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99章

作者:倒掛黃河

  眼下該做的準備,自己沒有落下。

  師姐給過的提醒,親手練過的接續,都已經記在心中。

  李川將刀收入鞘中,等着明日到來。

  ……

  轉眼,到了試煉之日。

  出門前,素衣替他理過外袍,將垂在刀鞘旁的絛帶重新收短。

  帶尾折回,壓進結裏,走動時便不會纏住手腕。

  李川握過刀柄,試着抽出半寸,確認沒有礙着,便徑自往谷中去。

  試刀谷外,往來的弟子,比尋常領取獎物時多出不少。

  有人本來是來看別項考驗,聽說李川到了,又往刀道這邊靠來。

  執事在候場處拉起一道繩,將進出的人分開。

  繩上繫着小木牌,站得遠的人,也能知道該從哪邊繞行。

  一名弟子伸手想往裏擠,被值守叫住,才收回腳,沿外側走過去。

  圍觀歸圍觀,真傳要入場的路,卻不能被他們堵住。

  有兩人站在繩後,說的正是通天塔。

  “那次也沒人看好,結果他還真過去了。”

  “這回說不定,又能讓人意外。”

  另一人卻搖頭,目光落向谷內。

  “活人交手,與塔裏終究不同。”

  守關武影按既定方式進攻,真人卻會看你怎樣應對,再改自己的刀路。

  李川贏過顧承鈞,也證明刀法與金身強,可這次的對手,又高了一淬。

  兩邊說着,各有自己的理由,誰也沒有立刻說服誰。

  顧承鈞也到了。

  他看見嶽觀瀾站在候場處,神情比前些日子輕鬆些。

  通塔以後,宗內又將自己的四淬失敗,拿來與李川三淬作過比較。

  那些議論,他不是沒聽見。

  可塔中能取巧,前關能省力,正面與嶽師兄交鋒,卻沒有那麼多餘地。

  今日心款ヮィ妒菍崒嵲谠谶f出去的,力量也須當場接住。

  總該看清楚,誰更有分量了。

  顧承鈞向嶽觀瀾打過招呼,便站到了乾雲那邊。

  許靜秋已經在清河一側,目光從李川身上停過,未再重複昨夜的話。

  梁季安趕來,先捻平袖口,向兩邊熟悉的人都見了禮。

  到了李川旁邊,他才壓低聲音,提醒道:

  “谷中有主持長老,真有意外,可以及時認輸。”

  “規矩就在這裏,師兄留着分寸便是。”

  他說得客氣,沒有當着乾雲的人面,替李川預先斷言會輸。

  但臺上的五淬真元若全力壓下來,該退的時候,也不能爲臉面硬撐。

  李川向他與許靜秋點頭,隨即走向候場處。

  嶽觀瀾從另一側過來,兩人在執事面前站定。

  名錄已經封定,兩份真傳憑證,也都核過。

  執事將隨後交鋒的規矩說清。

  若刀道考驗兩人皆過,便公開交手,決定玄罡刀髓歸屬。

  這一場,也同時按真傳挑戰,登記雙方的席位勝負。

  李川若勝,升第六,嶽觀瀾降第九。

  嶽觀瀾若勝,席位仍舊不變,刀髓也由勝者取得。

  執事說完,先向嶽觀瀾確認。

  他答應得十分乾脆,根本不覺得這是需要斟酌的條件。

  第九席敢來爭,輸了就須讓人看看,自己爲何坐在第六。

  至於交換席位……

  嶽觀瀾目光掃過李川,那點笑意,又重新掛上臉。

  李川也沒有遲疑,將自己的憑證遞出。

  執事核清兩人的意思,將這份約定記下,合起名錄。

  谷口,試煉開始的鐘聲,隨之響起。

  ……

  ……

  鐘聲落下,刀道項目的考驗,先在谷內依次開始。

  真元承載,凝意成鋒。

  谷中幾項資源各有考驗,刀道這邊的名錄,卻只列着兩個名字。

  執事將它翻開,壓住紙角,另一人便去引報名的兩位入場。

  看熱鬧的弟子站在外邊,隔着路口,還要往旁側挪一挪,纔看得清。

  主持長老尚未開口,執事便將對應的試刀石檢查一遍。

  石面幾處陣紋亮起,受力的那一側,已經清理得乾淨。

  執事以溼布擦去舊痕旁的浮灰,隨後拉直一截蘸墨的細線。

  細線貼着石面,指尖提起再鬆開,便留下清楚的一道墨印。

  落刀有了參照,凝鋒時是否偏散,也更容易看明白。

  這點準備,不靠神通,憑一隻舊墨斗便能做得齊整。

  先入場的,是嶽觀瀾。

  他掌中真元貫入,石上氣勁隨之凝起,穩穩托住隨後催入的力量。

  五次淬鍊的分量,在這一刻,顯得清清楚楚。

  連續承接,真元始終穩定,沒有剛起勢便散開的虛浮。

  負責覈驗的執事看過,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嶽觀瀾隨後起刀,將刀意歸攏在鋒芒之間,迎着試刀處斬出。

  “嗤!”

  刀光從石面掠過,留下一道清晰的切痕。

  散逸的氣勁不多,凝在刀鋒中的力量,卻實實在在遞了進去。

  兩處考驗,先後通過。

  嶽觀瀾沒有臨到受力時,才匆忙補上第二股真元。

  也沒有爲斬出切痕,把周圍氣勁一併攪亂,再讓人去猜鋒芒落在哪裏。

  練得穩,遞得準,五淬的積累,也就真正用在了考驗之中。

  幾名弟子看完,先前對這一項誰取獎物的判斷,便又穩了一分。

  谷邊傳來幾聲低贊,有人將前後變化看過,心中更爲篤定。

  不是靠着第六席的身份,便能省掉考驗。

  嶽觀瀾的五淬與刀意,本就到了該有的火候。

  他收刀退開,讓出考驗的位置,神態仍很從容。

  執事換過試刀處,向李川示意。

  李川走上前,只將考驗所需的真元送入,沒有把全身力量一併放開。

  石上受力穩定,幾處陣紋也始終亮着,未因接續而忽明忽暗。

  考的是承載,並不需要藉此把自己的底子全說給旁人聽。

  執事確認以後,他便握住沉淵,遞出一刀。

  沉黑刀身上,暗紋輕輕亮過,銀白鋒芒沿着落點斬入。

  沒有先晃出幾道刀光,也沒有爲讓人看清,刻意把起手放慢。

  一位站在後面的弟子,先前還偏着頭,與同伴說別項獎物的事。

  聽見刀聲轉眼便收住,他才重新看去,考驗卻已經做完了。

  沒有嶽觀瀾放開五淬時那份聲勢,可切入石中的鋒芒,同樣凝得很清。

  旁邊的人看着,低聲說李師兄刀法果然也有火候,倒不只是金身強。

  一刀過後,石面已留下凝實、筆直的切口。

  該達到的要求,都已達到。

  李川收住刀,站在一旁,等執事將憑證取去。

  覈驗的人又看了一遍切痕,將通過的記錄添在名下。

  墨筆落在紙上,兩行名字旁,各多了一個通過的記號。

  這纔是與報名不同的地方,願意來爭,還要有參加交鋒的本領。

  李川站在一旁,未因自己也過了,便去看嶽觀瀾是什麼神情。

  材料還沒到手,該有的交手,也還在後面。

  兩份憑證,一併送到了主持面前。

  玄罡刀髓只有一份,接下來,便只剩公開交鋒。

  ……

  圍觀弟子沿着谷邊往外移,陸續來到試煉臺旁。

  幾名執事先將靠臺太近的人往後引,留出交鋒的地方。

  顧承鈞站在乾雲一側,見嶽觀瀾提刀上臺,神色愈發放鬆。

  方纔那份五淬真元,他隔着一段距離,也感受得明白。

  比茶會那日,竟還要穩些。

  與許靜秋切磋時,嶽師兄已經能將後續刀勢接起,如今又有進步。

  自己的四淬敗過,並不能說明他也會敗。

  更何況,這回不是隻看塔碑上哪一層亮了。

  顧承鈞瞥過清河一側,見許靜秋也在,心裏更覺得這一場來得合適。

  當初自己交出的四枚丹藥,被李川當面核清,一枚也沒剩。

  後來過塔,那些丹藥的用處,又被人算進李川的進境裏。

  如今輪到嶽師兄正面將他壓住,這些接連不斷的稱讚,也該緩一緩了。

  交鋒就在眼前,刀法取巧到哪一步,真元能撐到哪一步,都看得清。

  有人在旁問起兩人的考驗,顧承鈞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