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那道身影在赤焰中晃了一下，隨後重重倒在入口內側。
火焰仍在身上翻湧，生機卻已經徹底斷絕。
伸出的左手落在積水邊緣。
距離外面的山林，只剩下最後短短几步。
雨水被風吹進裂隙，不斷打在他的指尖。
那隻手卻再也沒有動過。
李川回身查看嚴戈屍體。
三次出手。
鎮嶽打亂身形，一拳傷人。
逐風破開攻勢，斬下一臂。
最後一刀催動朱雀真罡，徹底斷掉嚴戈生路。
從第一拳到最後一刀，李川沒有刻意拖延片刻。
嚴戈的實力確實不弱。
只是李川這半年準備的東西，每一樣都真正落到了實處。
差距積累到這個地步，交手自然不會變得漫長。
高手過招，往往幾招就決出生死。
李川將屍體移入一處塌陷石縫。
先收起身份令牌與隨身物品，沒有當場清點具體價值。
隨後處理斷臂、血跡與刀痕，又用亂石遮住石縫入口。
至於入口外零星足跡，大雨還在不斷沖刷。
雨水只能幫他省些力氣，卻不能將一切都交給天氣。
收拾妥當以後，李川沒有急着離開山腹。
他重新回到剛纔那座石室。
嚴戈已經找到了封禁遺蹟。
沿巖壁上的殘缺陣紋向裏，很快便能看見一道石門。
石門中間留着圓形缺口。
宗門提前解開的陣紋，正沿着缺口緩緩流轉。
李川將真罡注入其中，沉重石門隨之向兩側退開。
一股沉悶威壓迎面湧出。
石門後方是一座巨大石窟。
一頭形似巨犀的猛獸，正伏在石窟中央。
它身長足有四丈，體表覆蓋着暗灰色厚甲。
頭頂獨角已經斷去一截。
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殘留氣息依舊壓得人胸口發沉。
這便是三階猛獸，生前已經足以匹敵真元境。
外罡圓滿站在它面前，大多數時候連逃命都難。
猛獸屍身周圍，一條條鎖鏈沒入巖壁深處。
最前方則放着一座封禁石臺。
石臺上只有一隻暗紅玉瓶，瓶中盛放着大半瓶濃稠精血。
一縷縷沉重氣息透過瓶身，讓周圍天地元氣都變得凝滯。
李川走到石臺前，先確認玉瓶封口完好。
又依照須彌拳記載，分辨其中蘊含的血氣與力量。
兩者彼此契合，足以用來推進第四境修煉。
李川這纔將玉瓶收好。
三階下品猛獸精血，終於真正落入手中。
石窟封禁重新合攏以後，李川沿原路向外走去。
嚴戈已經死了，精血也已經到手。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安穩離開蒼莽山。
再將今日所得，真正變成第四境的實力。
第371章 消失的他
離開山腹以後，李川沒有立即趕往山外。
雨勢還沒有停，山林中到處都是積水。
幾條原本就不明顯的舊路，更被衝得泥濘不堪。
李川換了一個方向，繞開來時留下的部分痕跡。
隨後才沿舊地圖上的山道，不急不緩地向外走去。
三階精血收在身上。
嚴戈的身份令牌與隨身物品，也已經被分別放好。
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快到山口時，雨勢終於小了許多。
灰暗雲層之間，透出一線略顯蒼白的天光。
李川穿過宗門留下的陣法門戶，平靜回到山外營地。
負責覈對身份的執事抬起頭。
確認生死文書上的氣息以後，便在名冊後面添上一筆：
“李上席，可以回去了。”
李川點了點頭。
沒有取出精血，也沒有向旁人宣佈什麼戰果。
周圍已經回來不少人。
有人衣衫破損，臉色蒼白。
有人雖然看着狼狽，眼裏卻壓不住喜色。
收穫多寡都藏在各自懷裏，真正願意拿出來給人看的很少。
李川平安回來，在旁人看來也不算奇怪。
他畢竟已經位列上席第十。
只要不碰上三階猛獸，蒼莽山中能威脅他的人不多。
乾雲盟幾名弟子看了他幾眼，很快便重新望向山口。
他們還在等嚴戈。
最開始，沒人覺得其中有什麼問題。
三階精血只有一瓶，其他機緣卻散落在山中各處。
嚴戈或許找到了新的線索，也可能正在處理一頭難纏猛獸。
憑他的實力與經驗，晚些回來很正常。
一名乾雲盟弟子甚至笑道：
“嚴師兄向來做事周全。”
“說不定還在等一份大收穫。”
旁邊幾人也點了點頭。
嚴戈進入蒼莽山以前，已經準備了數月時間。
地圖、丹藥、避瘴之物，每一樣都親自過問。
若說誰最可能找到精血，乾雲盟腥耸紫认氲降摹�
自然便是嚴戈。
至於方纔回來的李川，他們沒有因此多想。
蒼莽山足有數百里方圓。
兩個人同時進入一座山，也不代表一定會遇上。
隨着一名名上席走出山林，營地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嚴戈依舊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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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始詢問其他歸來者，問他們是否在山中見過嚴戈。
得到的回答卻大多相同。
有人在外圍遠遠見過一次，也有人壓根沒有碰見。
至於嚴戈後來去了哪裏，沒有一個人說得清楚。
負責名冊的執事又覈對了一遍。
嚴戈的名字後面仍舊空着，其餘回來的人。
卻已經陸續完成登記。
乾雲盟弟子臉上的輕鬆，也終於一點點褪了下去。
有人想立刻進山尋找，卻被守在山口的執事攔住。
山中仍有其他弟子沒有出來。
此時大批人手突然進入，很容易引起新的爭端。
他們只能繼續等。
等到最後一批人回來，山口重新變得冷清。
乾雲盟腥瞬耪嬲庾R到，嚴戈沒有回來。
……
裴照雪站在營地邊緣，目光穿過尚未散盡的雨幕。
落在幽深山道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長衣，髮間仍舊只彆着一根木簪。
臉上看不見明顯怒意，旁邊的人卻不敢出聲打擾。
嚴戈臨行前見過她。
裴照雪自然清楚，他除了尋找三階精血。
還準備在山中解決李川。
如今李川平安歸來，嚴戈卻遲遲沒有出現。
兩件事情放在一起，很難讓她不生出懷疑。
可懷疑終究只是懷疑。
她沒有看見兩人相遇，也不知道嚴戈死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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