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加上喬峰這些年來,受良師教導,益友導引,又為中原武林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頗具俠名。雖是胡虜血統,但卻早已與漢人無異。其義薄雲天,俠肝義膽,更是勝過這世上不少同為漢人的宵小之徒。佛無分別心,他們身為佛門弟子,更不該有分別之心。
智光大師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將這件事永遠隱藏下去為好。讓他安安心心的做一個漢人。
如今知曉當年之事者,其餘人盡數身死,趙錢孫又是個瘋子,不足以取信天下人。而當年他給汪劍通的書信已被段天三言兩語之下“證偽”,可以不再多談。
智光大師打算毀滅掉餘下的物證,他之前快馬加鞭,晝夜不停趕赴雁門關外,已經將其上的遼文盡數毀去,加上春夏多雨,想必用不了幾天,便可徹底將其掩蓋。而他回到天台山後,也將當年拓下的遼文血字毀掉。
此事已經徹底被掩蓋掉,特此通知玄慈方丈一聲。切勿再舊事重提。
本來玄慈方丈對於段天的話,尚有些疑慮,但看著故友的筆跡,還有信中的內容。便相信當年那件事,已經徹底蓋過去了。
玄慈望著手裡的信,心中呢喃道:“好一個佛無分別心。故友,老衲修行多年,雖在江湖上有‘伏虎羅漢’之名,卻也是浪得虛名。不及故友所悟半分。”
玄慈看完這封信後,將信件團成團,放在手中不斷地揉搓,直到信件徹底化為齏粉後,他才隨手將其揚了出去。
他抬頭看向蒼天,雖為當年之事懊悔不已,不過如今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吧。
處理完信件後,玄慈轉身回到了方丈室內,再度與段天稍加閒聊。
兩人一盞茶盡,卻見一個小和尚急匆匆的來報。
“方丈!方丈!不好了!”
段天抬眼看去,只見這和尚生的頗為醜陋。雖是濃眉大眼的正氣之相,但確是一個大大的鼻子扁平下塌,招風耳,嘴唇比玄慈的還要厚。
這小和尚雖為通報姓名,段天也大致猜到了他是誰。
玄慈方丈見到這小和尚這般慌慌張張的,玄慈方丈訓斥道:“虛竹!到底怎麼了,這般慌慌張張的,怎像我佛門弟子?”
聽到這人真是虛竹,段天也來了興趣,看看虛竹,又看看玄慈方丈。
越看段天心裡越低估。儘管玄慈也是扁平鼻子,招風耳。但玄慈方丈雖然不算好看,但不算醜。
而這虛竹卻生的......簡直一言難盡。
段天也曾見過葉二孃,那葉二孃雖然被蕭遠山弄了個“花貓臉”,但她身姿婀娜,臉上雖有血印,卻也有些徐娘半老的風韻。可見年輕之時更是一等一的美人。
段天很好奇,這麼倆人,是怎麼生出這麼醜的人的。
現在段天甚至也有點懷疑,虛竹到底是不是玄慈的兒子了。也許是葉二孃跟其他的什麼人有染後,讓玄慈接盤的?
段天也更佩服梅蘭竹菊四劍,還有李清露的口味了。這麼醜的男人都能接受,當真是女中豪傑啊。
想到這裡,段天心中一笑。現在他也有點理解當初無崖子的無奈了。他等了這麼多年,就為了選一個好看的,有才華的人來繼承自己的衣缽。結果到最後卻便宜了這麼個又醜又笨小和尚。
也幸好虛竹沒有直接見到李秋水,不然就憑他這相貌,別說去琅嬛福地學藝了。估計在李秋水看見他的一瞬間就宰了他了。
虛竹聽到方丈的訓斥,也頗為焦慮,他連忙雙手合十叩首道:“小僧知罪,還請方丈見諒。”
見虛竹這丟人現眼的樣子,玄慈在段天跟前也多少有點掛不住。
玄慈說道:“好了,有什麼急事,你且慢慢說吧。”
虛竹回答道:“回稟方丈,丐幫眾人已經到了少室山下。諸位師叔,師叔祖們說來者不善,便都去山門前了。我師父便差我來知會方丈。”
玄慈聽到這話,也連忙站了起來。他說道:“竟有這等事......”
段天也緩緩起身說道:“既然丐幫眾人到了,那麼我等也不必寫信邀請了。方丈大師,我們往山門前一觀如何?”
玄慈方丈聽罷點了點頭。
隨後他便引著段天一同出了門,虛竹則是呆頭呆腦的跟在兩人身後。
等段天來到山門前的時候,少林派眾人已經擺開陣勢,攔下了丐幫眾人。
而丐幫眾人一方,也是一身素縞。為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喬峰。
而喬峰的身邊,則是跟隨著白世鏡,吳長風,還有幾個舵主。
第144章 思想迪化,過程雖錯,但結果對了
段天與玄慈還未到近前。
少林眾僧與丐幫眾人的唇槍舌劍已經開始了。
白世鏡環顧四周,看見少林擺出的羅漢棍陣。他望向為首的玄難大師說道:“玄難大師!這麼大的陣仗,就是你們少林的待客之道嗎?”
吳長風雖是酒肉之徒,但年輕之時十分景仰楊五郎,因此跟少林的和尚們,關係也還說得過去。
吳長風說道:“是啊玄難大師,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這些年來你們少林派與我們丐幫,也不曾斷了來往,今日為何擺下這般陣勢!”
玄寂瞪了喬峰一眼,隨即說道:“這就要問貴幫的幫主了!”
玄寂大師一指喬峰,怒斥道:“喬峰!你當真喪心病狂。你自幼入我少林門下,在玄苦師兄跟前修行,雖未曾剃度出家,但卻也算半個佛門弟子。你之後雖改投在汪幫主門下,做了丐幫弟子。但玄苦師兄作為你的啟蒙恩師,亦有情分在,而你卻喪心病狂地殺了他!”
聽到這話,丐幫眾人也是一驚。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這怎麼可能!”白世鏡微微一愣,他隨後說道,“這是什麼話,這些天來,幫主與我等均在一起,幾時來你少林傷人?況且還是幫主的授業恩師。”
蔣舵主也附和道:“是啊。我們幫主的雙親如今死的不明不白尚且不論,怎麼你們少林死了人,卻栽害在我們幫主身上?”
這個時候吳長風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哎呀!別是真讓段公子說著了吧!這背後真有什麼人,在從中作梗!”
段天這個時候與玄慈方丈趕來。
段天說道:“是啊。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聽到段天的聲音,喬峰抬眼望去,見到段天走了出來。
喬峰拱手道:“段兄弟,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段天還禮回答道:“也是今日剛剛到。方才聽方丈大師,提及了此事。我與方丈大師正在寺內商議。邀請喬幫主前來親自對質,不想喬幫主便到了。”
喬峰嘆息一聲後說道:“唉!雙親亡故,不得不來。”
儘管喬三槐夫婦不曾沾兒子這個“丐幫幫主”的什麼光。
但喬峰自然不會對父母不聞不問,每個月他都會派遣親信弟子到這裡來給父母送些米糧,柴薪之類,權當他這個兒子給二老盡孝。
而丐幫弟子遍及天下,兩日前喬三槐夫婦身死的事情,也很快就傳到了喬峰的耳朵裡。
喬峰初聽此言,暴怒悲傷之下,直接一掌打塌了一面磚牆。當場嚇得丐幫眾人汗如雨下。
丐幫眾人商議之後,便立即火速趕往少室山,為二老料理後事。
而回到少室山後,聽聞少林閉門,山門前掛上縞素,眾人疑少林有變,這才上山來詢問一二。然後就遇到了擺下羅漢棍陣,如臨大敵的少林眾僧。
玄慈方丈來到跟前,他擺了擺手,示意少林眾僧撤陣。
玄慈方丈說道:“阿彌陀佛,喬幫主。三槐兄夫妻亡故,老衲心中也萬分傷痛。但此時似有蹊蹺,還請喬幫主入寺內,我等詳說。”
喬峰此刻雖悲痛萬分,但似有人假扮他的樣貌,殺死了自己的恩師玄苦。這他無論如何也要查清楚。將那背後算計他的人揪出來不可。
隨後丐幫眾人便跟隨玄慈方丈來到了少林的會客大殿之內。
少林眾僧將座椅擺好後,眾人分主賓而坐。
玄慈方丈坐在居首,丐幫眾人坐在一側,少林的幾位玄字輩的高僧坐在另一側。段天作為寺內的貴客,自是坐在少林的一側。
眾人坐定之後,玄慈方丈陳述了一下玄苦遇害當晚的一些細節。
丐幫眾人聽完之後,也是一頭霧水。
吳長風站起身來說道:“玄慈方丈,諸位大師,這件事絕非我們幫主所為。且不說這玄苦大師乃是我們幫主的啟蒙恩師。更何況幫主這幾日在鄭州為徐長老治喪,甚至徐長老無子女、弟子。也是他為徐長老戴孝守靈。他一直與我等在一起。從未離開過半步。如何能來少林殺人?”
白世鏡也說道:“是啊。即便我們幫主有那千里良駒代步,也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殺完人,再跑回去。還讓我們沒有絲毫的察覺。”
若是別人這般說,少林眾僧多少還有些疑慮。但吳長風俠名在外,又一向嫉惡如仇。他斷然不會包庇喬峰。
玄寂大師說道:“如此說來,兇手便是另有其人。可是他這般做的目的是為何?”
吳長風一拍身邊的椅子,不忿地說道:“還能為何!定是為了栽害我們幫主!當初在杏子林裡,弄出來一封假信,又夥同全冠清這個逆佟@衊我們幫主是契丹人!之後我們幫主剛同段公子離開,我們便遭了一品堂的埋伏。現在想來,當初或許就是一品堂的西夏狗,暗設毒計,想著逼走幫主,亦或者讓我們丐幫內訌,最後在江南把我們丐幫一網打盡!如今卻又用這等卑鄙的手段!”
玄痛大師說道:“好生卑鄙的手段。他們此舉或許也是為了栽害喬幫主,使得我少林與丐幫生了嫌隙,挑起武林爭端。”
經過玄痛大師這麼一說,白世鏡也忽然想起了喬三槐夫婦的屍首。白世鏡說道:“是了。三槐公夫婦,是死於外家武功之手。而這天下外家武功最為精深者,莫過於少林高僧。想來也是兇手有意為之,為的就是讓我們對少林起猜忌之心。”
“我等疑少林殺害了三槐公夫婦,少林疑我們幫主為報父母之仇,殺害了玄苦大師。這麼一來,若不曾詳加對質的話,那麼我們丐幫與少林的梁子這就算是徹底結下了。日後定然也是鬧得‘不死不休’。”
聽到這話,段天在心裡也不由得對白世鏡豎起了大拇指。不想現在白長老竟然也這般會腦補了。
儘管他說的過程全是錯的,但這結果卻莫名其妙對了。
蕭遠山精修少林功夫多年,出手的時候雖有意規避,但外家硬功的底子卻是瞞不住的。
而喬三槐夫婦更是沒有武功的普通人,他們沒有真氣護身,蕭遠山出手又沒輕沒重,自然更是藏不住。
而喬三槐夫婦,早於玄苦大師身死。經過白世鏡這麼一分析,也確實是喬峰為報父母之仇,殺上少林的戲碼了。
第145章 段天巧言調安穩,遠山暗中起殺心
喬峰問道:“諸位大師,此人心機如此深沉,諸位久歷江湖,見多識廣。不知可有什麼人能這般機關算盡?”
眾僧聞言,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個時候玄慈方丈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身懷百家武學,而且自年少之時便富有才氣。且又有鴻鵠之志。
若他還在世,此事當是他所為。但他已經謝世多年,若非他的兒子慕容復的話,那斷無其他人了。
吳長風想了想後說道:“肯定是那幫該死的西夏狗,當初他們在杏子林內並未得逞,如今又故技重施。我等當小心提防才是。”
白世鏡看向段天,白世鏡說道:“段公子,你向來足智多帧2恢@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段天雖然知曉謎底,但如今他也不能明言。段天說道:“這個如今我也沒什麼頭緒。我自大理趕赴中原,雖對中原武林有些瞭解。但也比不得在座的各位。不過......”
見到段天似有未盡之語,喬峰連忙追問道:“不過什麼?段兄弟有什麼話但講不妨。”
吳長風也嘆了口氣說道:“唉!段公子,咱們在一張桌上喝過酒。雖算不得自家兄弟,但也是有緣的朋友。你說氣話來,也不必這般賣關子。”
段天搖搖頭說道:“非是我賣關子。只是此事茲事體大,若我之言引起諸位誤判,導致追查方向有誤,那我豈不是耽誤大家?”
喬峰說道:“段兄弟,如今有頭緒總比沒頭緒要好。你有什麼見解,直說無妨。”
段天對著眾人拱了拱手,隨即說道:“好,既如此,那在下便直言了。我雖不知行兇者是誰,但我知道一件事。人只要不是瘋子,那麼他就不會無緣無故地去做一件事。”
吳長風一向沒什麼耐性,他說道:“段公子,你這不廢......”
吳長風看了看眾人,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
白世鏡輕捋鬍鬚說道:“段公子所言有理啊。那人殺害玄苦大師,以及幫主雙親。目的就是為了引起我中原武林最大的兩股勢力內鬥。”
見白世鏡一點就通,段天繼續說道:“不錯,如果我們內鬥了,那麼對誰最有利呢?”
白世鏡回答道:“自是西夏蠻子與北面的遼狗。”
段天又是點點頭說道:“我雖不知對方真實目的,但依目前來看,他們要的就是一個‘亂’字。他們既然求亂。那咱們求得就得是一個......”
喬峰也說道:“一個‘穩’字!”
“攪亂渾水,蠱惑人心,最後渾水摸魚。這是最為常用的手段。”段天說道。
白世鏡問道:“那咱們該如何求這個穩字呢?”
段天回答道:“如今敵在暗,我在明。我等尚不知其手段,若要提防,恐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對方既不敢明面現身,而在暗地下手。這隻能說明他並非我等對手,亦或者出於某種不得已的緣由露不得面。”
“而他做這一切的目的,也無非是想讓我們互相猜忌,挑起武林紛爭罷了。只要我們不亂,不信那些無稽之談。若有什麼事情,多家對質,那麼他們的目的就達不到。”
“而他們的目的始終達不到。那麼也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沉寂下去,再尋其他手段。第二種便是故技重施。只要他們再度下手,遲早會把自己的馬腳露出來。”
段天這一通車軲轆話說出來,雖然對事情沒什麼幫助,但卻也給眾人吃了顆定心丸。
玄慈方丈也說道:“段公子所言不差。對手既然求亂,那咱們便要維穩。”
玄慈方丈看向喬峰說道:“喬幫主,既然玄苦師弟之死與你無干,老衲代少林向丐幫致歉。”
喬峰站起身來,擺擺手說道:“玄慈方丈不必如此。喬峰如今雖為一幫之主,但也曾在恩師膝下學藝。正如玄寂大師所言,也算半個少林弟子。如今恩師亡故,可否容我前往,為恩師至祭?”
玄慈點點頭說道:“自然可以。”
這丐幫與少林的糾紛,在段天的調停下,暫時安穩。
不過這話隔牆有耳。
有三個人全程聽到了此事。
一個自然是裝扮成老僧,潛藏在暗處的蕭遠山。
一個則是易容成小和尚,躲在人群之中的阿朱。
而最後一個,則是在外面掃地的,掃地神僧。
掃地僧雖注意到了蕭遠山,還有易容的阿朱。但他塵念已絕,也無意干涉紅塵之事。
只是心中默嘆“冤孽”兩個字。感慨世人皆逃不過貪嗔痴愛恨。
蕭遠山躲在暗處,死死地瞪著段天,心中想道:“哼!哪裡來的臭小子!老夫本想引導幼子反正,認祖歸宗。你這小子竟然壞我好事!他認僮鞲付嗄辏杂H為仇,認仇為親!老夫反正已經宰了玄苦那老東西了,今天就再取你性命!”
另一個阿朱望著段天心想:“段公子終於到了,也不枉我在這寺裡吃齋這麼多天。如今我得了這易筋經,給段公子一份,也算是全了你對我們的恩義,以及歉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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