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903章

作者:倒掛黃河

  “這法子倒合用,往後照舊便好。”

  素衣應下,將碗碟收起,又留了一盞溫茶在案上。

  李川稍坐片刻,沒有急着去靜室。

  刀髓在手,第六席也已落定,眼下倒不必再惦記試煉的勝負。

  他把後續行功的次序,在心中過了一遍,便暫且放下。

  臺上爭來的東西,已經安穩放在靜室,不必再同誰討價還價。

  李川看了眼門外,沿路那些圍看與問話,此時也都隔在院外。

  清荷將食盒上的水跡擦淨,放回架上,便去收拾廊邊。

  院裏只剩茶水的熱氣,與廚房偶爾傳來的碗碟聲。

  ……

  午後,院門外傳來叩門聲。

  梁季安站在門前,待人來應,才笑着問起李川是否得閒。

  素衣進去通報,不多時,便請他入院。

  梁季安邁過門檻,先向李川拱手:

  “師兄今日事多,我這會兒來,可打擾了?”

  李川讓他坐下:

  “剛用過飯,無妨。”

  梁季安捻平袖口,笑着又恭賀了兩句。

  李川看他沒有立刻談別的,便將茶盞往前推了推:

  “梁師弟今日來,是有什麼事?”

  梁季安接過茶,卻沒有忙着飲:

  “確有一件小事,先來問問師兄的意思。”

  他將來人的身份與緣由,說得簡短清楚。

  平沙洲姜家,有一位族老,想登門見李川。

  不是來求修煉法門,也不是要請李川接外務。

  對方提到的,是姜昭武當年在三元府的冒犯。

  梁季安看了李川一眼,才接着道:

  “來的是姜玄戈。”

  “他說在三元府見過師兄,想當面賠個不是。”

  聽到這個名字,李川端茶的手,稍稍停了一下。

  姜玄戈。

  三元府時,確實見過。

  只是那次相見,放在當年,也不過是經歷中的一件舊事。

  後來出了三元府,又拜入金剛宗,他已許久沒有想起此人。

  倒沒想到,今日會在自己的院中,再聽見這個名字。

  李川放下茶盞:

  “他是特意爲那件事來的?”

  梁季安點頭:

  “他說得清楚,此行就是想把舊事說開。”

  “能不能見,自然還得由師兄拿主意。”

  李川看着他,神情沒有變化。

  梁季安今日只是來遞話,並未先替自己許諾什麼。

  至於姜家想如何賠罪,也該等來人親口說明。

  他沒有立刻接下什麼人情,只略一思量,便道:

  “既然來了,請他進來吧。”

  梁季安這才放下茶盞,起身出去請人。

  他看重李川的潛力,也願意替人遞些消息、做些雜事。

  可替人引見,與替人應承,終究不是一回事。

  姜家能不能把事情說開,要看姜家自己的找狻�

  這點分寸,他自然明白。

  院外不遠處,姜玄戈正在等候。

  來之前,他以爲自己曾在三元府見過李川,開口總會容易些。

  到了金剛宗,卻先聽見了試煉的結果。

  五淬的嶽觀瀾,竟敗給了李川!

  而且,那場交手,結束得比許多人預想的還要快。

  姜玄戈問清新席位以後,原本打算說的幾句話,便又改了改。

  消息不是從遠處傳來的閒談,而是宗內剛剛確認的結果。

  連引見他的梁季安,說起這位師兄,也比先前鄭重。

  姜玄戈看得出來,眼下這個第六席,並不是只在名冊上好看。

  它背後,是心款ヮブ路殖龅膭儇摗�

  第九真傳,與第六真傳,分量自然不同。

  如今該如何開口,便不能只照先前的打算來。

  梁季安走出來,向他點了點頭:

  “姜族老,師兄請你進去。”

  姜玄戈拱手道了聲謝,隨後跟着他,往院門前走去。

  跨過門檻時,他下意識將衣袖理齊了一些。

  來意已經託人說清,接下來每一句話,卻仍要自己說得妥當。

  姜玄戈放緩腳步,心裏又將正事過了一遍。

  院子並不喧鬧,案旁的茶,也仍是剛添過的模樣。

  李川坐在裏面,抬眼看向來人。

  姜玄戈原本已經準備好寒暄,見到他時,卻還是停了片刻。

  面容,仍是記憶裏的模樣。

  可這次再看,他心中生出的感覺,已經全然不同。

  當年在三元府,李川只是天刀門首席。

  一個小門派出身的年輕人,縱然有些天賦,也不過如此。

  姜家在平沙洲經營多年,這樣的後輩,並不值得他格外鄭重。

  那時候相見,他還可以按自己的身份,自自然然地說話。

  如今,坐在面前的,卻是金剛宗第六真傳!

  姜玄戈目光微動,又看了眼李川的氣息。

  真元中期。

  剛聽到消息時,他便知道李川已經四淬。

  眼下真正站到面前,這四次淬鍊的分量,才變得更爲真切。

  自己僥倖跨過真元門檻不久,還在打磨新成的修爲。

  原本已覺得,這一步走得不容易。

  可當年那個未曾讓自己多加留意的後輩,竟已走到了中期。

  不只是身份變了,連實力,也已經越過自己這麼遠!

  姜玄戈心中一震,將原本要說的隨意寒暄,重新收住。

  境界尚且如此,再想起臺上那位五淬的嶽觀瀾,便更難等閒視之。

  四淬,只是眼下的修爲。

  能夠正面擊敗五淬,又該算作怎樣的本領?

  姜玄戈望着李川,終於鄭重拱手:

  “三元府一別,未曾想再見時,李公子已經有了這般成就。”

  李川認出他,起身示意:

  “姜老,請坐。”

  他又讓素衣奉茶,神態並未因來人修爲較低,便顯出輕慢。

  姜玄戈坐下以後,心中反倒更加不敢隨意。

  對方肯請自己入內,是留了說話的餘地。

  這份餘地,卻不能當作自己藉着舊識,就能說動對方。

  他先恭賀李川晉席,又謝過樑季安代爲引見。

  說到這裏,他轉向梁季安,語氣諔�

  “今日能見到李公子,實在多虧梁公子遞話。”

  梁季安擺了擺手:

  “姜老客氣了,我只是過來問了一聲。”

  他把話收得很穩,沒有將引見說成自己多大的本事。

  若李川不願相見,自己也不會把人領進來。

  眼下見面已成,該由姜玄戈說的事,自然不必再替他鋪排。

  素衣將茶送到,杯盞落下的聲音,很輕。

  姜玄戈雙手接過,目光在茶湯上,稍稍停了一停。

  熱氣從盞中升起,他原本急着說明來意,這時卻又緩了半分。

  話若說得太急,像是催李川應下。

  借舊識說得太近,又怕顯得自己沒有分寸。

  姜玄戈將茶盞放穩,先說起姜家如今的所在。

  他沒有再叫一聲當年熟悉的年輕人,也沒有仗着年長坐得太隨意。

  李川請他落座,他便按客人的分寸坐下。

  幾處本來不必留心的小事,如今做起來,竟都要先想一想。

  這並非李川當面給他難堪,而是自己已經明白,該怎樣待人。

  平沙洲姜家,世代豢養猛獸,族中不少事務,也與此相關。

  從選獸、養獸,到供養族中修煉,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立起來的。

  這些年經營下來,在當地,也算有些名聲。

  李川聽着,沒有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