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68章

作者:倒掛黃河

第406章 玄武(求月票!)

  沈照微即將回宗的消息,先一步送進了乾雲一脈。

  原本各自修煉的幾名真傳,陸續收到前往偏廳的傳訊。

  嶽觀瀾放下手中事務,沿山道向乾雲主院走去。

  經過外務處時,他遠遠看見一道身影站在廊下。

  那人沒有穿寬大的真傳袍服,一身衣裝收束得十分利落。

  兩隻舊護腕緊貼小臂,繫帶邊緣已經磨得發白。

  他正低頭看着一幅新送來的駐點圖。

  地圖懸在木架上,幾條商路用不同顏色的細線標出。

  聞人燼的手指沒有落在交戰之處。

  他先順着駐點撤回宗門的道路,緩緩走了一遍。

  站在旁邊的外務管事,正低聲彙報此次戰果。

  “被截的物資已經奪回大半。”

  “魔宗留在那裏的人,也已經清理乾淨。”

  聞人燼聽完,只問道:“傷員接回來沒有?”

  “昨夜已經送進藥堂。”

  “負責押叩牡茏幽兀俊�

  “今晨大半已經回宗,尚有兩人失聯,仍在沿路查找。”

  聞人燼的手指繼續向前,停在另一處山口:“駐點存糧還能撐幾日?”

  管事翻過手中冊頁:“若暫時不再增派人手,還能撐七日。”

  “那便先將糧送到。”

  聞人燼這才直起身體。

  他是真傳第二席。

  早年在邊軍待過的經歷,仍留在行事習慣裏。

  談戰事時,他先看的從來不是斬敵多少,而是道路、傷員與補給。

  嶽觀瀾在廊外停下腳步:“聞人師兄。”

  面對顧承鈞時,他可以從容點評得失。

  可在這位赤陽第二席面前,語氣自然鄭重了許多。

  聞人燼抬眼看了看他:“去見沈照微?”

  “大師姐今日回宗。”

  聞人燼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地圖:“替我問候一聲。”

  乾雲首席回宗,並未打亂他手裏的事情。

  嶽觀瀾也沒有邀請他同行。

  這是乾雲一脈的小會,赤陽第二席沒有參與的道理。

  兩人簡單招呼過後,便各自去辦自己的事。

  ……

  ……

  嶽觀瀾來到偏廳時,侍從正在替銀香囊添香。

  那香囊不是尋常布袋,而是一枚鏤空銀球。

  侍從撥開活軸,兩片刻着花鳥的銀殼便向外分開。

  銀殼裏面還套着幾層大小不同的機環。

  最內層的小盂盛着香料。

  侍從將外殼轉過半圈,小盂卻始終端平。

  細碎香末沒有一粒落到袖口。

  待新香添好,兩片銀殼重新扣攏。

  淡淡香氣便從花鳥鏤孔之間緩緩透出。

  賀長錚伸手撥了一下懸鏈,銀球輕輕擺動。

  廳內腥藢Υ嗽缫蚜晳T,並沒有誰多看幾眼。

  嶽觀瀾的目光掃過席間,很快看見兩張幾乎相同的臉。

  坐在左側的是第三真傳賀長鈞。

  他指間翻着一枚磨舊棋子,神態一向溫和。

  右側則是第四真傳賀長錚。

  他剛把腕上的紅繩重新系緊,眉眼間更顯鋒銳。

  負責引路的年輕弟子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他猶豫片刻,仍沒敢直接叫出名字。

  賀長錚抬起手腕,將那截紅繩晃了一下:“看這裏。”

  “我是老四。”

  賀長鈞只是收起棋子,往旁邊讓了半步:“嶽師弟先坐。”

  兄弟二人本是同胎雙生,出身走鏢人家,自幼練同一路槍法。

  兩人年少時長得更加相像,連家中教習都時常認錯。

  有一回長輩考校槍譜,兩人乾脆換了衣服替對方應付。

  事後雖然都捱了罰,卻也將那場考校糊弄了過去。

  如今哥哥穩坐第三,弟弟總差上一步。

  賀長錚最煩別人仍將自己認成兄長。

  兩人的槍法同出一源,行事卻並不相同。

  賀長錚性急好勝,交手時最喜歡搶在別人前面出槍。

  賀長鈞卻願意等。

  他常讓對手先露出底牌,再一點點穩住局勢與退路。

  嶽觀瀾剛提起近日外務受阻,賀長錚便先開口:“哪條路被佔了?”

  “若人手已經查清,直接奪回來便是。”

  賀長鈞卻將磨舊棋子翻到指背:“對方封了幾條退路?”

  “最近一支援兵,最快幾日能到?”

  同一件事情,兩人問的卻完全不同。

  賀長錚想的是先奪回主動。

  賀長鈞想的,卻是對方爲何敢佔,以及如何封死後路。

  嶽觀瀾一一答過,偏廳外也傳來了腳步聲。

  隨行弟子率先走入,手中捧着一份貨隊回執。

  回執之後,纔是剛剛歸宗的沈照微。

  偏廳內原有的交談聲,自然而然停了下來。

  她沒有刻意放出氣勢,也沒有讓人提前清場。

  可在座幾名真傳仍先後起身,等她走到主位才重新落座。

  顧承鈞剛從第九席跌落,面對她時同樣收起了心中鬱意。

  席位到了最前面,許多分量已經不必靠言語提醒。

  隨行弟子將回執遞上,同時說起山外發生的事情。

  百嶽盟一位長老,以查驗爲由扣下金剛宗過路物資。

  雙方爭執不下,最後還是動了手。

  那位長老平日能與金剛宗外務長老同席議事。

  無論身份還是實力,都不是能隨便掛名的人物。

  報信弟子起初還以爲,此事要送回宗門處置。

  結果沈照微沒有等宗內派人。

  她親自出手擊敗那名長老,將整支貨隊完整帶了回來。

  沈照微接過回執,先看人貨是否已經入宗。

  確認數目無誤,她便將回執放到一旁。

  旁人眼中足以驚動長老的一場爭端,到了她手裏,只是辦完的一樁外務。

  沈照微落座以後,小會隨之開始。

  最先談的仍是宗外商路與搖光魔宗的動靜。

  等幾件要緊事務說完,嶽觀瀾才提起李川。

  他沒有替顧承鈞遮掩,將斬魔、三淬與爭丹說得清楚。

  “最後一次交鋒。”

  “李川以三淬真元,正面壓過了顧師弟的四淬。”

  顧承鈞就坐在席間。

  聽到這裏,他沉默片刻,仍親口承認:“我當時已經恢復,四淬真元也沒有留手。”

  賀長錚原本還想追問。

  目光落到顧承鈞尚未消退的指節淤色,他又將話收了回去。

  那點傷勢已經說明,顧承鈞並非有意替失敗找藉口。

  賀長鈞聽清勝負,也沒有替同脈強辯。

  他只將磨舊棋子在指間轉過一圈,重新記住李川的名字。

  沈照微聽完以後,神色並沒有多少變化。

  顧承鈞丟掉一席,對她衡量的局面影響有限。

  第九席也好,第十二席也罷,都還在真傳後段。

  李川的進境確實快,三淬壓四淬也稱得上少見。

  可她與李川所處的層次,相隔依舊太遠。

  這個名字尚未進入她所考慮的對手之列。

  只要她還坐在這裏,乾雲一脈的地位便不可能被撼動。

  這是沈照微認定的事實。

  她沒有下令針對李川,也沒有專門評價這一戰。

  乾雲在十二真傳中仍佔據最多席位。

  第三、第四與第六席,也都穩穩握在自己人手裏。

  顧承鈞的一場落敗,只會讓末段次序發生變化。

  在沈照微看來,還遠遠談不上動搖乾雲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