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7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難處。

  有人低頭搓著手,有人偷偷抹眼淚,還有人咬牙攥拳,彷彿下一刻就要跪下來求他。

  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陳立嗤之以鼻。

  這二十三家人的田地有多少,陳立門清。

  本就是人多地少的家庭,每年種出來的糧食都不一定夠吃。

  即便今年借了他們糧,明年依舊還不出來,到時候,又不知要整出些什麼么蛾子來了。

  最終不過是飲鴆止渴,將矛盾轉移到自己身上罷了。

  陳興家可是族長,在村裡也算德高望重,他們都能聯合起來鬧。

  自己輩分低,在族中根基湵。偌由媳魂惻d家針對已久,又有什麼手段讓他們還糧?

  接手這燙手山芋,將來如何收場?

  陳立緩緩放下茶碗,片刻後搖了搖頭:“抱歉,各位叔伯兄弟,這糧……我不能借給你們。”

  “為什麼?”

  陳興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失望:“陳立!大家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你就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們的田地被陳永全那小豺狼吞掉,看著我們全家老小被餓死?”

  “就是!太冷血了!”

  “見死不救啊!”

  “枉我們還把你當自己人……”

  其他村民也紛紛抱怨起來,有的開始指責陳立冷血無情。

第11章 賣田

  “這靈溪村裡,誰和誰不是沾親帶故?”

  陳立冷笑,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你們真想要糧,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用田來換。一畝田,換十五石糧。”

  “什麼?十五石一畝?”

  陳興周猛地站起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怒目圓睜,指著陳立的手指都在顫抖:“陳立!你也想趁火打劫,吞我們的田?”

  “周叔公。”陳立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平靜地道:“現在是你們找上門來求我,不是我陳立逼你們賣田。再者,你們去縣城打聽打聽,如今糧價多少?

  一石糧,市價已逼近二兩銀子。十五石糧,那就是三十兩銀子。按往年太平光景的田價算,三十兩買一畝上好的水田,綽綽有餘。我陳立,可沒佔諸位半分便宜。”

  陳興周被噎得一時語塞,臉上怒氣稍滯,但依舊不甘:“我們……我們要是想賣田,何必來找你?直接賣給陳永全抵債不就完了。”

  陳立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您老怕是忘了。當年我爹賣給陳永全那二百畝上好的水田是什麼價,二十兩銀子一畝。陳永全現在拿著你們的借契,折算田價,頂多按十石糧一畝。如果他能出得更高,那你們賣給他就是,我也沒逼你們。而且……”

  他放下茶碗,目光掃過眾人:“等到青黃不接之時,糧價會漲到什麼地步,誰又說得準?”

  “可……可是……”

  陳興周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陳立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他頹然地垂下頭,雙手死死攥住破舊的衣角,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堂屋內一片死寂。

  陳立嘆了口氣:“周叔公,我知道你們捨不得祖輩傳下來的田產。可事到如今,若有其他法子,又何必走到這地步。至少,我能給到十五石一畝。多出的那幾石糧,省著點吃,足夠你們一大家子熬到明年秋收了。”

  過了許久,陳興周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立,聲音嘶啞地討價還價:“陳立!十五石……太少了!十九石,十九石一畝,行不行?”

  陳立緩緩搖頭,目光堅定:“十七石一畝。這是底線。”

  他環視著堂下神色各異的眾人:“價格不會再高。各位可以回去好好想想。賣,還是不賣,全憑你們自己決定。”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陸續續有那二十三戶人家中的十六戶找上了陳立。

  他們別無選擇。

  靈溪陳家人裡能拿出大筆糧食的,除了陳永全,便只有陳立了。

  陳立開出的條件,相比之下,已經非常寬厚了。

  更讓陳立意外的是,訊息傳開後,竟又有十四戶本不在那二十三戶之列的人家,也找上門來,主動提出賣田換糧。

  他們多是去年勉強熬過,今年旱災後已徹底山窮水盡。

  陳立信守承諾,按之前說的十七石糧一畝,一口氣收下了一百二十畝良田。

  再多,他也沒有多餘的陳年糧食了。

  至於去年入庫的新糧,他不會再動。

  天災無常,誰也無法保證明年是否風調雨順。

  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

  十一月,凜冬早至。

  靈溪村的清晨和傍晚,地面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經過搶收,今年的晚稻終於收起。

  但播種太晚,溫度低光照少,許多稻穗根本成熟不了,產量慘不忍睹,竟不足往年正常年份的五成。

  即便是陳立精心選育的稻種,畝產也僅有三石左右,比往年銳減一半還多。

  唯一的好訊息,是朝廷下旨,免除了江州七郡今年一半的田稅。

  但旱災的餘威仍在肆虐,江州糧價依舊居高不下,且有持續上漲之勢。

  對大多數人家而言,明年青黃不接之時,才是真正的考驗來臨之日。

  ……

  臘月,年關將近。

  陳立駕著牛車,前往縣城接在伏虎武館習武的長子陳守恆回家過年。

  半年未見,這小子又躥高了一截,剛滿十三歲不久,個頭已快趕上陳立。

  原本略顯單薄的身板也厚實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習武之人的精悍之氣。

  父子二人駕著牛車,剛回到靈溪村村口,便被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打斷。

  只見村中敲鑼打鼓,人群聚集,臉色上透露出壓抑的恐慌。

  陳立找人一問,心頭頓時一沉。

  昨夜,村裡大戶王世璋家被滅門了!

  一家十三口,上至花甲老人,下至襁褓嬰兒,無一倖免,盡數被殺。

  家中金銀細軟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搬不走的糧食和牲畜還留在宅院裡。

  王世璋家,陳立與其交往不多。

  前些年他兒子娶親、孫子滿月時,曾去吃過酒席。

  王家良田三百餘畝,宅院高牆深壘,青磚院牆足有三米高,尋常盜匪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摸進去,更遑論將滿門屠戮殆盡。

  “這夥倏堋^非等閒。”

  陳立瞬間警覺。

  畢竟這夥流寇是絕對不會去窮苦百姓家光顧的。

  窮鬼能搜刮出多少油水?

  肯定是衝著地主老財來的。

  王家族長早已派人火速報官。

  但直到傍晚時分,縣衙的鄭捕頭才帶著五名衙役,慢悠悠地趕到現場。

  一番勘察後,鄭捕頭宣佈道:“殺人手法狠辣,刀口走勢刁鑽……與半年前在落雁集犯下滅門血案的無常三兇,極為相似。”

  吃過酒席,又歇了一晚,鄭捕頭等人就要離開。

  王家族長和一眾族人嚇得面無人色,急忙挽留他們查案。

  見他們一副人人自危的樣子,鄭捕頭卻一臉不耐:“慌什麼!不過是一夥流竄的亡命徒罷了,本事有限。他們知道衙門在通緝,狡詐得很,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連續作案。安心過年吧。”

  言下之意,王世璋一家已經替大家擋劫了。

  說罷,不顧王家人的挽留,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無常三兇?”

  陳立聽到這個名號,眉頭緊鎖。

  他找來長子詢問:“守恆,你在武館,可曾聽過這無常三兇的名頭?”

  陳守恆茫然搖頭:“沒聽過。師傅和師兄們都沒提起過。”

  ……

第12章 三兇

  隨後幾日,村裡平平靜靜,無事發生。

  王世璋現在只有外嫁的兩個女兒還活著。但外嫁的女兒繼承不了財產。

  家裡的田地,按照國法,肯定是要被官府收走了。

  但還有那一間大宅子,和匪徒帶不走的糧食和牲畜,官府卻不收。

  當即便由王家族長做主,分給了王世璋的幾個近親。

  葬禮倒是辦了七天,流水席也吃了七天。

  村裡許多今年沒沾過多少油水的鄉親,倒是藉此機會狠狠打了一回牙祭。

  年關臨近,家家戶戶開始張羅過年。

  王家滅門的慘事,似乎真的被那喧鬧的年味漸漸沖淡,拋在了腦後。

  ……

  夜晚。

  陳立獨自在書房打坐。

  萬籟俱寂中,後院方向,幾道極其輕微、卻絕非家中人或牲畜發出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他的入定。

  “誰?”

  陳立雙目驟然睜開,精光一閃,右手已閃電般抄起倚在牆角的鐵棍,無聲無息地滑下床榻。

  陳立家這座三進三出的老宅,是百年前他太爺爺所建。

  雖經多次修葺,但主體框架未變。

  前院是待客的正堂和廂房,中院是自家人居住的正房,後院則是伙房、柴房、豬圈牛圈和一小片菜地。

  腳步聲,正是從後院傳來。

  陳立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穿過中堂,潛至通往後院的月門陰影處。

  藉著朦朧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三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伙房方向溜出,動作迅捷而老練。

  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正房高牆的窗沿下,一人蹲伏望風,兩人正試圖用工具撬開窗栓。

  “無常三兇?”

  陳立沒有絲毫猶豫,眼中寒芒爆射,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從月門後暴射而出。

  手中沉重的鐵棍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嗚咽聲,直取離他最近、正蹲在窗下的那個高瘦黑影。

  “誰?”

  撬窗的兩人反應極快,聞聲猛然回頭。

  那高瘦黑影更是驚覺腦後惡風不善,倉促間來不及起身,就地一個狼狽的屁股向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當頭一棒。

  鐵棍重重砸在青石窗臺上,火星四濺,石屑紛飛。

  “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