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只是上席的聲音，明顯比先前低了許多。
程應巧見李川回頭，笑着解釋。
“真傳面前，內門爭執不得喧譁。”
李川點了點頭。
他並未開口斥責誰，規矩已經替他壓低了聲音。
地位到了，有些威勢根本不必自己去擺。
這也難怪，那麼多人明知爭席艱難，仍要往上走。
程應巧在前面領路，笑容始終沒落下。
“李師兄的別院，昨夜已經收拾妥當。”
“靜室與演武場，都重新檢查過陣法。”
“廚房添了新竈，臥房也換了被褥。”
李川聽着，心裏對住處已有大致判斷。
路過另一座真傳別院時，院門正好開着。
幾名容貌秀美的侍女從裏面出來。
有人提着食盒，有人抱着換洗衣物。
院牆內，還有一名女子俯身修剪花木。
身姿窈窕，動作也十分輕巧。
李川隨意看了一眼，目光沒有多少波瀾。
程應巧一直留意着他的反應。
見狀，他心中頓時一喜。
果然！
李師兄對這些貌美侍女毫無興趣。
自己打聽來的消息沒有錯。
這次安排，算是做到李師兄心坎裏了！
程應巧嘴角壓不住，腳步也輕快幾分。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座幽靜院落前。
門楣新漆過，院內石路也沖洗得乾乾淨淨。
左側是演武場，地面鋪着厚重青石。
右側連着廚房與外院，往裏便是起居院。
修煉靜室單獨設在後方。
四周陣紋隱現，將內外氣息分隔開來。
後院還有一座小庫房。
真傳每月發下的物資，會由專人登記送來。
院角設着一間值房，夜裏也有人輪值。
若李川閉關，不必自己去擋拜帖與雜事。
有人求見，先由值房問清來歷。
值得通報的送進來，不相干的便在外面擋下。
程應巧將一本冊子遞給李川。
裏面記着院中器物與每個人的職責。
少了什麼，壞了什麼，都可讓管事去領。
上席也有住處，卻沒有這一整套人圍着修煉轉。
李川翻過兩頁，才真正看出兩種身份的區別。
李川看了一圈，頗爲滿意。
地方比上席住處大出數倍。
修煉、試招與起居，也都分開了。
“李師兄，院中人手也備好了。”
程應巧拍拍手。
側門隨即打開。
三名精壯漢子整整齊齊走了出來。
最高一人比李川還高半個頭。
最矮的那個，胳膊也快趕上常人大腿粗。
三人站成一排，胸膛挺得筆直。
“見過李師兄！”
聲音落下，震得廊下鳥雀都飛了兩隻。
李川看見三人，神情明顯錯愕了一瞬。
方纔經過的真傳院落，分明都是貌美侍女。
怎麼輪到自己，便成了三個精壯大漢？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期待的程應巧。
“怎麼是這些人？”
程應巧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先看向那三名壯漢。
粗眉，大臉肩，背寬厚。
除了力氣大，實在談不上什麼賞心悅目。
程應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形勻稱，麪皮白淨，平日也常有人誇他俊俏。
難道李師兄嫌他們姿色不夠？
程應巧心裏忽然一跳。
若真是如此，難道還得自己親自頂上？
他下意識挺直腰背，笑容卻有些僵了。
李川見他遲遲不答，只能說得更明白。
“怎麼安排的全是男子？”
程應巧愣住。
“門中都傳李師兄不喜女色啊。”
院裏瞬間安靜。
三名壯漢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古怪。
李川看着程應巧。
“先不論喜不喜女色，首先我不喜歡男子。”
程應巧怔了半息，臉一下漲紅。
“誤會！”
“李師兄，這是天大的誤會！”
他趕緊解釋起來。
自己只聽說李川一心修煉，平日不近女色。
又見李川方纔望向那些貌美侍女時毫無波瀾。
他便更加確定，自己的安排準沒有錯。
這才特意挑了三名能扛能抬的壯漢。
至於端茶、備衣與照管起居……
程應巧說着說着，聲音自己小了下去。
那三名壯漢能做是能做。
可讓他們捏着繡花針補衣，畫面確實有些爲難人。
李川聽完，一時無言。
不近女色，怎麼便成了喜歡男子？
看貌美女子，總比看這幾個壯漢舒坦多了吧？
世上許多誤會，往往都始於有人自覺很懂。
“按正常規矩安排即可。”
程應巧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
三名壯漢當天便被調回事務殿。
三人來時挺胸抬頭，走時卻都有些茫然。
他們到最後也沒弄懂，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裏。
明明力氣夠大，幹活也不偷懶。
怎麼真傳看了一眼，便要把他們全部換走？
程應巧不敢解釋，只催着三人快些離開。
這樁誤會若傳出去，丟人的可不止三名壯漢。
程應巧照着正常名冊，重新帶來三名女弟子。
三人皆有內罡修爲，容貌也頗爲清秀。
“見過李師兄。”
聲音輕柔整齊，與先前那聲大吼截然不同。
程應巧站在旁邊，終於覺得這回正常了。
年紀稍長的女子叫素衣。
她負責房內起居、熱水與換洗衣物。
說話不多，做事卻極有條理。
素衣先問清李川是否慣用薰香。
聽見不用，便將靜室裏的香爐收了起來。
另一名女子叫清荷，負責打掃院落。
她做事極快，很快便將邊角浮塵清理乾淨。
就連演武場邊的落葉，也被一併掃去。
最後一人叫小滿，生得一張圓臉。
她最擅長烹煮肉食與藥膳，專門負責廚房。
聽說李川飯量不小，她還特意多領了一份獸肉。
三人各自領了差事，沒有誰在院裏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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