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這樣的安排，纔算真正合用。
人手各歸其位，院中很快有了章法。
李川進靜室咿D一輪功法。
待他出來時，熱水已經備好。
換洗衣物疊在屏風旁，連束髮的布帶都放得整齊。
沐浴之後，飯菜正好送上桌。
燉得軟爛的獸肉配着兩碟清口小菜。
一盅藥湯用料紮實，火候也沒有壓住本味。
李川喫了幾口，胃裏很快暖起來。
武夫修爲再高，衣食起居也不會自己消失。
境界越高，每日能用於修煉的時間反而越值錢。
普通弟子爲一份外務奔波數日，只爲幾百貢獻點。
真傳院裏卻有人燒水、做飯、遞送物資。
這份方便看似瑣碎，背後仍是宗門資源。
同樣一日十二個時辰，有人耗在竈臺，有人用來修煉。
年深日久，差距便從這些小地方慢慢拉開。
過去沒人照管，他便隨手處置。
如今有人把這些瑣事接過去，確實能省下不少心力。
真傳待遇不全是給旁人看的排場。
省下的時辰，最終都會落進修煉裏。
飯後不久，程應巧又來了。
這回他神情規矩許多，不敢再自作聰明。
他雙手奉上一枚洞天憑符。
“李師兄，這是本月的入境憑符。”
真傳每月可進洞天一次。
具體時段，還需照着洞天輪值提前預約。
程應巧將可選日期一一報出。
其中兩個時段已經被其他真傳預約。
李川如今排在第十二，挑選順序自然靠後。
好在每月一次的名額不會被人拿走。
只要提前定下，便能安穩入內。
內門弟子爭一次祕境，要看排名，也要看派系。
真傳得到的，卻是每月都會落下的固定機會。
難怪周行烈明知交手危險，也不肯主動讓位。
李川擇了其中一個，記在心裏。
程應巧又提醒，憑符只認本人氣息。
遺失後雖能補辦，卻要經過三處執事覈驗。
這等資格若被人冒領，負責之人也要受罰。
李川將憑符收入懷中。
從今日起，這便是每月都能拿到的修煉資源。
一次兩次或許看不出什麼。
一年十二次，足以將同輩漸漸甩開。
這纔是真傳最實在的底氣。
祕境已經讓許多內門弟子爭得頭破血流。
洞天還要高出一層，修煉效果自然不會差。
不過究竟有多好，要真正進去以後才知道。
程應巧剛走，魏書昀便登門了。
他看見院中女弟子來往，神色有些意外。
清荷正在掃地，小滿則從廚房端出藥湯。
素衣抱着換洗衣物，從迴廊另一頭經過。
“才搬進來，人手便用得這樣順了？”
李川想起程應巧方纔的誤會，沉默了一下。
“過程有些曲折。”
好在最終的安排，總算回到了正常路數。
魏書昀見他不願細說，也沒有追問。
他今日過來，另有正事。
“住處既然安頓好了，隨我去見一位師姐。”
李川問道：“哪位師姐？”
魏書昀看向真傳別院深處。
“在你之前，清河只有一人坐在真傳席上。”
“第五真傳，許靜秋。”
……
……
第五真傳的住處，比李川那裏更靠近山腹。
一路往上，天地元氣也濃郁了幾分。
山道兩側沒有太多花木。
青石鋪得齊整，院牆上只爬着幾根老藤。
魏書昀遞上拜帖，很快便有人出來引路。
兩人走進正廳時，許靜秋正在翻看一份賬冊。
她有一頭暗紅色長髮，用木簪簡單束在身後。
眉目並不鋒利，坐在那裏卻顯得很穩。
看見魏書昀，她先將手中賬冊合上。
“傷勢如何了？”
“已經無礙。”
魏書昀行過禮，側身介紹李川。
其實不用他多說。
新任第十二真傳的名字，這幾日已經傳遍內門。
許靜秋看向李川，目光停了片刻。
真元二次淬鍊，氣息收束得也很穩。
從眼前所見來看，傳言並未誇大。
“見過許師姐。”
李川拱手行禮。
真傳之間仍按入門與席位論稱呼。
許靜秋排在第五，也比他更早跨入真元。
這一聲師姐合乎規矩。
“坐吧。”
許靜秋讓人上茶，先問起新院是否安頓妥當。
李川想起程應巧安排的三名壯漢。
“已經妥當了。”
過程雖有些誤會，結果倒沒有問題。
許靜秋見他神色略有停頓，卻沒有追問私事。
同出清河一脈，往後自然要有往來。
可第一次見面便問得太細，也失了分寸。
魏書昀將近來諸事簡單說了一遍。
從登峯爭席，到元池破境，再到擊敗周行烈。
這些事情許靜秋都已聽說。
不過由親歷者再說一次，總能補上些細處。
“周行烈敗得不冤。”
許靜秋給出的評價很平實。
祕術同境，二次淬鍊正面壓過一次淬鍊，本就合理。
李川能在一次元池修煉中走到這一步，才真正出人意料。
她沒有追問李川用了什麼資源。
每個真傳都有自己的機緣與底牌。
刨根問底，只會讓剛建立的同脈關係變得難看。
說過近況，許靜秋才談起真傳之間的格局。
“十二真傳，乾雲一脈佔六人。”
“赤陽一脈有四人。”
“清河原先只有我。”
她看了李川一眼。
“如今多了你，便是兩人。”
到了真傳層次，內門時的派系稱呼漸漸變成一脈。
稱呼變了，出身與利益卻沒有消失。
洞天時段、丹藥、宗外職權，都要有人商量分配。
同脈真傳多，許多事情自然更有話語權。
乾雲一脈能長期強勢，靠的絕不只是內門弟子多。
上面六名真傳，纔是他們真正的底氣。
李川問道：“席位高低，也影響分配？”
“自然。”
許靜秋回答得很直接。
同是真傳，第一席與第十二席的分量不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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