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0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守業身體僵硬了一下,悶悶地擠出兩個字:“……不疼。”

  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

  陳立手下動作不停,一邊抹藥,一邊道:“傻小子,疼就說出來。你有這份狠勁和韌勁,比什麼都強。但練武是打熬筋骨,不是糟踐身子。疼了累了,該說就得說,該歇就得歇,明白嗎?”

  “嗯,爹,我明白了。”守業用力點了點頭。

  陳立留下足足一百兩銀子,叮囑道:“那膏藥多買,不用怕花錢,不夠了,就託人捎信,或者去找你哥要。”

第15章 同病

  安頓好兩個兒子,陳立並未立刻回家。

  年前低價收購的那一百二十畝田地,雖已與各戶簽了契書,但還需去縣衙辦理正式的過戶手續。

  這手續繁瑣,其中關鍵一環,便是需要當地有頭臉的鄉紳作保。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到族長陳興家,讓他寫一份保書。

  但陳立這一百二十畝地,本就是虎口奪食,再找陳興家,對方不知又要如何刁難自己了。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直接找縣衙書吏作保。

  這就需要疏通關係了。

  好在年前拜訪岳父時,得知其一位同窗劉文德,如今在縣衙刑房擔任主事,或許能幫上忙。

  陳立逛了一圈縣城集市後才驚覺,去年旱災後,物價竟沒有下跌,反倒是還在漲。

  糧價已漲至二兩半銀子一石,豬肉更是翻了近三倍!

  “這是不讓人活啊!”

  陳立嘆息,備了些臘肉、茶葉和兩罈好酒,前往拜訪。

  按著地址尋到劉文德家,眼前的景象卻讓陳立頗感意外。

  出人意料的是,這位縣衙刑房主事劉文德,竟住在一間位於陋巷深處、僅百十平米的小院內。

  院牆斑駁,門扉老舊,雖然收拾乾乾淨淨,牆角一枝梅花盛開,別有一番景色,但與劉文德的身份極不相稱。

  朝廷重武,但鏡山是大縣,人口近四十萬,刑房主事雖非官員,每年經手的油水絕對不少,怎會如此清貧?

  敲門片刻,一位面容憔悴、衣著樸素的婦人開了門。

  聽聞是找丈夫談事的,她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還是客氣地將陳立讓了進去。

  正堂內,劉文德正坐在一張掉漆的方桌旁。

  他年約五旬,身材微胖,面容看似和善,但眉宇間卻凝著一股化不開的愁緒。

  見到陳立帶來的禮物和岳父的書信,他臉上堆起笑容,熱情招呼:“原來是宋兄的賢婿,快請坐。”

  陳立趕忙把帶來的禮物遞上:“世叔客氣了,年前曾聽家嶽提起您二位同窗情誼深厚,特來拜訪。”

  “你這客氣了,你岳父與我多年好友,帶甚禮物。”劉文德嘴上這麼說,手上接過禮物,示意陳立坐下細說。

  陳立寒暄幾句,道明來意:“世叔,實不相瞞,小侄此次登門,除了拜望,還有一事相求……”

  他將購置田地需鄉紳作保的難處委婉道出。

  劉文德捻著鬍鬚,沉吟道:“按朝廷規制,田產過戶,確需中人作保,以防糾紛。此事……你為何不去尋貴族的族長?他乃一方鄉紳,由他作保,名正言順。”

  陳立苦笑搖頭,將與陳永全一家矛盾和田地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劉文德聽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頭道:“原來如此。宗族傾軋,自古有之。罷了,此事易爾。我為你寫一份保書,加蓋私印。兩日後你持此保書去縣衙戶房,我再與當值的書吏打個招呼,料想無礙。”

  “多謝世叔仗義相助!”陳立連忙起身道謝。

  兩人正閒聊間,突然隔壁房間中傳來一個青年男子撕心裂肺的吼叫:“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半夏,我要去找半夏……”

  劉文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痛苦的面具,眼中湧起惱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恥。

  見陳立一臉疑惑,他重重嘆了口氣,苦笑道:“唉……家門不幸,讓賢侄見笑了。這是犬子……被那煙花巷裡的狐媚子迷了心竅,敗光了家業不算,如今……如今竟成了這般瘋魔模樣……”

  陳立聽得心頭一震,腦海中浮現出前身父親當年的模樣。

  同樣是被青樓女子迷惑,騙財不說,連性命都因此丟了。

  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只怕當年,這便宜父親之死,沒有那麼簡單。

  剛穿越的時候,陳立心頭便縈繞著一個疑問。

  區區一名青樓女子,怎能讓前身父親痴迷到被騙四千兩白銀,丟了性命,還死不悔改的地步?

  最後也只能認為是自己父親特別痴情的緣故了。

  直至今日再次聽到這劉主事家的兒子也這樣,瞬間就起了疑心。

  難道是那些青樓女子有什麼特殊的本事?

  兩世為人,陳立都不是雛。

  尤其是前世,小日子的電影看了不少,理論知識充足,實戰經驗也不少。

  要說閱歷,陳立自信不比這個世界的人少。

  但越是如此,他也越發想不明白。

  於是說道:“小侄冒昧,不知世叔能否讓我看一下世兄的狀況?”

  “犬子已然瘋魔,唯恐嚇到賢侄。賢侄還是不要去了。”劉文德沉吟了一下,出言婉拒。

  陳立見他不願,便將前身父親的情況直接告知了他:“不瞞世叔,我這些年也學了一些醫術,還請世叔讓我為世兄詳嘁幌隆!�

  他不懂醫術,不過用內氣一樣可以檢視對方身體的情況。

  劉文德猶豫了一下,但看陳立神色諔罱K還是點了點頭:“賢侄這邊請。”

  來到一旁的廂房。

  房間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將陽光隔絕在外,幾縷微弱的光束透過縫隙灑在地板上。

  床上躺著一個青年男子,雙手雙腳都被粗麻繩牢牢捆住,他不停地掙扎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半夏”的名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便是如此了!

  見到青年,陳立腦海中一瞬間就浮現出了前身父親臨終時的境況,簡直是一模一樣。

  陳立走近床邊,仔細觀察了一番,青年的眼神空洞無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手指搭在對方脈搏上,將一絲內氣緩緩輸入青年的體內探查。

  這一探,陳立頓時皺起了眉頭。

  青年體內的經脈紊亂,氣血淤積,有一道道陰邪之氣盤踞,最為奇怪的是,他的身體竟有一種行將就木的衰敗之感,體內竟似乎無法自我恢復。

  “這是……媚功?”

  陳立心中一震,突然想起前世小說中看到的一些功法描述。

  但他也拿不準,畢竟對這個世界的武道知之甚少。

  陳立假裝在對方身上按摩拍打,實則以內氣嘗試幫他重開穴竅和經脈。

  漸漸的,青年的掙扎減弱,臉上的痛苦之色也有所緩解。

  終於,他停止了嘶吼,呼吸變得平穩下來,進入了沉睡。

  “賢侄,你,你,這是……他,好了?”

  劉文德見狀大喜,有種不敢相信的感覺。

  “治標不治本。不解決根源,還會復發。”

  陳立搖頭,他可沒本事治療,只是緩解了對方的症狀。剛才內氣在對方經脈和穴竅中,幾乎難以打通,要想恢復,難若登天。

  劉文德臉色頓時一垮:“賢侄可有辦法醫治?”

  陳立還是搖了搖頭。

  他倒有個猜測,幫對方祛除那些陰邪之氣,打通經脈氣血,或許會有好轉。

  但陳立從練出第一縷內氣到現在,已有七年,仍然是在蓄氣。

  連《五穀蘊氣訣》中蓄氣圓滿可登關的條件都沒達到,自己都沒能打通奇經八脈,自然幫不了對方。

第16章 陳瑤

  小院。

  劉文德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出了廂房,陳立詢問道:“世兄這症狀是從何時開始的?”

  劉文德嘆息道:“應該是一年前變成這樣的。前年開春,我見他四書五經都已熟讀,便讓他與同窗好友到周邊遊歷。去年他偷偷回來,拿走了家裡的房契地契和銀兩消失了。

  老夫當時氣得找人將他抓了回來。後來才知道,他被郡中青樓一個叫半夏的女子迷住了。回來後,就變得神志恍惚,整日茶飯不思。

  一開始症狀還是那麼嚴重,郎中只說是陰火旺盛,相思之症,開了些補陰安神的藥,可一點用都沒有。再後來,他就開始半夜發狂,力氣大得嚇人,我們只能把他綁起來。”

  陳立點點頭,這狀況與前身父親何其相似。

  郡城的青樓,多半與邪魔外道有關了!

  喝了幾口茶,陳立起身告辭:“世叔,今天叨擾已久,我就不多留了。改日再來拜訪。”

  劉文德送至門口,連連稱謝。

  ……

  兩天後,陳立帶著齊全的材料,再次來到縣衙。

  有劉文德這位刑房主事的關照,過戶手續辦理得異常順利。

  戶房的書吏甚至沒多問一句,便麻利地蓋上了鮮紅的官印。

  陳立趕著牛車剛到家門口,就看見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坐在正房的院子裡玩著一根竹竿。

  “這小孩是誰?”

  疑惑間,便見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從後院走了進來。

  “咦,立子,你可算回來啦。”婦人見到陳立,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姐,你怎麼回來了……”

  陳立恍然,瞥了一眼那男孩,應當就是前些年二姐陳瑤生的小兒子了。

  陳瑤嘆了口氣,走到院子中央,摸了摸小兒子的頭,眼神中透出幾分無奈和疲憊:“立子,去年旱災,你姐夫家裡地裡沒收成,這會兒都快揭不開鍋了,我回來是想求你借點糧食。”

  陳立愣住。

  陳瑤早早就嫁出去了,陳立穿越過來後,兩人見面次數不多。

  但他可記得,這位二姐嫁的是商賈之家,做茶葉生意的。

  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頗有家資,怎麼可能會沒糧。就算沒糧,又怎麼會沒錢買糧。

  不過,陳立也沒多問,道:“二姐,你說這話生份了。些許糧食,家裡還是拿得出的。你要多少?”

  “八百石。”

  陳瑤的眼神有些飄忽和閃躲,不敢看陳立的眼睛。

  聞言,陳立面色一變。

  幾十石糧,借也就借了,畢竟是親姐。

  但八百石糧,那就是純扯淡了。

  普通成年人就算天天吃米飯,一年頂天吃七八石糧。二姐家十來口人,一百石糧足矣。

  更何況,現在都進入二月了,馬上便能耕種,半年後便能收新糧。

  她要八百石糧,那就絕對不是借來應急的。

  “姐,不是我不幫你……”

  陳立面沉如水,緩緩說道:“但你所有不知。去年末,我剛用家裡的糧食換了些田地,家裡也沒這麼多餘糧了。”

  陳瑤急了,乾脆地說道:“立子,你別騙我了,我剛去糧倉看了,糧食夠的。八百石也不多,你就幫姐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