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19章

作者:倒掛黃河

  同一時候,周行烈的院中,有人送來改過的洞天修煉安排。

  周行烈看過日期,在末尾落下名字。

  執事把冊子收好,退到廊下,沒有立刻走。

  近來宗門裏新添一位真元境弟子,內門上院傳得很快。

  那位裴照雪出關當日,便向第十二真傳請教過幾招。

  執事並未親眼見到切磋,卻聽人提起。

  旁人說起這事時,總要順帶問一句:裴照雪什麼時候會正式爭席?

  他知道周行烈不喜歡聽這些。

  可每月洞天修煉的冊子,總得由他來送。

  周行烈問:“還有事?”

  “沒有。”

  執事應了一聲,趕緊退下。

  周行烈望了他一眼,也沒有追問。

  他知道那人想說什麼。

  裴照雪提出切磋時,禮數做得很足。

  她稱師兄,求的是指點,輸了也道謝。

  周行烈當面挑不出她半點不是。

  可她剛突破真元,連境界都還沒在事務殿錄完,便先想試試他。

  若換成顧承鈞,她還會選同一天開這個口麼?

  周行烈將筆放回筆架。

  這念頭並非由裴照雪一人引起。

  這些年,他坐在第十二席,已經見過不少類似的目光。

  內門有人積累夠了,開始衝真元。

  跨境以後想爭真傳,頭一個會去打聽的,多半就是他如今完成了幾次淬鍊。

  聽說仍是一次,便有人動了心思。

  真傳共有十二席。

  前面的師兄師姐在淬鍊次數上走得更遠,旁人隔着境界差距,自然先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分量。

  同樣一封挑戰真傳的戰帖,送到前面几席的案上。

  遞帖的人要先想清楚,自己會不會連對方的真元都接不住。

  送到第十二席這裏,旁人想的卻是:周行烈也只淬鍊了一次。

  把人挑來挑去時,這句話說起來最省力。

  可真元境若只數淬鍊次數,宗門也不必設擂爭席,直接照名冊排便是了。

  輪到周行烈,情形就不同。

  他排在最末,又因舊年受傷,至今只完成一次淬鍊。

  這樣的名次和境界,擺在剛跨過真元關口的人眼前,難免顯得近些。

  近些,便總有人想伸手。

  早年根基受損時,他有時連真元咿D都要顧着傷處。

  那段日子並不好熬。

  宗門雖未收回他的席位,旁人的打量卻從未少過。

  如今根基已經修補完整。

  周行烈咿D一週真元,氣息平穩,沒有一處滯澀。

  以前每到這時候,他都要留一分心神,防着舊傷牽動經脈。

  如今那份顧慮沒了,連坐在書案前處理日常事務,也能覺出真元比往年聽使喚。

  若說這些年有什麼所得,便是他不敢把每一分力都當成白來的。

  洞天的名額、真傳的俸給,都幫他撐過了修補根基最難的幾年。

  席位一旦易手,那些按月送到手裏的東西,也會跟着換主人。

  在旁人眼裏,爭的是第十二個名頭。

  在周行烈這裏,爭的還是往後修煉能不能繼續走得順。

  侍女在院裏照料起居,執事按月把修煉日程送來,這些年他已經習慣。

  習慣歸習慣,他從未以爲這些是天經地義該給自己的。

  最初受傷以後,若少了真傳的資源供給,光靠接宗外差事去湊。

  根基能否修補到今日這般,還得兩說。

  這些年爲了養傷花出去的時間和資源,終究沒有白費。

  兩門第四境祕術,也並未因他困在第一次淬鍊而荒廢。

  前些日子與裴照雪交手。

  他接住她的攻勢,又從她換招的空當進了半步。

  等她被迫收劍認輸,他甚至沒有使出第二門祕術。

  她的實力不弱。

  新晉真元中,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將祕術接起來,已算難得。

  可她依舊輸了。

  一次淬鍊的名目相同。

  真元在手裏能用出多少東西,只有交過手才知道。

  周行烈爲此有底氣。

  只是想到她出關便來試他,心頭那點不快仍未散去。

  他見過太多人只看名次和淬鍊次數。

  他們看見第十二席好像就在眼前。

  卻不問這個位置,他坐了多少年,又擋回去多少次挑戰。

  有的人上門時客客氣氣,遞了戰帖,連稱呼都挑不出錯。

  贏不了,便告辭回去繼續練。

  周行烈不會因人家按規矩來爭便去記恨誰。

  可被當作一塊容易踢開的門檻,這滋味也談不上好受。

  今日裴照雪的態度越周全,他便越清楚,下一回見面,興許就該按爭席的規矩辦了。

  裴照雪今日是切磋,不是爭席。

  待她將真元練得更熟,把今日露出的半寸破綻補上,便未必還只求幾招指點。

  周行烈看得出來。

  他也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真傳席位本就該由有本事的人坐。

  誰想要,便按規矩來爭。

  只是下次若有人正式登門,他不會還像今日那樣點到爲止,替人找出吖ρY的毛病。

  勝負要分得清楚。

  讓人輸了之後,也明白自己還差在哪裏。

  廊外腳步聲遠去,院子裏重新靜下來。

  周行烈拿起洞天修煉的日期看了片刻,想到了另一個人。

  李川。

  內門爭席那一日,李川用兩門第四境祕術擊敗裴照雪。

  這件事,他知道得很清楚。

  那時李川還是外罡圓滿。

  如今進了元池,能不能出來時跨過真元關口,尚無定數。

  陸清衍對他的判斷,宗門高層已有所耳聞。

  周行烈也聽顧承鈞提過。

  並不認爲三十日元池修煉便能把每個人都送過那道坎。

  不過他沒有把心思一直壓在李川能否突破上。

  退一步說,就算成了呢?

  突破真元,便是第一次淬鍊。

  兩門第四境祕術確實出色,周行烈自己也有兩門。

  他這身真元用了多年,在宗外與人交過手。

  爲修補根基,也付出過遠超旁人想象的工夫。

  裴照雪同樣在外罡積累多年。

  方纔到了真元,仍在幾招內被他壓下。

  李川在外罡時更強一些,周行烈承認。

  可外罡時贏過誰,與真元境裏能把力量用到什麼地步,畢竟是兩回事。

  若李川跨境以後,也像裴照雪一樣想來試試,第十二席便就在這裏。

  正式挑戰時,他會讓這位新任內門首席明白。

  能站到真傳面前,和能坐穩真傳的位置,中間還隔着一場真真正正的勝負。

  周行烈收回目光,將冊子合上。

  他不知道,元池中的李川已經跨過了他認爲很難跨過的那一步。

  ……

  元池內。

  澄元靈髓在李川體內一點點化開。

  元池供給的元氣接續不斷,完全沒有枯竭的樣子。

  這堪稱是一處絕佳的寶地。

  本來李川無法吸收這麼多。

  但有着蕭念雪送的靈髓,卻讓不可能成了可能。

  新生真元隨着功法咿D,反覆凝練。

  第一遍時尚有幾分浮動,後來漸漸沉穩下來。

  李川的肉身與經脈,已在此前突破中承住真元。

  如今繼續淬鍊,並沒有逼得他停下調息。

  靈髓的力量慢慢耗盡。

  池中元氣仍在補進來。

  又一次周天走完,丹田中的真元比初成時凝實了許多,咿D間也愈發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