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9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立和宋瀅分坐左右。

  守恆這混小子早已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盆紅燒肉,屁股在凳上扭來扭去。

  守業小身板挺得筆直,喉結偶爾會悄悄動一下。

  守月小腦袋好奇地轉來轉去,看著滿桌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

  “開飯了。”

  陳立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守恆立馬就用竹筷夾起一塊燉得軟爛、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準備往嘴裡塞去,被陳立瞪了一眼後,趕忙夾給陳母:“奶奶,這肉燉得爛,您先吃。”

  守業見狀,也趕緊有樣學樣,伸長胳膊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放進陳母碗裡:“奶奶,吃魚!吃了魚,年年有餘!”

  陳母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好,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守月在母親懷裡,也學著哥哥的樣子,伸出小手,努力想去夾鵪鶉蛋,但卻怎麼也夾不穩,惹得眾人一陣笑意。

  氣氛徹底放鬆下來。

  守恆筷子如同閃電,夾起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嚷道:“好吃!娘做的肉就是香,比伏虎武館那寡淡的伙食強一百倍。”

  宋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瞧你這餓狼樣,在武館是餓著你了?”

  話雖如此,眼中卻滿是心疼,又給他碗裡添了一大塊紅燒肉。

  守恆嚥下肉,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武館趣事:“娘,你是不知道,武館伙房掌勺的那廚子,有一天做了一道豆醬燴魚,結果那魚裡全部是魚頭,周師父的臉都黑了,那廚子還解釋說,是被貓叼走了。第二天他就鼻青臉腫的出現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很有感染力,連一向沉默的守業嘴角也微微上揚。

  守月好奇地問:“大哥,他為什麼會鼻青臉腫?”

  “被貓抓了唄。”守恆張牙舞爪的比劃,逗得守月咯咯直笑。

  陳立望著一家人熱熱鬧鬧,心中平安寧靜,過去一年的艱辛,都被這份溫暖的團圓隔絕在外。

  他舉起盛著家釀米酒的小陶杯,慢悠悠地品嚐。

  年夜飯接近尾聲。

  陳母從袖袋裡摸出三個更小巧、縫製得極其精細的小香囊:“奶奶為你們去廟裡求了平安符。我的乖孫、乖孫女,今年一年都要好好的。”

  “來,壓歲錢。平平安安,歲歲如意。”

  宋瀅起身,拿出幾個早已準備好的紅色小布包,依次分發給三個孩子。

  “謝謝奶奶!謝謝爹!謝謝娘!”

  三個孩子歡呼一聲接過,迫不及待地接過。

  陳立看著三個孩子,叮囑道:“守恆、守業、守月,又長大一歲。爹不求你們大富大貴,只盼你們平平安安,好好學本事,立身持正。守恆,你在武館要勤勉練武。守業、守月也要乖乖聽話。記住,家和萬事興,一家人齊心,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屋外,突然鞭炮齊鳴。

  “放鞭炮去咯!”

  守恆大喊一聲,三個孩子拿著家中的鞭炮煙花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

  新的一年,就在這片溫暖祥和的守歲光景中,悄然來臨。

第14章 靠山武館

  元嘉十八年。

  過完年,二兒子陳守業今年已滿十歲,到了可以習武的年紀。

  是送他去武館系統學習,還是在家中傳授他五穀蘊氣訣?

  陳立有些舉棋不定。

  他將陳守業叫到跟前,溫聲詢問:“守業,你想不想像哥哥一樣,去縣城武館學武?”

  不等弟弟回答,旁邊的陳守恆立刻蹦了起來,興奮地攬住弟弟的肩膀:“去啊!老弟,快答應爹。你也來伏虎武館,大哥罩著你。等你練勁後,咱哥倆聯手,從此江湖闖出一片天。”

  “沒問你!”

  陳立瞪了咋咋呼呼的長子一眼,目光轉向次子:“守業,你自己怎麼想?”

  陳守業抬起頭,眼神沉靜,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爹,我願意去。”

  陳立心知,他這兩個兒子的性情。

  長子守恆生性跳脫,愛闖愛動,沒闖什麼大禍,但跟個猴子一樣,生性就閒不下來。

  去了武館幾年,雖然沉穩了些,但那股好動愛鬧的勁頭沒變。

  次子守業平日裡話不多,顯得有些內向沉靜,但那只是表面。這份沉靜之下,仍然藏著一股悸動的心,以及超乎同齡人的狠勁。

  陳立還記得,前年讓守業去放牛,結果這孩子只顧著抓田雞,牛不見了。

  還好一位幫了他家多年的短工見到,給牽回來了。

  陳立教訓他,用細竹條抽在他身上,這孩子愣是咬緊牙關,愣是一滴眼淚沒掉,一聲求饒沒有。

  這要是換成守恆,早就哭天搶地、上躥下跳了。

  他心裡清楚,這兩個兒子的性子,都不是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種田的主。

  留是留不住的,早早出去,還能多鍛鍊一番。

  次日,陳立再次駕著牛車,帶著兩個兒子前往縣城。

  先將陳守恆送回伏虎武館,隨後帶著陳守業來到了另一家武館,靠山武館。

  他早已深思熟慮,不打算讓兩個兒子拜入同一家武館。

  兄弟倆在一起,守恆肯定帶頭胡鬧,守業多半會跟著,兩個兒子在一起,就只有主犯和從犯的關係,遲早惹出禍事。

  守業骨子裡有股狠勁,或許更適合靠山武館那種錘鍊筋骨、打熬氣力的橫練功夫。

  ……

  靠山武館。

  還未進門,一股混雜著汗味、藥草味和鐵鏽味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陳立帶著陳守業向門人通報後,父子二人被引入前院。

  院中沒有呼喝練拳的少年,只有十幾個赤裸上身、筋肉虯結的漢子,正沉默地以身體各個部位撞擊著粗壯的木樁或堅硬的石墩。

  館主李圩坤正負手站在院中。

  他身形魁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短褂,粗壯的手臂裸露在外,留著短鬚,面容剛毅,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陳立父子時,帶著審視的意味。

  陳立拱手行禮,說明來意。

  李圩坤的目光並未在陳立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陳守業身上,目光上下掃視了一會,才道:“靠山武館,不教花拳繡腿。入門,先過兩關。過得了,留下,過不了,請回。”

  他言簡意賅,沒有絲毫客套。

  陳立點頭:“館主規矩,我們明白。”

  李圩坤這才將目光完全投向陳守業,眼神帶著一種審視:“小子,聽好了。第一關,叫撞山。”

  他指向院角一根半人高、碗口粗、表面佈滿凹痕的硬木樁:“脫了上衣,用你的肩膀撞它三百下。每一下,都要撞出聲響。撞不響,不算數。中途停下,算你輸,敢不敢?”

  陳守業迎著那銳利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小臉緊繃,用力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敢。”

  他二話不說,利落地脫下外衣,露出少年人略顯單薄的上身。

  初春的寒意讓他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木樁前。

  沒有猶豫,他側身沉肩,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那冰冷的硬木。

  “咚!”

  一聲悶響。少年瘦削的肩膀與硬木碰撞,聲音遠不如旁邊那些壯漢的響亮,卻帶著一股狠勁。

  李圩坤眼神微動。

  “咚”“咚”“咚”……

  撞擊聲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院落中迴盪。

  起初幾十下,陳守業尚能咬牙堅持,動作還算標準。

  但到了百下之後,他左肩胛處已是一片通紅,迅速腫脹起來,皮膚下滲出細密的血點。

  每一次撞擊,都如同重錘砸在骨頭上,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小臉煞白,汗水瞬間浸溼了鬢角。

  他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嘴唇抿得發白,卻硬是一聲不吭。

  動作開始變形,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但他依舊死死盯著木樁,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去。

  兩百下!

  他的右肩和後背也開始紅腫,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身體不受控制的晃動,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幾乎站立不穩。

  陳立看得心頭揪緊,卻沒有出聲。

  三百下!

  當最後一下撞完,陳守業整個人如同虛脫般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他雙手撐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肩背處一片狼藉,紅腫淤青,觸目驚心。

  他抬起頭,看向李圩坤,眼神依舊倔強。

  李圩坤眼中那絲欣賞終於化為實質,他微微頷首:“不錯。但靠山武館的鐵山靠,光有狠勁不夠,還得有熬得住千刀萬剮的耐性,第二關,寒潭。”

  他命一名弟子立刻端來一個碩大的木盆,裡面盛滿了剛從深井打上來的冒著森森寒氣的冰水,水面甚至漂浮著細碎的冰碴。

  “把右臂,浸進去。”

  李圩坤的聲音不容置疑:“一炷香,手,不許動,熬不住,出來就算輸。”

  此時剛過完年,春寒料峭。

  那盆冰水散發出的寒意,讓站在一旁的陳立都感到一陣揪心。

  陳守業看著那盆冰水,小臉更白了幾分。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走到盆邊,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整條右臂插了進去!

  “嘶……”

  冰寒瞬間扎透皮膚,刺入骨髓。

  陳守業渾身猛地一顫,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他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血印。

  冰冷的劇痛迅速蔓延,手臂彷彿被千萬只螞蟻啃噬,又像是被凍成了冰棒,迅速失去知覺。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板,眼睛死死盯著插在水中的手臂。

  一炷細香在寒風中緩緩燃燒,青煙嫋嫋。

  香灰,終於燃盡最後一寸。

  陳守業猛地將手臂從冰水中抽出。

  整條手臂已凍得烏青發紫,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毫無血色。

  他嘴唇凍得烏紫,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幾乎站立不穩,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李圩坤看著他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度:“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圩坤的徒弟了。”

  陳守業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凍得發紫的臉上,艱難地擠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李圩坤轉向陳立,鄭重道:“陳兄弟,你這兒子,是塊好料。心性之堅,遠超同齡。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他隨即吩咐弟子取來特製的藥膏,讓陳立為兒子塗抹傷處。

  “還請李師傅多耐心教導。”陳立立刻奉上束脩。

  隨後,他將陳守業送到簡陋卻整潔的舍房安頓下來。

  陳立小心翼翼地揭開守業肩膀的衣衫,露出觸目驚心的紅腫和淤血,有些地方甚至滲著血絲。

  守業的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但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陳立看得心頭一抽,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拿出武館弟子送來藥膏,用手指蘸取,動作極其輕柔地塗抹在傷處:“疼就喊出來,別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