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21章

作者:倒掛黃河

  聞鶴坐在案後,手邊攤着幾份試煉文書。

  他穿着舊灰袍,見李川進門,先將一頁紙壓在鎮紙下。

  “元池出來了?”

  “剛出來。”

  聞鶴示意他坐。

  “三十日過得快。”

  這話說完,他便等李川開口。

  年輕弟子剛出元池,來問一句後續修行,原也尋常。

  李川卻沒有問功法上的事。

  “我想請長老替我安排一場挑戰。”

  聞鶴將手裏的筆放下。

  “挑戰誰?”

  “第十二真傳,周行烈。”

  房裏安靜了一下。

  聞鶴看向李川,目光比方纔多了幾分審量。

  爭真傳與內門上席爭名次不同。

  那是跨進真元以後,纔有資格遞出的戰帖。

  李川半個時辰前還在元池,此刻便要請戰周行烈。

  聞鶴先想到的,便是他已經跨過了真元關口。

  “你突破了?”

  李川沒有隻憑一句話作答。

  他抬起手,讓一縷真元沿指間流轉。

  那股力量比真罡凝實許多,收放之際也有了真元獨有的沉穩。

  聞鶴修行多年,分得清兩者。

  “倒真成了。”

  李川隨即收起真元,白虎與朱雀的真實形態都未顯露。

  聞鶴沒有要求他把一身修爲盡數放出來。

  剛纔那一縷,已經足夠確認境界。

  他起初的意外,漸漸化作笑意。

  只進過一次元池,李川便越過困住無數外罡圓滿的門檻。

  當初登峯爭席,聞鶴已見過這年輕人的兩門第四境祕術。

  更早在通天塔,他也見過清河盟三人如何從乾雲盟的圍堵裏走出來。

  那次試煉結束,乾雲盟八人連一層都沒能往上走。

  聞鶴主持試煉,只管覈對規矩,沒去問李川究竟還藏着多少本事。

  可他記得李川將獸耳分給沈嶽、柳延年時,兩人臉上的神情。

  有本事的人多,得了好處還肯託身邊人一把的,未必常見。

  祕術練得快,有人還能說是悟性好。

  真元若能在這種年歲跨過去,便得重新掂量他往後的分量了。

  聞鶴重新看了李川一眼。

  李川坐得穩,既沒有把突破掛在嘴邊。

  也沒有因要挑戰真傳而露出半分急相。

  這份沉得住氣的性子,倒比剛剛那縷真元更合聞鶴的心意。

  他忽然想起薛湛青。

  那老傢伙多年前想找個能繼承衣愕牡茏印�

  挑來挑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李川初露鋒芒時,薛湛青原本動過收徒的心。

  後來問了陸清衍一句,聽說李川難入真元,便又把心思收了回去。

  如今李川就在面前,真元做不得假。

  聞鶴忍住笑。

  薛湛青越老,膽子倒越小。

  一個本來能收到門下的弟子,就這樣叫他自己放走了。

  薛湛青年歲已高,尋關門弟子也尋了多年。

  這樣的人送到眼前,自己猶豫一次,或許就再沒有第二次機會。

  聞鶴倒不覺得收徒須靠搶。

  只是替那老傢伙想一想,都覺得可惜。

  陸清衍的眼光素來有分量,聞鶴也知道薛湛青爲何信她。

  可別人的判斷再有分量,收徒這種事,終歸得自己拿主意。

  他沒有當着李川議論兩位長老。

  “你知道周行烈是什麼人吧?”

  李川點頭。

  聞鶴道:

  “他只淬鍊一次,根基卻已修好,真元用了多年。”

  聞鶴將桌上的茶盞往旁邊挪了挪。

  “兩門第四境祕術,也不是擺給人看的。”

  李川聽得認真。

  周行烈的境界與兩門祕術,他來前已經打聽過。

  聞鶴這句話,是提醒他別把裴照雪的落敗,當成可以隨便跨過去的門檻。

  “我想清楚了。”

  李川抱拳。

  “有把握,纔來請長老安排。”

  他沒有藉機誇口,也沒把自己的第二次淬鍊說出來。

  周行烈修補根基多年,能輕鬆壓住裴照雪,自有他的本事。

  李川此前把這些消息都記在心裏,也算過雙方的差距。

  若元池只助他完成第一次淬鍊,他還會多給自己一些時日。

  如今真元已淬鍊第二次,兩門第四境祕術也在手,這場挑戰足夠穩妥。

  話說到這裏便夠了。

  尚未上場,把自己每一分準備向長老解釋清楚,沒有那個必要。

  聞鶴看着他,心裏又添了一分欣賞。

  能贏內門首席,敢來爭真傳,行事卻依舊留着分寸。

  “好。”

  聞鶴伸手取過一份空白文書。

  “我按宗規替你遞帖,定下日子以後,自會有人來告知。”

  李川謝過,起身告辭。

  聞鶴叫來案前執事,親自交代了收帖與傳訊的事。

  真傳挑戰不能憑一句口信便開打。

  宗門要覈對請戰者境界,通知在席真傳,再留出交手的時間與場地。

  執事翻出真傳爭席的舊冊,先在李川名字旁記下已由長老覈驗境界。

  接下來送往周行烈處的文書,也須蓋上聞鶴的印。

  雙方日後在場中動手,勝負無論如何,不能叫人說是私下尋釁。

  這層手續繁瑣,卻也是內門弟子走向真傳時該有的分量。

  一項項規矩擺在那裏,爲的是讓勝負有憑有據。

  文書蓋好印,傳訊弟子便帶着它去了周行烈住處。

  周行烈正在屋中。

  那弟子進門見禮,雙手將文書奉上。

  “周師兄,有弟子向您發起真傳挑戰。”

  周行烈隨口問道:“誰?”

  “內門首席李川。”

  來人頓了頓。

  “他已突破真元,請戰第十二真傳。”

  傳訊弟子的話落下,周行烈才抬起頭。

  “李川?”

  “是。”

  弟子雙手捧着戰帖,不敢替請戰的人多說一句。

  周行烈接過文書,看見上面蓋着聞鶴的印。

  境界已由長老覈實,挑戰也照着宗規遞來。

  李川確實跨過了真元那道門檻。

  這一點出乎周行烈預料。

  陸清衍的判斷,他先前聽顧承鈞提過。

  李川入元池前又只是外罡圓滿,積累的年頭不算長。

  他原以爲這三十日,最多替李川省下幾年苦功。

  如今人出來便遞戰帖,倒讓他高看一眼。

  他把戰帖翻到背面,照着日期又看了一遍。

  聞鶴給兩人留出了準備的時日,宗門該走的手續也都走了。

  李川若只是興頭上來,原本還有機會撤回。

  如今文書已送到面前,便說明他確實想好了。

  只是高看歸高看。

  剛突破真元,就要來取他的真傳席位,未免太急。

  外罡時能兩招擊敗裴照雪,在真元境裏卻不能照着舊賬算。

  裴照雪才跨境那天,也以爲自己至少能與他爭幾招。

  結果如何,周行烈親手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