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高瘦男人嘶聲低吼,翻身躍起,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柄細長的柳葉刀,毒蛇吐信般直刺陳立咽喉。
招式狠辣,速度奇快。
陳立身體本能地側身滑步,鐵棍順勢由劈轉掃,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對方刀身。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高瘦男人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痛,柳葉刀脫手飛出。
他踉蹌後退數步,眼中閃過一絲駭然,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包油紙包,猛地撕開,朝著陳立扔去。
紙包裂開,白色粉末從裡面四散飛來。
“石灰?”
陳立一驚,急忙屏住呼吸,朝後迅速退去。
與此同時,另外兩條黑影已如餓狼般撲上。
左側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手持一把厚背鬼頭刀,勢大力沉,直取陳立天靈蓋。
右側一個矮壯漢子,則手持分水刺,悄無聲息地繞到陳立側後,毒辣地刺向他的後腰。
陳立臨危不亂,腳步靈動如風,猛地向後撤步,避開當頭劈下的鬼頭刀,同時反手將鐵棍向後一掄,一棍凌厲劈向漢子腹部。
那矮壯漢子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打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慘叫。
“老二!”
魁梧壯漢眼見同伴重傷,目眥欲裂,狂吼一聲,鬼頭刀舞得如同潑風一般,不要命地朝陳立猛攻。
“爹,我來助你!”
一聲清喝響起。
陳守恆被院中打鬥驚醒,赤手空拳便衝了出來。
他一眼便看到那高瘦男人正欲從側翼偷襲父親,當即怒吼一聲,伏虎拳全力轟出,拳風呼嘯,直搗對方腰眼。
高瘦男人被迫回身,與陳守恆戰在一處。
陳守恆雖拳法剛猛,根基紮實,但畢竟年紀尚小,經驗不足,交手數合便落了下風,險象環生。
陳立這邊壓力稍減,鐵棍亂舞,只交手幾下,壯漢便被鬼頭刀上傳來的巨力震得手掌痠麻,握不住刀,被陳立擊中手臂,而後,鐵棍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壯漢發出淒厲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高瘦男人見偷襲不成,又見同伴也身受重傷,心生懼意,突然猛攻陳守恆一陣,逼得他退後數步,轉身便想翻牆逃走。
陳立看也不看倒地的壯漢,腳下發力,身形如電,瞬間追至牆下。
那高瘦男人剛剛躍起,雙手堪堪扒住牆頭,正欲發力翻越,腦後便傳來致命的厲風。
陳立鐵棍帶著全身之力,如同打樁般狠狠砸下。
“噗!”
一聲悶響。
高瘦男人的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瞬間變形。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扒著牆頭的手無力鬆開,屍體軟軟地滑落在地,再無生息。
月光冰冷,將後院照得一片慘白。
陳守恆強忍著噁心,湊近看了一眼那高瘦男人的慘狀,他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齜牙咧嘴地別過頭:“爹……你,你這下手也太狠了。”
“亡命之徒,可不會跟你講武林規矩。”
陳立此刻沒空理這混小子,面無表情地在三人身上摸索了起來。
令他失望的是,三人身上加起來都竟只搜出了五兩多的散碎銀子。
窮得令人氣憤!
打劫王世璋家的,不是他們?
陳立疑惑,但很快在高瘦男人貼身處摸到一個硬邦邦的小包袱。
拆開一看,裡面是一本巴掌大小、冊子邊緣磨損嚴重的簿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在月光下難以辨認。
“別愣著了,搭把手,趕緊處理乾淨。”
陳立拍了拍還在乾嘔的兒子。
陳守恆回過神,看著地上的屍體,有些無措:“爹,我們……要不要去報官?”
陳立搖頭:“不用。”
“那……屍體怎麼辦?”
“扔進後院化糞池。”
陳立他提起一具屍體,走向後院角落那個用石板半掩著的大糞坑。
前些年,他為了漚肥改良土壤,特意挖了一個深近一丈的糞池,平日裡收集家畜和人的糞便,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父子二人合力,將三具屍體和他們的兵器盡數沉入汙濁的池底。
陳立最後仔細清理了院中的血跡和打鬥痕跡,一切彷彿又恢復了平靜。
第13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
回到書房,陳守恆依舊有些魂不守舍。
“還不回去睡覺?”陳立瞥了他一眼。
陳守恆撓了撓頭,終於忍不住湊上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爹……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什麼隱居的武林高手?深藏不露那種?”
陳立被兒子逗笑了,沒好氣地道:“你小子胡思亂想什麼?你爹我要是武林高手,還用得著省吃儉用,花大把銀子送你去武館?”
“那你怎麼三棍兩棍就能打死他們?”陳守恆不死心,死皮賴臉追問。
“他們武功很高嗎?”
“高啊。”陳守恆肯定地點頭:“跟我交手那個瘦高個,起碼是練髓期。我都到化勁了,被他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你倒好,三下五除二,就跟砸地鼠似的,全給解決了。”
“練髓?”
陳立一怔,這是他第一次聽兒子清晰地說出武道的境界劃分。
“對啊!”陳守恆點頭,急忙解釋道:“外練三重勁,明勁、暗勁、化勁。練到化勁,才能開始易髓,進入練髓境。剛剛那三個人,至少都是練髓境的。爹你到底什麼修為?”
陳立面不改色,給出了一個樸實無華的理由:“你爹我就是天生力氣大。”
見兒子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陳立乾脆將靠在牆邊的鐵棍扔給他:“拿著。”
陳守恆下意識伸手去接,誰知那鐵棍入手瞬間猛地一沉。
他猝不及防,差點被帶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急忙邉牛p臂肌肉賁張,才勉強穩住,臉上已滿是駭然。
“這麼沉?”
他掂量著,這鐵棍少說也有兩百斤。
哪怕他練拳時長已有兩年半,都感覺十分沉重。
父親是怎麼耍起來的?
陳立還真沒騙他。
他沒有練過武技,除了內氣外,現在確實只是力氣大而已。
至於內氣練到什麼境界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只知現在他的力氣非常大。
兩百斤的鐵棍,他舞動起來,感覺與拿著普通木棍無異。
一力降十會,出奇的好用。
“現在信了?”陳立拿回鐵棍:“快去睡覺。”
陳守恆咂咂嘴,目光落到父親剛搜出來的那本冊子上,好奇心又起:“爹,那冊子是什麼寶貝,武功秘籍嗎?”
陳立就著油燈,翻開冊子細看。
裡面的字跡潦草,塗改眾多,並非想象中的神功秘籍,也非藥方,更像是一本流水賬。
“元嘉七年三月,佑縣普家,劫銀一萬三千兩,供奉梵天一萬兩。”
“元嘉七年九月,新川縣苟家,劫銀一萬二千兩,供奉溼婆一萬兩。”
……
一頁頁翻下去,記錄的都是近十年來三人劫掠各郡縣大戶的收穫,以及每次行動後,絕大部分錢財的去向。
至於供奉梵天、溼婆是什麼意思,一點都看不出來。聽名字倒像是前世三哥那邊的神祗。
“你聽說過江湖上有什麼幫派或者教會,崇拜梵天、溼婆的嗎?”陳立扭頭問兒子。
陳守恆搖頭,湊過來看了幾眼,發現是枯燥的賬本,頓時興趣缺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聽過……爹,我困了,先去睡了。”
說完,便揉著眼睛回房了。
陳立搖搖頭,正準備合上冊子,目光無意間掃到最後一頁,瞳孔驟然一縮。
“元嘉十七年臘月,鏡山王家,劫銀八千四百兩。”
下面還有一行蠅頭小字備註:“陳家祖墳西南角第三棵柳樹下。”
王家劫來的銀子,藏在了祖墳?
陳立瞬間睡意全無,立刻找出鐵鏟,趁著月色悄悄出門,直奔村外的陳家祖墳地。
很快找到了西南角第三棵柳樹。
樹下壓著一塊顯眼的大石,周圍泥土有鬆動翻新的痕跡。
費力挪開石頭,往下挖了不到一尺深,鏟尖便碰到了硬物。
是一個厚實的麻袋。
拖出來開啟一看,裡面赫然是白花花的銀錠,大小不一,但數量頗多,在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殺人放火金腰帶啊……”
陳立壓抑住心中的狂喜,低聲感慨。
他忽然想起冊子上另一條記錄:“元嘉十七年六月,溧縣吳家,劫銀一萬兩千三百兩。”
“坎井東南第四棵槐樹井下。”
這是冊子裡唯二仍然記載地點,沒有塗畫的表述。
如果單看記述,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在哪。
但他記得,上次衙役來時,說無常三兇前一次的作案是在落雁集。
溧縣在鏡山縣旁,陳立手裡銀子充足,倒並不急著去取。
這筆橫財,足夠他很長一段時間無需為銀錢發愁,玄武渡厄秘藥可以放心續上了。
……
除夕夜。
屋內幾盞油燈和堂中燒得正旺的炭盆讓堂屋暖意融融。
堂屋中央,用了許多年的榆木方桌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桌上,菜餚擺得滿滿當當。
這是陳母和宋瀅帶著銀杏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
一大盆濃油赤醬的紅燒肉,煎得兩面金黃的大鯉魚,飄著厚厚油花的老母雞湯,剝了皮的鵪鶉蛋,炸得金黃酥脆的糯米年糕……
陳母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但整潔的深青色棉遥谏鲜字魑唬樕鲜茄陲棽蛔〉男牢啃θ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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