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這裡的建築風格,在契合江南水鄉的基礎上,也略帶了一些魏晉時期的古風。哪怕段天這種不懂風雅的人,也能從其中看出一個“雅”字來。
這在段天的眼裡,這簡直就是個小一號的“銅雀臺”了。
段天站在船頭讚歎道:“哎呀,沒想到這太湖之中竟有這般所在,南慕容果真名不虛傳。”
阿碧聽見段天的讚歎,也是訕笑道:“段公子過譽了。我等莊園再好,亦是不如王公之家。”
說著,小船便抵近了燕子塢的正門。
這燕子塢的正門,與尋常官宦富貴人家的家宅別無二致。也是高石階,朱漆大門高門檻,斗大字號的牌匾高懸其上。
唯一與其他地方不一樣的,則是門前的鎮獸。
尋常官宦人家,多在門前放置狻猊石獅,以彰顯其威。
但這慕容家的燕子塢,因為建在水上。門階兩側放置的卻是兩隻鎮水的“趴蝮”。
小船抵近石階之時,這麼兩隻栩栩如生的鎮水獸,死死地盯著,倒也有那麼三分的壓迫感。
阿碧熟練地將小船系在鎮獸基石的鐵環內,然後對段天說道:“段公子請吧!”
段天聞言,縱身一躍便躍上了石階。
而正在這個時候,阿朱依舊假扮成慕容復的樣子,出門相迎。
阿朱來到近前對著段天拱手道:“在下已備下薄酒,恭候段公子多時了。”
阿碧將船拴好後,也是直接跳了上來。
阿朱望向阿碧,故意調侃道:“阿碧,你怎麼這麼久才把段公子帶來。當真該罰你這妮子了。”
阿碧仔細地張望了一下,確認眼前之人仍是阿朱後,她輕笑一聲說道:“好了阿朱姐姐。你的小把戲早已現了馬腳被段公子識破。還不快向段公子賠不是?”
這若是別人說的,阿朱只當對方是在詐自己。但阿碧這滿臉壞笑的表情,也不像是假的。
阿朱此時不由得嘆了口氣,她恢復了本音說道:“原來段公子早已識破我的偽裝。倒是我班門弄斧,在段公子面前獻醜了,還請段公子莫要取笑。”說著阿朱便摘下了慕容復的假臉,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容。接著便對著段天行了一禮,以示抱歉。
當見到阿朱真容的那一刻。段天心中也不由得感嘆,這段家的閨女是一個醜的都沒有。
這阿朱容貌頗為秀美,面色雪白粉嫩,光滑晶瑩,一雙妙目轉動間,透著說不出的明亮與機靈。
比起木婉清來,她多了幾分頑皮靈動。比起不諳世事的鐘靈來,卻又多了幾分機敏。
可能是“白老師”版本的阿朱太過深入人心,以至於段天之前一直認為阿朱真正的樣子得是個成熟的御姐。
但眼前的阿朱,看上去卻比阿碧還要年幼一點,只是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阿碧這個時候上前打圓場說道:“好了好了,段公子大人大量,自是不會同咱們一般見識。阿朱姐,你先回去將公子的衣衫換下來吧。我先帶段公子前往堂內奉茶。稍後等你回來後,咱們再去老爺墓前祭拜。”
阿朱此時有點尷尬地笑了笑,也是接下了阿碧的“臺階”,阿朱說道:“如此,那就辛苦阿碧妹妹了。”
阿朱看向段天說道:“段公子,失陪了!”說罷阿朱便轉身離開,為了掩飾尷尬,她的腳步還有些快,甚至小腳直接踢在了門檻上,打了一個踉蹌。
段天見狀也是與阿碧相視一笑。
段天心想:“唉!多好的姑娘啊。可惜捲入了喬峰的冤孽之內,被康敏那個賤婦算計死了。直到臨終,她也只覺得自己替父而亡,死得其所。你這輩子邭獠诲e,就讓‘哥哥’我,幫你脫離原本的苦海吧。”
阿朱回房間更衣,阿碧則是引著段天前往客廳之內奉茶。
在前往客廳的途中,段天與阿碧行於廊橋之上。
此時從不遠處的迴廊內,轉出一道靚麗的白衣倩影。
因在背身,她並未瞧見段天面容。但卻見阿碧側臉。
見阿碧與一年輕男子並行,她興奮地喊道:“表哥!是你回來了嗎!”
第83章 思玉像佳人現身
“表哥,是你回來了嗎?”那聲音溫婉且透露著一份委屈和欣喜。
段天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白衣,婉容天上仙子的少女朝自己奔了過來。
段天知道,這個女孩應當就是王語嫣了。
她同琅嬛福地之內的玉像確實是一模一樣。
如今素衣白裳的她,就像是那洞中雕像活回來了一般。
之前他還曾經笑話段譽是條舔狗,但今日一見王語嫣的面容,也有點理解他了。
畢竟哪個男人能拒絕自己的“珍藏手辦”活過來了呢。
更不必提,王語嫣是真的有那天仙般的美貌。縱使阿朱,木婉清。還有那貌若菩薩的刀白鳳,也都被她比下去了。
不過現在段天更佩服自己的“父親”段正淳,他當年吃的是真好。
本來王語嫣以為是慕容復回來了,正一肚子的相思和委屈要對其傾訴,迫不及待的奔來。
但來到近前卻見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唸的表哥,不由得有些失望,她那歡喜的面容,一下子便耷拉了下來。
王語嫣望著段天呢喃道:“原來不是表哥啊......”
王語嫣認錯了人,一時間也是有點尷尬,她的面頰上浮上了三分羞澀的紅暈。
見到她這香腮邊上的紅暈,此刻的她簡直與那玉像一模一樣了。段天一時間也看的有點入神。
心中盤算著,要怎麼樣,才能把她“泡”到手。
王語嫣久在閨中,極少見外客。她見段天這般盯著自己看,以為他是在介意自己錯認的事情。
當下便對著段天湝的行了一禮,以示抱歉。
王語嫣行完禮之後看向阿碧問道:“阿碧!你有我表哥的下落嗎?”
阿碧對於王語嫣在這,也是頗感意外。但一想到之前見到曼陀山莊失火,卻也覺在情理之中。
阿碧回答道:“公子爺已經離家多日,我看守門戶,不曾得見公子。只是包三哥等人常在公子身側。若他們回來,也定有公子下落。”
王語嫣神情之中又浮現一抹失落。
阿碧見段天在旁,怕冷落了貴客,於是她便介紹道:“哦!段公子!這位是我家表小姐,王姑娘。方才咱們路過的曼陀山莊便是表小姐的府上。”
阿碧又對王語嫣說道:“王姑娘,這位是大理國的段公子。”
段天拱手道:“在下段天,見過姑娘。”
王語嫣瞧了瞧段天,雖也覺他挺閤眼緣的。但他卻不是表哥。只是簡單的微微點頭表示回應。
見王語嫣這略微冷淡的態度,段天倒也不怪。如今的王語嫣心思全在慕容復的身上,對於其他男人自是冷淡的很。
看來要讓這個女人移情別戀,自己可要好好費一番心思不可。
阿碧想起曼陀山莊的事情,她問道:“對了王姑娘,你怎麼在這?之前我載段公子來莊之時曾路過過曼陀山莊。我見那莊上似有火焚的痕跡,可是莊上出了什麼事?”
聽阿碧這般詢問,段天也來了興趣。
儘管王語嫣安然無恙,讓他安心了不少。但他現在也非常好奇,曼陀山莊的大火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的那些秘籍可還好。尤其是小無相功。
王語嫣回答道:“之前有兩個偃耍弥赣H不在,便闖到莊中生事,他們放火燒了母親的茶花,還順帶燒燬了兩棟房子。嚴媽媽也被他們殺了。幽草(管事大丫鬟)怕我有閃失,便派小茗帶我先來燕子塢暫避。”
聽到“兩個偃恕保翁煲彩窃絹碓矫院粫r間也想不出是誰動的手。
阿碧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那王姑娘你可曾受傷?”
面對阿碧的關心,王語嫣說道:“沒有,那兩名偃藖K未與我相遇。待到莊中火起,我便被送出來了。”
阿碧此時也鬆了口氣,說道:“嗯!沒事就好。”
至於曼陀山莊“倒霉”的原因,阿碧倒也不太關心。
畢竟李青蘿這些年來濫殺無辜甚多。
凡是姓段的男子,亦或者大理人士,在外拈花惹草的男人。凡是被她撞見,就難逃一死,要被拉去莊中做花肥。
甚至周遭的漁民們,也嚴禁接近曼陀山莊的水域。
這些年來,除了江湖仇殺,甚至還惹來了不少官面上的官司。
當年慕容復的母親,曾經以大姑姐的身份訓斥過她,但她確是置若罔聞。自此兩家便極少往來了。
如今有三兩仇家闖入曼陀山莊尋仇,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阿碧看了段天一眼,她說道:“還請王姑娘暫且回房歇息,阿碧尚有貴客要招待。”
王語嫣聞言點點頭說道:“嗯!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王語嫣說罷,便轉身離開。
阿碧也是引著段天繼續往客廳而去。
來到客廳之內,阿碧差人獻上瓜果茶點款待段天。並且在一旁陪同段天說話。
段天簡單的喝了兩口茶後說道:“阿碧姑娘,不知幾時引我去拜祭慕容老先生?”
如今得知了燕子塢與曼陀山莊的大致方位,段天也不想久留。
他想趕緊脫身,好去盜取小無相功。況且算算時間,在無錫杏子林內,也還有熱鬧可看。
見段天心急了,阿碧剛想開口敷衍兩句。
門前便有一個俏皮的聲音傳來:“可是我等姐妹招待不周?怎麼段公子才剛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就想離開了?”
段天循聲望去,只見阿朱就站在門前。
此時的阿朱已經換回了自己平日的裝束。
她身形嬌小玲瓏,個頭與鍾靈一般。她身著一身淡絳色紗衫,笑時唇角微揚,自帶幾分嬌俏明媚。既有江南女兒的溫婉軟糯,又透著一股機敏慧黠。說不出的可愛。
見到段天這般看著自己,阿朱擺弄著自己垂在鬢間的小辮子笑著問道:“段公子,這般盯著我瞧,可是我身上有什麼不妥麼?”
段天笑道:“這應該是阿朱姑娘你的本來面目了吧。”
面對段天的詢問,阿朱忍不住掩面一笑。
阿朱俏皮的回答道:“若現在也不是,段公子可還看得出來?”
段天搖搖頭說道:“姑娘易容之術出神入化,若非你扮男相之時露了些許破綻,我也絕對認不出的。如今姑娘恢復女兒家的扮相,若再用易容之法,我自是認不出來了。”
不過這個時候段天也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那就是阿朱有這般技藝,娶了她一個,豈不是等於娶了全天下的女人?
第84章 全心願東王祭冢,謩浲盗簱Q柱
阿朱雖心思縝密,但畢竟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
孩子都有些爭強好勝的心思。
本來她還對段天一眼看穿自己的偽裝,多有不服。如今聽到他的誇讚,卻也心中竊喜。
阿朱微微揚起下巴,嘴角上掛著掩不住的笑意。她說道:“我這易容術,便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手也未必能看破,方才不過是一時大意,才叫段公子瞧出了些端倪。下次再扮作旁人,定叫你徹底認不出我來。”
段天見她模樣,也是無奈的笑了笑。這段家的女兒們,除了木婉清是苦大仇深的,倒也都有這頑皮的性子。
段天說道:“阿朱姑娘技藝精妙,在下算是見識了。只是我此番前來,是受大輪明王遺願,前來拜祭慕容老先生,這未曾始終,心中難免掛念。還請二位姑娘儘早引我前往。”
阿朱見段天語氣鄭重,也不再與其玩笑,她臉上的得意之色稍稍一收,與阿碧對視一眼,阿碧在後面默默地點了點頭。
阿朱輕聲應道:“既如此,那就請段公子稍後片刻。我等去取些香燭貢品。這便帶公子前往。”說著阿朱便示意阿碧同自己來。
阿碧起身隨阿朱出門而去。
片刻後,兩人手中各提著一個籃子折返回來。
阿朱的籃中放著香燭,紙錢等祭祀之物。而阿碧的籃子內則是放著一些供果。
隨後三人出了客廳,沿著莊園的迴廊,徑直往參合莊後的小山行去。
這一路竹影婆娑,草木蔥蘢,小徑兩旁偶有幾株不知名的小花點綴,曲曲折折,通向一處僻靜的林間空地。
行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青石壘成的墳墓坐落在竹林之內,周遭並無過多奢華裝飾,隻立著一方簡潔墓碑,上書“先父慕容公諱博之墓”,四周乾淨整潔,並無半點雜草,似是之前有人特意打掃過。
而墓碑前的石案之下,放著一個用於焚燒的青石火盆。但這個火盆比起一般的來,似乎大了點。
阿朱,阿碧二人走到墓前,神色自發地沉靜下來,她們兩個雖然平日裡總是嘻嘻哈哈的。但在慕容博的墳墓前,神情也都不由得肅穆了起來。
阿朱說道:“段公子,這裡便是我家老爺的墳塋了。”
兩人最先來到墓前,齊齊的對著慕容博的假墓拜了四拜。
隨後兩人開始在供桌上,擺放香燭,貢品等物。而在擺放這些的時候,阿朱也對一旁的阿碧使了個眼色。阿碧心領神會,便走到了一旁,開始拿出火石生火。
阿朱這個時候湊到段天的身前說道:“段公子,我等已經備好了,只等阿碧生起火來。便可焚經祭奠我家老爺了。”
段天點了點頭。便從懷中掏出了那個用蠟封固的小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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