也沒有催他把話說快些。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能把這場相見,拖成一場尋常敘舊。

  院中片刻安靜,梁季安也沒有插話。

  他能遞話,卻不能替姜家認錯,更不能替李川把舊事揭過。

  姜玄戈將茶飲了一口,緩緩放下。

  方纔那些關於平沙洲與豢養猛獸的話,已經說得夠多。

  再繞下去,便像是來人只想攀箇舊識,反倒不肯說正事。

  李川同樣明白,對方專程登門,不會只爲談這些。

  姜玄戈修爲如何、姜家在當地有什麼名聲,都不是今日的緣由。

  姜昭武的名字,梁季安來時,便已經提過。

  李川把茶盞放回案上,靜靜等着。

  他肯見人,不意味着對方帶幾句好話來,自己便都要聽進去。

  但既然是來賠罪,總該讓人把找鈹[明白。

  姜玄戈看見他這個動作,心中便知道,該開口了。

  他坐直了一些,語氣比剛入門時,更加鄭重:

  “當年昭武不知進退,在三元府冒犯了公子。”

  提起這件事,他沒有先替姜家解釋,也沒有說年輕人難免衝動。

  來賠罪,便不能一邊認錯,一邊又把過錯說輕。

  舊事發生過,李川自己記得。

  自己說得好聽,並不能替當年的冒犯,換一個樣子。

  姜玄戈稍一停頓,接着道:

  “姜家一直記着此事,今日來,便是想當面賠罪。”

  話說出口,他心中反倒定了幾分。

  原先準備的那些委婉說法,到底都不如將來意說明白。

  李川沒有立即接話,目光仍停在他身上。

  姜玄戈也沒有急着追問,這份歉意,對方肯不肯收下。

  口頭賠罪,只是先將姜家的態度說明白。

  若說完便等着李川點頭,未免把此行想得太容易。

  他垂眼看向帶來的東西,沒有再拿舊識的情面,替自己添話。

  他將隨身帶來的禮匣取出,雙手放到案上。

  匣蓋仍扣着,並未當場打開。

  來之前,他還想着,怎樣開口,才顯得妥當。

  如今面對李川,心裏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樁舊怨,今日一定要說開。

第423章 賠禮

  李川看了眼桌上的禮匣,沒有急着伸手。

  姜玄戈的話還沒有說完。

  “昭武當年不知進退,也是姜家教導不嚴。”

  “冒犯了公子,我們做長輩的,自然不能推脫。”

  說到這裏,他稍稍停了一下,見李川仍在聽,才繼續往下說。

  沒有提人已經不在,更沒有勸李川,莫與一個死人計較。

  來之前,姜玄戈便想得清楚。

  姜昭武做過的事情,不會因爲人死了,就變成沒發生過。

  李川若還記着,姜家便得拿出些找狻�

  何況,此番來見的人,已經不是當年的天刀門首席。

  姜玄戈垂下目光,心中又掠過另一個名字。

  姜昭宇。

  昭武也好,昭宇也罷,都已經死了。

  姜家並非沒有過懷疑。

  其中一些經過,曾讓族人將目光放到李川身上。

  可懷疑,終究只是懷疑。

  真有證據麼?

  沒有。

  姜玄戈望向坐在對面的李川,心中那些疑慮,也逐漸沉了下去。

  當年,一個小門派首席,或許還不值得姜家鄭重對待。

  如今連乾雲一脈的第六真傳,都敗在了此人手中!

  四次淬鍊,便能壓過五次淬鍊。

  更何況,李川的進境,還如此之快。

  姜家最強者,也不過是真元后期。

  單看眼下,自然仍比李川修爲更高。

  可一年以後呢?

  再過幾年,又會如何?

  姜玄戈心中暗道:

  “這樣的年輕人,姜家哪裏還敢輕易得罪?”

  何況,李川背後,還有金剛宗!

  自己踏進這座山門,能見到李川,都是託梁季安遞了話。

  真爲一些沒有證據的疑慮,與他再生嫌隙,又能有什麼好處?

  舊怨沒有說開,反倒平白添了一樁新怨。

  想到這裏,姜玄戈將那些念頭徹底壓了下去。

  他今日擔心的,已經不是該如何追查。

  而是李川,會不會一直記着姜昭武當年的冒犯。

  倘若這份禮物送來,對方卻不肯收,那才真正讓人難安。

  姜玄戈伸手,將禮匣往前推了推:

  “姜家帶來些東西,想請公子收下。”

  匣扣被打開,裏頭的軟襯中,嵌着兩隻玉瓶。

  瓶子並不大,瓶頸卻纏着細繩,瓶口還封了一層蠟。

  李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隻玉瓶上。

  僅看封口,便知道這東西,送來時頗爲小心。

  姜玄戈取出玉瓶,解開細繩,揭去封蠟:

  “金背莽牛、鐵脊暴猿的精血,各一瓶。”

  “都是三階中品。”

  “公子修習橫練,或許用得上。”

  三階中品?

  李川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異色。

  他重新看向玉瓶。

  三階中品,那可是相當於真元境中期的猛獸。

  此前爲了湊齊淬體材料,自己在沉鐵谷中,找了許久。

  幾處獸跡追過去,不是空了的巢穴,便是留下的舊蛻甲。

  真正合用的精血,可沒有那麼容易得到。

  如今卻有兩瓶品質更高的東西,直接送到了面前。

  對橫練武夫來說,尋常財物再多,也未必有這樣的精血合用。

  自己的《太玄金身》已到大成,繼續往上,正缺合用的精血。

  這種品階倒來得恰好。

  李川看着兩隻玉瓶,笑意更濃了,回頭煉化一試,便知成色。

  姜玄戈見他目光停住,心中稍稍鬆了一些。

  至少,李川對這兩瓶東西,並不是全無興趣。

  他將瓶塞輕輕拔起,動作很穩,沒有讓瓶中精血晃出來。

  剛露出一道縫隙,濃郁血氣便從瓶口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