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他豁然起身,目光如電,死死盯著高長禾,聲音帶著壓抑的急迫:“你的意思是,那什麼靠山老祖,就是壁水貐?玄胎平育天殘界在南江?”
一旁的許元直,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眉頭緊鎖,顯然也被這訊息所震動。
高長禾心中暗驚。
他雖按陳立所言複述,但對“玄胎平育天”具體為何物,卻也從未聽聞。
此刻見英國公與許州牧如此失態,方知此事幹系,恐怕遠超自己想象。
他連忙答道:“下官也只是聽參水猿星君轉述提及。其中具體內情,下官亦不甚知曉。”
英國公面色變幻不定,猛地轉頭,看向許元直。
許元直與他目光交匯,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英國公壓下翻騰的心緒,重新坐回椅中,擺了擺手:“行了,此事我已知曉。你速去請那陳立前來吧。”
“是,下官告退。”
高長禾不敢多留,躬身行禮,退出正堂。
他定了定神,不敢耽擱,立刻尋到郡都尉趙元宏,將請陳立赴宴之事告知,並低聲簡單說了修堤工程將交給陳家的決定。
趙元宏領命,立刻趕往陳府。
……
溧陽陳府,書房。
修堤?
重修溧水河堤,三百萬兩的工程,交給陳家承辦?
陳立眉頭緊鎖,心中疑雲密佈。
他留在溧陽,本就是為應對英國公、許州牧以及那位尚未露面的曹少卿三位大人物同時蒞臨的局面。
之前,他心中猜測,這三人聯袂而來,多半是衝著陳家的絲綢而來。
但趙元宏趕來告知的訊息,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自家與這兩位,素無交集,更談不上交情。
天上不會掉餡餅,他心念電轉,幾個猜測瞬間浮現。
但資訊太少。
陳立深吸一口氣,壓下紛雜的思緒。
無論如何,對方既然點名要見,這一面是必須見的。
是福是禍,只能見招拆招了。
“趙郡尉稍候,容我更衣。”陳立對等候在旁的趙元宏道。
轉入內室,換上深青色迮郏冒l冠,片刻後,登上趙元宏備好的馬車。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
趙元宏坐在陳立對面,幾次欲言又止。
他心中對陳立始終存著深深的忌憚與疑惑。
自己神識被封、修為大損,雖無確鑿證據指向陳立,但種種跡象,尤其是高長禾後來對陳立的態度轉變,都讓他隱隱覺得,那位神秘莫測、手段通天的高人,極有可能就是眼前這位陳家主。
他斟酌著語句,試探了兩句,但陳立回話,滴水不漏,趙元宏碰了個軟釘子,乾笑兩聲,便不再多言。
……
來到府邸,趙元宏引著陳立下車,來到偏廳,高長禾已在此等候。
“陳家主。”
高長禾迎上前,傳音入秘,將適才之事盡數告知。
陳立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高長禾見他如此鎮定,低聲道:“兩位上官正在歇息,我這便引你過去。”
“有勞高郡守。”陳立道。
高長禾在前引路,穿過一道月洞門,來到側院。
院門虛掩,內有燈光透出,隱約可見人影。
高長禾上前輕輕叩門:“國公,州牧,靈溪陳家家主陳立帶到。”
“進來。”
高長禾推開院門。
陳立一步踏入偏廳。
剎那間,兩道強橫無匹的元神之力,將他周身徽帧�
陳立心中凜然,面上卻依舊從容,步履平穩,走向院中。
來之前,他早已有所準備。第二元神便已接管了肉身,本命元神隱匿於識海。此刻他外顯的氣息,只有化虛關實力,雖也不凡,卻絕不至於惹人驚疑。
那兩道元神之力在他身上來回掃視數遍,片刻後,如同潮水退去,悄然收回。
陳立看清院內情形,心神微震。
方才元神探查的瞬間,他已對二人實力有了模糊感知。
州牧許元直,其元神之力,與自己相比,只在伯仲之間。此人,絕對是法相強者。
而這位英國公……更可怕!陳立看不透其深湣�
那元神之力霸道絕倫,此人的修為,絕對在自己之上。
不過,強得也有限,自己還能感知到對方的氣息,而非無法理解。
多半是已然踏入歸一關的靈境頂尖強者。
很強!非常強!
陳立暗吸一口涼氣,慶幸自己未曾託大,謹慎隱藏。
若真以本命元神狀態前來,只怕立刻會引起懷疑。
他收斂雜念,躬身行禮:“草民陳立,拜見國公,拜見州牧大人。”
許元直微微一笑:“陳家主不必多禮。請坐。”
陳立謝過,端正坐下。
許元直語氣溫和,道:“此番我等南下,借住貴府,多有叨擾。貴府雅緻清靜,一應周全,本官與國公甚是滿意。還要多謝陳家主慷慨。”
陳立忙道:“州牧言重了。國公與州牧駕臨寒舍,乃是陳家上下榮幸,蓬蓽生輝。只恐招待不周,豈敢當謝。”
客套寒暄後,許元直話鋒一轉:“陳家主,今日請你前來,實有一事,需與你商議。”
他略作停頓,直視陳立:“朝廷恩典,撥銀重修溧水河堤,此事欲交由本地士紳商賈全權承辦。縱觀溧陽一地,唯有陳家實力雄厚。此等利國利民、功在千秋之事,還望陳家主,莫要推辭。”
陳立婉拒道:“州牧大人抬愛,草民惶恐。只是我陳家世代耕種,近年來僥倖經營些絲綢生意,但從未涉足工程營造之事。重修河堤,關乎一郡安危,陳家經驗匱乏,力有不逮,還請州牧大人體諒,另擇賢能。”
他言辭懇切,將姿態放得極低,理由也充分。
話音剛落,坐在上首的英國公便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如悶雷滾過廳堂。
英國公目光盯著陳立,乾脆直接:“若是我等偏要給你呢?”
陳立心中一沉,知道此刻不再有任何推拒的餘地。
對方手持王命旗牌,本身又是歸一關的頂尖強者,真要強壓下來,自己翻臉動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一揖道:“國公息怒。並非草民推脫,實是惶恐能力不足。既然國公與州牧信重,將此重任交付陳家,必當竭盡全力,以報天恩。”
見陳立服軟應下,英國公面色稍霽,不再言語。
許元直這才開口,卻多了幾分深意:“陳家主能如此想便好。你陳家雖非世家,但家業興旺,已隱為一方名門。該擔起的責任,便也要擔起來。修堤之事,固然艱難,但做好了,於國於民於家,皆有大利。”
陳立應道:“是,草民謹記州牧教誨。”
許元直點頭又道:“此事關係重大,在朝廷正式公文下達之前,尚屬機密。陳家主回去後,暫且不要對外宣揚,亦不要有動作。待一切準備就緒,本官自會令高郡守與你接洽。”
“草民定守口如瓶。”陳立應道。
許元直頷首道:“晚宴將至,陳家主可先去稍作休息,屆時一同赴宴。”
“草民告退。”陳立退出側院。
高長禾也隨著退出。
院內,重歸安靜。
許元直眉頭微蹙,看了一眼英國公,開口道:“國公怎麼看此人?”
英國公不冷不淡道:“化虛實力,從一地鄉紳,不聲不響修煉到此境界,確實有幾分能耐和城府。但要說他能攪動得江州前番風雲……老夫卻是不信。化虛,不夠看。”
許元直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與英國公憑藉經驗和感知判斷不同,他執掌朝廷賜下的神器州牧印,與一州氣呦噙B,感知玄妙。
近幾年來,江州的氣咭巹t紊亂,而這風暴中心,就是溧陽。
可今日一見,陳立的表現,卻又似乎印證了英國公的判斷。
一個有些本事、城府的化虛宗師,絕無攪動一州氣叩哪芰Α�
不是他,那會是誰?
許元直的目光幽深,陷入了沉思。
……
晚宴設在府中花廳。
溧陽郡內官員、士紳,幾乎齊聚一堂。
高長禾為了這場接風宴,頗費心思。
不僅宴席精緻,還請來了溧陽最有名的花魁獻藝,絲竹管絃,輕歌曼舞,戲班唱曲,熱鬧非凡。
然而,席間的氣氛,卻頗為冷清。
居於主位的英國公與許州牧,意興闌珊。
英國公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幾筷子,對歌舞表演視若無睹,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許元直面帶微笑,接受眾人的敬酒,但卻帶著疏離。
戌時剛過,英國公便率先起身,以旅途勞頓為由,離席休息。州牧許元直也隨之離去。
兩位主角一走,宴會便只能匆匆結束。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心思各異地散去。
第405章 賣田
英國公與州牧許元直在溧陽只停留了一日。
翌日清晨,二人便在郡守高長禾及一眾官員的陪同下,乘船沿溧水河做了一番簡短的巡遊。
傍晚,用過晚宴,徑直登上來時的官船,下令起程,離開了溧陽。
臨行前,許元直對送至碼頭的高長禾囑咐道:“重修河堤之事,既已定下,郡衙全力配合。待今年雨季一過,便儘快督促陳家開工,不得延誤。”
高長禾躬身領命:“下官明白,定不延誤。”
英國公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掠過送行的眾人,便轉身登船,再無多言。
“這就走了?”
訊息傳開,溧陽城內的大小官員與士紳們面面相覷,俱是愕然。
這來勢洶洶的架勢,卻如此草草收場,實在令人費解。
訊息很快傳到陳府。
陳立正在書房翻閱水利工程的雜書,眉頭蹙起。
他對這兩人的離去並不十分意外。
靠山石壁小世界現世、壁水貐的傳聞,足以牽動他們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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