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那個空處平日未必有人抓得住。
遇上週行烈，半寸已經夠了。
“記下了。”
顧承鈞看她並未因敗而失態，語氣也緩了些。
“真元剛穩，先把各式之間的銜接練熟。”
裴照雪點頭。
她想要真傳的地位，也想要每月入洞天的機會。
切磋過後，這些東西依舊值得爭。
只是要用的工夫比她剛出關時想的更多。
回程時，乾雲盟的人迎上來，見她神色平靜，便沒敢追問結果。
裴照雪只讓人把原先備下的修煉安排送來。
她心裏記着周行烈那半寸破綻，也記着他出手時的從容。
下一回向那位置伸手，她至少要能把自己的劍完整遞出去。
路過先前行禮的長廊時，事務殿的執事已經拿來新錄好的名冊，請她覈對境界。
上面寫着真元一次淬鍊，末尾仍列在內門弟子之下。
裴照雪看過，提筆落了名字。
這一筆讓她看得分明。真元是自己練出來的，真傳的名分還得自己爭。
至於李川。
一個外罡圓滿，再也不入她的眼了。
……
元池內，李川對此一無所知。
池中日夜不甚分明。
陣法遮着外面的動靜，他能聽見的，只有池水輕微的響聲，以及自己的呼吸。
又一輪吖Y束，他沒有立即起身。
這幾日真罡沿經脈流轉，已比剛入池時順暢許多。
元氣源源不斷補進來。
先前反覆調整過的節奏也漸漸穩住。
每一次收功，都能覺出一點實在的積累。
比起外界，快了不知多少。
無愧於只有內門首席，才能享受的待遇。
良久後，李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接着，他心念一動，喚出混元玉籙。
【技藝：混沌衍天功·四象篇（外罡圓滿）】
【熟練度：39999/40000】
第384章 真元
李川照着先前定好的節奏，咿D功法。
元氣從池水中升起，隨呼吸入體。
經脈裏那股原本尚有些澀的真罡，如今走得越來越順。
李川引着真罡自經脈迴流丹田。
白虎一脈的鋒銳、朱雀一脈的熾烈，都被四象篇穩穩收束。
他從中取出一縷，沿着早已練熟的路徑緩緩咿D。
那縷真罡在丹田深處越凝越緊。
原本鋪展開的力量漸漸收住，連流動都慢了下來。
李川順勢牽引，想讓它再往裏凝一分。
真罡卻在此處停住了。
只差這一分，便能蛻成真元。
可這最後一分，正是外罡圓滿與真元之間最難邁過的地方。
尋常武夫將真罡練得再厚，也未必能將它凝到這一步。
凝得急了，經脈先承受不住；凝得慢了，那縷真罡又會散回原處。
便是僥倖凝出一縷真元，若後續真罡跟不上，也會在反覆咿D中散掉。
多年的修行，往往就卡在這細微的一分上。
三元府那些各派掌門，誰沒有一身外罡圓滿的修爲？
有人爲了這一分閉關數年，出關時仍舊是外罡。
失敗之後也不能立刻再衝。
強行凝練過的經脈和丹田要先養回來，少則半年，傷得重時一兩年都未必夠。
再往後，還得重新把散亂的真罡理順。
年紀大些的人，氣血一年弱過一年，未必等得起第二次、第三次。
李川也感到了那一縷真罡的停滯。
他沒有硬催。
這道關口，他在前面的修煉裏已經走過太多回。
從最初把握不準收束方向，到後來能穩穩送至此處，變化都被混元玉籙記了下來。
上一輪吖Y束時，面板上還差最後一點。
李川讓那縷真罡沿原路退開，又照着同樣的路徑行功一次。
真罡再次凝至關口。
這一回，他對收束的輕重又多了幾分把握。
池中的元氣不斷補進來，反覆咿D所耗的力量很快恢復。
李川的經脈也承得住。
他將那縷真罡緩緩往內一送。
原先停住的地方，順暢地過去了。
沒有聲勢，也沒有突然湧來的龐大力量。
丹田裏只多出一縷比真罡凝實得多的氣息。
李川引它走過經脈，再收回丹田。
去時不散，回來不滯。
第一縷真元，就此穩住。
有了這一縷作引，後面的真罡沿着同一路徑，一縷縷繼續凝練。
李川多年打磨的肉身承住了壓力，元池則補足了轉化中的消耗。
白虎、朱雀兩脈的真罡各循四象篇的法門咿D，沒有在丹田裏互相沖撞。
他無需猜下一步該怎麼走。
真罡減少，新生的真元逐漸充滿丹田。
最後一股真罡也完成蛻變時，李川才緩緩收功。
旁人看來難如登天的一步，落在早已練足工夫的他身上，反倒顯得水到渠成。
李川心念一動，混元玉籙浮現在眼前。
【技藝：混沌衍天功·四象篇（真元境·一次淬鍊）】
李川沒有急着起身。
剛凝成的真元，須先在體內走穩。
他繼續吖Γ瑢⒌ぬ锱c經脈中殘餘的力量盡數帶過去。
這一周天走完，他先覺出的是氣血裏的變化。
呼吸比以往悠長，骨肉深處像添了一股用不盡的生機。
經脈剛承受過真罡蛻變，如今流過真元，疲意便緩緩消散。
韓伏虎曾說，入了真元，壽元足可比外罡時翻上一倍。
那時李川聽着，只知道這是一樁極大的好處。
如今身體裏這股旺盛的生命力，終於讓他切身明白，那些多出來的年歲從何而來。
他睜開眼，伸手取過荒塵刀。
真元灌入刀身時，比過去的真罡凝實得多。
刀鋒輕輕顫了一下，隨即穩住。
李川沒有動用扶搖刀，只向池水上方斬了一記尋常刀式。
刀鋒尚離水面半尺，水面便沿着刀路分開一線。
那道水痕一路向前，撞上池壁才緩緩合攏。
他將荒塵刀收回，體內真元卻沒見多少消耗。
外罡時，他要催動真罡與祕術，才能讓刀勢達到這等地步。
如今只是一記尋常刀式。
若將外罡圓滿時的自己放在對面，李川比誰都清楚那時的本事。
如今的他，只須這一刀，便能斬殺過去的自己。
李川握着刀柄，心裏生出幾分痛快。
真元境的分量，到了此刻纔算真正落在手上。
陣法遮蔽着池內，外界仍不知道他已跨境。
他也無意現在便讓人知曉。
他重新坐穩，估量這一段修煉耗去的時日。
元池準他修煉三十日。
眼下距離期滿尚早，足夠他把剛凝成的真元穩固下來，也足夠繼續往前走一步。
入池前，他原本便想借這次機會衝擊第二次淬鍊。
如今第一次已經完成，根基承受得住；池中元氣又不缺。
蕭念雪送他的澄元靈髓，恰好可以在這時候用上。
李川從隨身之物中取出玉匣。
玉匣被輕輕打開。
池中元氣仍舊充盈，李川將靈髓放在手邊，準備開始第二次淬鍊。
一旦完成，真傳之位將不再遙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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