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900章

作者:倒掛黃河

  “能過考驗,不代表能接住嶽師兄。”

  他沒有再說李川是尋常三淬,自己的落敗還擺在那裏,否認不了。

  但四淬與五淬,也從來不是隻差一個說法。

  許靜秋站在另一側,沒有接旁人的議論。

  她的目光,始終停在李川身上。

  考驗做得穩,至少說明他沒有因爲嶽觀瀾在場,便亂了出刀的分寸。

  至於這場能不能贏,卻不是看一處切痕便可斷定。

  身旁有人低聲提起昨日的提醒,她也未再把話重複一遍。

  已說過的,李川都聽過,眼下只須看他怎樣應對。

  梁季安捻平袖口,站在稍後的位置,將兩邊都看了一眼。

  前次塔門一開,他便知道自己低估了李川。

  這一回,他沒有急着隨腥苏f誰必勝,卻也仍把及時退場的規矩記着。

  李川若失了勢,至少還有主持長老在,不至於一退無路。

  試煉臺上,嶽觀瀾已經站定。

  李川走到對面,沉淵垂在身側,目光平穩。

  嶽觀瀾看了他片刻。

  目光從沉淵移到李川臉上,眼中那點冷意,卻沒有藏住。

  刀髓是自己補法、爭第五席的下一步,此人卻偏要在這裏攔一回。

  退下去,尚能少受些力道,若還堅持,便須承住自己準備好的攻勢。

  嶽觀瀾抬眼,緩緩道: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沒有故意抬高聲音,可臺邊近處的人,都聽見了。

  李川沒有去爭這句話,抽出沉淵,只道:

  “請。”

  銀白刃口映着天光,低沉刀鳴,也隨之收在刀身之內。

  主持確認雙方已備妥,示意開始。

  ……

  嶽觀瀾先動了。

  長刀抬起,五淬真元催動刀勢,正面壓向李川。

  “轟!”

  刀罡斬下,側方氣流也被緊接而來的變化捲住。

  他不是隻遞出一刀,等着李川任意閃避。

  刀道神通的變化,已隨真元,一併接入前後刀勢。

  正面迫人硬接,側面封住換位,纔好將真元的優勢連着壓下去。

  李川步法再快,也不能次次都從同一個缺口繞出來。

  嶽觀瀾看着對面,手中的後續力量,已經準備接上。

  下一刻,李川腳下一動。

  原處衣影尚未散開,刀罡已從其中貫過,撕開一片殘留的輪廓。

  他本人,卻已躍至側方。

  嶽觀瀾目光立即跟上,順勢轉刀,橫掃封路!

  出手之前便已留着的變化,就在這一刻接起。

  只要李川往那邊落,便得先接這一刀,不能再繼續逼近。

  可刀鋒掃過時,李川腳下,淡淡氣紋忽然一蕩。

  彷彿踩中了一處看不見的借力點,身形在半空,短促折轉。

  原本封住落點的刀,頓時從旁掃空。

  李川越過兵鋒,落向足以出刀的位置。

  嶽觀瀾眼神一凝,手腕隨即迴轉,長刀及時迎上。

  落點換了,便先擋住迎面來的反擊,再將人壓回去。

  他沒有在原處等人出刀,五淬真元已經灌入刀身。

  沉淵的暗紋,一道道亮起。

  李川催動《大寂滅刀經》,刀意與真元,驟然收束成一線。

  方纔隨兵鋒盪開的氣流,到了這一刀前,卻短暫一滯。

  “錚!”

  兩道刀勢,正面相撞。

  嶽觀瀾剛要順勢反壓,便察覺自己的鋒芒,被切開了一點。

  他立即催動真元,試圖將這一處補回。

  可刀鋒真正破入的位置,氣勁剛要接續,便被斷流截住。

  不是整股真元都無法咿D,而是這一個切口,竟沒能立即恢復!

  沉淵順勢壓進,寬闊刀罡沿着破口裂開,迎面的力量,直貫手腕。

  嶽觀瀾肩臂一震,被迫收刀,向後退步。

  第一輪,先退的竟是他。

  臺邊原本還在說五淬分量的弟子,話音驟然低了下來。

  顧承鈞目光一凝,握在袖中的手,也隨之收緊。

  又先退了?

  當初爭丹時,自己便是起手攔截失利,再被李川連續壓進。

  如今站在臺上的明明是五淬嶽師兄,竟也先讓了一步!

  許靜秋看向李川落腳的地方,才知他說有進展,並非隨意安慰。

  步法能借空轉向,刀勢又能破開攔截,兩門本領接得極順。

  這一次佔先,不是讓嶽觀瀾自己失了準頭。

  是封路已經到了,李川仍從另一處借勢換位,再將反擊遞了回去。

  梁季安眼中多了幾分亮色,仍未出聲,只把目光放得更仔細些。

  嶽觀瀾卻已收住退勢,腳下站穩,握刀的手腕還在發震。

  剛纔那一線鋒芒,竟使自己補回刀勢的動作慢了。

  步法有變化,刀法,也不只是原先的扶搖。

  李川果然補了別的手段!

  可佔先一回,便想讓自己退到臺下?

  嶽觀瀾既驚且怒,目光掃過周圍,臉色沉了下來。

  再留餘力,只會叫人以爲,自己還不及一個三淬。

  先前準備怎樣接刀、怎樣逐步壓人的打算,頓時收住。

  他將五次淬鍊的全部真元,徹底催動起來。

  衣袍向外鼓起,身周氣勁翻湧,刀上的力量,也陡然厚重了許多。

  這回,便不再給他繞着換位的工夫!

  嶽觀瀾壓刀向前,聲音驟冷:

  “給我跪下!”

  刀勢迎面壓落,完整的五淬真元,將先前的反擊一併推向前方。

  步法可以換位,刀法可以切開一處,可正面力量不足,終究仍要退。

  他認定李川接不住這一擊,目光牢牢落在對方身上。

  李川卻在此時抬起頭。

  丹田中,已經完成第四次淬鍊的真元,徹底咿D開來。

  玄黑氣勁沿手臂凝起,如沉水聚於掌刀之間,渾厚得驚人。

  嶽觀瀾察覺那股淬鍊後的氣息,瞳孔微縮。

  四淬?

  他竟已四淬!

  難怪方纔出刀時,力量比自己原先估量的更強。

  可四淬又如何,終究還是少自己一次!

  許靜秋眼眸一凝,昨夜那句有些進展,竟是已經完成了第四次淬鍊!

  顧承鈞也變了神情,原先按三淬來想的那份把握,又被抹去一層。

  嶽觀瀾沒有收刀,反而將已催起的力量,繼續往前壓去。

  兩股真元,正面相撞。

  他預想中,李川刀勢崩散、不得不後退的畫面,卻沒有出現。

  先向後塌去的,竟是自己的五淬真元!

  李川的力量凝實得駭人,接觸處一經壓入,便沒有跟着碰撞散開。

  前一股壓碎氣勁,後勁便已繼續推來,沿刀勢,將抵擋寸寸擠回。

  嶽觀瀾手腕下沉,連忙再催真元,試圖穩住刀鋒。

  可重新頂上的力量,也被那股沉重後勁,接連壓散。

  怎麼會?

  已經五次淬鍊,全部力量都用上了,竟還會被四淬壓回!

  嶽觀瀾眼中的怒意,終於變成驚駭。

  他親手接着那股力量,才知道所謂多一次淬鍊,此刻竟沒有用處。

  對方的真元,爲什麼能凝到這個地步?

  臺邊幾人剛聽出四淬,尚未來得及議論,兩人的刀勢卻已明顯倒轉。

  李川向前,嶽觀瀾身前那一片厚重氣勁,正不斷向內塌陷。

  他想後退重新立穩,迎面的力量,卻仍沿着交鋒之處追壓進來。

  李川周身金紋,在這一刻亮起。

  大成《太玄金身》催動,身後凝實金影,隨本體一同抬臂。

  他持刀壓住側面,邁近一步。

  另一掌,徑直落向嶽觀瀾肩頭。

  嶽觀瀾急忙收攏真元護住身體。

  肩前氣勁卻在觸掌時,當場被壓開。

  金身巨力由肩背貫下,玄武真元的沉重後勁,也緊接着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