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甚至無法確定他是否已經死了。
蒼莽山裏溝壑縱橫,其中還留有許多廢棄封禁。
嚴戈有可能遭遇其他上席,也可能誤入某處險地。
沒有證據以前,誰都不能將猜測當成事實。
裴照雪收回目光。
她先叫來兩名歸來的上席,問起嚴戈最後出現的地方。
其中一人在雨落以前,曾在中心區域見過嚴戈。
當時嚴戈獨自向西而去,似乎在尋找封禁留下的痕跡。
另一人則見過李川,方向同樣靠近山脈中心。
可兩次相遇相隔許久,中間又隔着幾道山嶺。
這點消息證明不了什麼。
裴照雪也沒有強行拼湊答案。
她只是將兩處位置記下,又讓人取來蒼莽山舊地圖。
中心區域有十幾處溝谷,廢棄洞窟更多。
單憑一個大概方向搜尋,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完成。
對身後一名弟子吩咐道:
“查他最後出現的位置。”
“再問一遍所有回來的人。”
那名弟子立即躬身領命。
裴照雪又停頓片刻:
“明日組織人手進山搜尋。”
裴照雪在地圖上點出三處位置:
“先查西面的幾道山嶺。”
“再沿舊封禁遺蹟往裏找。”
即便嚴戈已經遇險,現場也可能留下有用的東西。
若只是被困,早一日找到便多一分活路。
聲音依舊平淡。
沒有遷怒,也沒有當匈|問李川。
此時衝上去撕破臉面,除了讓人看笑話,沒有半點好處。
真正讓裴照雪在意的,是她對李川的判斷可能又低了。
嚴戈向來謹慎,自身實力也足以坐穩第七席。
倘若他的失蹤真與李川有關。
那李川這半年的進步,便遠遠超過了乾雲盟的預估。
對付這種人,繼續派一個實力相近的人過去。
只會重蹈嚴戈的覆轍。
裴照雪沒有急着作出新決定。
先查清楚能查到的東西,再重新衡量局勢。
耐心並不代表退讓。
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能只憑一時情緒行事。
……
營地另一邊。
魏書昀很快來到李川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李川的氣色,又掃過衣袍上的幾處破損。
確認沒有嚴重傷勢,神色才稍稍放鬆下來:
“山裏還算順利?”
李川點頭:
“遇到了一些麻煩,已經解決了。”
魏書昀沒有詢問是什麼麻煩,也沒讓李川取出所得之物。
蒼莽山試煉本就是各憑本事。
誰得到了什麼機緣,願不願意告訴別人。
都該由本人決定。
“裴照雪一直在找機會脫身。”
魏書昀語氣平穩:
“所幸沒有讓她過來。”
兩人在山中沒有真正分出生死。
裴照雪幾次改變方向,甚至故意放出發現精血的假消息。
想將魏書昀從身邊引開。
魏書昀始終沒有追逐那些線索。
只守着自己答應李川的事情。
他因此錯過了什麼機緣,此刻也沒有提起半句。
李川認真抱了一拳:
“這次多謝魏師兄。”
裴照雪位列第一多年。
魏書昀想一直盯住她,絕不會像嘴上說的那麼輕鬆。
這份幫助既然落到了實處,李川自然不會視作理所當然。
魏書昀擺了擺手:
“盟中互相照應,應當的。”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天色:
“你氣息還算平穩。”
“先回去休整吧。”
李川沒有在營地久留,再次道謝以後便轉身離開。
魏書昀看着他的背影,同樣沒有追問嚴戈的事情。
不知道的東西,問得太深,只會讓雙方爲難。
他只需確認李川活着回來,這便已經足夠。
……
回宗以後的第二日,李川去了趟金剛上城。
溫丹丹、謝映棠幾人,早已在一間小酒樓等着。
這頓飯沒有什麼由頭。
幾人近來各自忙着修煉,難得都有空閒。
便約着出來喫些東西。
李川剛在桌邊坐下,溫丹丹便倒了一杯茶。
推到他的面前:
“你這次錯過了一件大事。”
任平生臉色當即變了:
“喫飯就喫飯,提這個做什麼?”
李川來了些興趣,目光落到任平生身上。
謝映棠忍着笑解釋起來。
前幾日幾人也在這裏坐了一桌。
羅景安帶來一罈青竹釀,說是新到的好酒。
任平生不肯用杯子,非要讓夥計取來海碗。
還說杯子喝酒太小家子氣。
結果酒罈放在門邊,恰好與酒樓裝陳醋的罈子挨着。
夥計忙中取錯了一罈。
任平生接過去便倒了滿滿一碗,當着幾人的面喝下一大口。
那口醋嚥到一半,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偏偏鄰桌還有幾名內門弟子。
剛剛聽見他談論酒量,此刻正往這邊看。
任平生硬是把那口醋嚥了下去。
隨後還閉着眼睛品了片刻,評價此酒入口雖烈。
回味卻很是綿長。
羅景安聽得將信將疑,跟着給自己倒了半碗。
只嘗一口,便全噴在任平生袖子上。
李川轉頭看向任平生:
“陳醋的酒勁確實不小。”
溫丹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羅景安更是拍着桌子道:
“他當時眼淚都快出來了。”
“還說好酒就得這個滋味。”
任平生面不改色,伸手夾了一塊燉肉:
“你們不懂。”
“真正懂酒的人,先品酸甜。”
話音剛落,夥計正好端來一碟蘸料。
濃重醋味在桌邊散開。
任平生夾肉的手微微一頓,幾人頓時笑得更厲害了。
酒菜上齊以後,話題才落到近來的修煉上。
溫丹丹已經闖過第十四層,打算休整幾日便闖十五層。
任平生的進度與她相差不多,前些日子也過了十四層。
謝映棠稍慢一些,如今已經闖過十三層。
正在爲十四層做準備。
羅景安則早已闖過第十層,如今同樣到了十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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