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16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洛平淵灑然一笑:“一身修為被廢,前路已斷,這仇,卻是要報的。哪怕一死!”

  陳立哼道:“說點實際的,蔣家搶我綢緞鋪,傷我門客,洛縣令打算如何賠償?”

  洛平淵愕然,苦笑道:“平淵會盡快將賠償送來。”

  ……

  官道之上,一輛馬車顛簸前行。

  高長禾的意識,如同從萬丈深淵中艱難地浮起。

  腦袋傳來的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視力。

  一陣強烈的恍惚感徽种�

  我……我沒死?!

  陳立竟然沒有殺我?這怎麼可能!

  他為何要留自己一命?

  巨大的疑惑和劫後餘生的慶幸交織在一起。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動作牽動了內腑的傷勢,引得他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強忍不適,一把掀開了身旁的車窗簾子。

  此時,天色已然大亮。

  車轅上,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穩穩地駕著車。

  正是李星河和杜如年。

  兩人似乎聽到了車廂內的動靜,杜如年回過頭來,臉上堆起慣常的笑容:“堂尊,您醒了?這一路顛簸,您受苦了。要不要喝點水,潤潤嗓子?”

  李星河也聞聲側身,遞過來一個水囊。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彷彿高長禾只是因為疲憊在車上小憩了片刻。

  但高長禾此刻哪有半點喝水的心思?

  他目光死死盯住兩人:“昨夜……我昏迷之後,究竟發生了何事?!”

  杜如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小心翼翼地道:“回堂尊,具體情形……下官與李司業也不甚清楚。當時我等不敢靠近,只得遠遠躲避。約莫半個時辰後,那邊徹底沒了動靜,我等才敢大著膽子,悄悄摸回去查探。

  便見到堂尊您一人昏迷在地,四周一片狼藉,我等恐堂尊傷勢,不敢久留,便急忙將您扶上馬車,連夜趕路,只想儘快回到郡城,再作計較。”

  高長禾皺眉,追問道:“那星君呢?還有洛平淵,他現在何處?!

  李星河介面道:“堂尊明鑑,我等來時,已不見星君蹤影,至於洛縣令,我等確實不知。或許是被偃藫镒吡耍俊�

  不知所蹤?

  洛平淵一直由你二人看管,你們不知,還有誰知?

  高長禾心中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冷笑一聲,既然問不出真相,那就直接審問。

  他的眼神一厲,便要催動神魂之力。

  然而……

  下一刻,一道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震鳴轟然響起。

  高長禾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的神胎,不知何時,竟被無數道細密的淡金色的符文鎖鏈層層纏繞、牢牢禁錮。

  神魂被禁!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將他整個人凍結。

  “堂尊?”

  “堂尊!您怎麼了?!”

  車轅上的李星河和杜如年,見到高長禾突然臉色煞白,額頭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連忙停下馬車,焦急地詢問。

  高長禾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這兩張寫滿了擔憂的臉。

  一個可怕、令人絕望的念頭,鑽入他的腦海,讓他如墜冰窟,通體發寒。

  杜如年……李星河……

  這兩人,莫非也是陳家的內鬼?!

  高長禾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心中只剩下一個荒謬而淒涼的念頭在瘋狂迴盪。

  媽的……這偌大的溧陽……從上到下……到底有沒有一個是老子可以信任的人?!

第378章 收服

  鏡山縣城。

  立本綢緞鋪。

  昔日被鐵義盟打砸得一片狼藉的鋪面,此刻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修繕。

  工匠們敲敲打打,夥計們進進出出。

  鋪子門口,錢來寶坐在一張帶輪子的手推車上,雙臂和雙腿都還固定著夾板,纏著厚厚的繃帶。

  他雖然未受致命傷,但四肢筋骨受損嚴重,如今勉強可以活動,但離徹底痊癒還差得遠,大部分時間只能靠這輛小車移動。

  不過,身體的傷痛並未影響他的精神。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甚至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狀態。

  從家主陳立口中得知事情已然擺平,蔣家會賠償之後,他心中大石落地,便執意要返回鏡山。

  原因無他,實在坐不住了。

  他自覺此次損失巨大,全因自己當初低估了鐵義盟的實力,才釀此大禍,心中充滿了自責與愧疚。

  雖然陳立並未苛責,反而寬慰讓他安心養傷,但錢來寶卻無法心安理得。

  尤其是眼下江州絲綢市場的瘋狂行情,這種焦慮感更是與日俱增。

  時間不等人!

  尤其是對於綢緞生意而言,眼下正是一刻千金的關鍵時期。

  進入五月以來,江州的絲綢市場,徹底瘋了。

  江州織造局為了完成朝廷催徵的份額,開始在市場上不計成本地瘋狂掃貨,導致絲綢價格一路飆升,如今已突破六十兩一匹的天價,而且有價無市。

  甚至連江口黑市上都開始大量流通絲綢,更有甚者傳出戲言:“賣阿芙蓉,哪有倒騰絲綢來錢快!”

  雖是玩笑,卻也足見當下絲綢之緊俏。

  錢來寶憑藉多年行商的經驗判斷,最遲到六月底,等織造局備齊,這股畸形的需求狂潮便會迅速退去,價格必然回落。

  至於明年是否還有如此行情,又是未知之數。

  因此,眼下這短短一兩個月,便是今年出貨變現的黃金視窗。

  每耽誤一天,都是巨大的損失。

  一回到鏡山,他強忍著傷痛,先是處理了自家錢記綢緞鋪的存貨,趁著高價迅速清空。

  隨即,便將全部精力投注到陳家的絲綢生意上。

  一想到陳家的損失,錢來寶就感到一陣肉痛。

  綢緞鋪被搶被砸,直接損失了兩千多匹上好絲綢和四萬七千多兩現銀,再加上店鋪修繕、人員撫卹等林林總總的開銷,總損失估計超過十六萬兩白銀。

  而最讓錢來寶覺得虧大了的,其實是中斷的生意。

  自從靈溪織造坊初步投產以來,陳家的絲綢產能確實提升了不少。

  但新坊問題也不少,織機雖已超過千架,熟練的女工卻嚴重不足,導致每月產能始終徘徊在八百匹左右。

  相比之下,由周書薇掌總的溧陽郡城那座老織造坊,早已步入正軌,開足馬力每月能穩定產出三千匹絲綢。

  陳立將靈溪新坊的產出全權交給了錢來寶咦鳎嚓柨椩旆坏慕z綢則由周書薇負責。

  錢來寶手中的這每月八百匹絲綢,由於產量不穩定,他並未選擇與那些需求量大的豪門晉紳合作,而是將主要銷售物件定位於各縣的富戶和中小商賈。

  即便如此,這每月八百匹的絲綢投入市場,也幾乎是杯水車薪。

  貨物往往剛叩戒佔樱瑨斐稣信撇坏揭蝗眨惚宦動嵍鴣淼念櫩蛽屬徱豢眨┎粦蟆�

  這段時間他因傷臥病,靈溪織造坊可沒停工,又積壓了八百多匹絲綢。

  再加上之前刻意壓下被搶走的兩千多匹庫存,如今他手上已積壓了超過三千匹的絲綢。

  而如今,已經進入六月下旬。

  絲綢價格,已經再也漲不上去了。

  眼看就要回落,這一大批絲綢等著處理,晚一天,價格便可能會崩塌。

  錢來寶如何能不急?

  他自覺無顏面對陳立,因此,哪怕此刻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也強打著十二分精神,督促著鋪面的修繕,只盼能早一日重新開業,早一日儘快變現。

  忙忙碌碌,一陣嘈雜的車馬聲和吆喝聲從街道盡頭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循聲抬頭,只見一隊浩浩蕩蕩的騾車隊伍,足有數十駕,緩緩駛來,停在了綢緞鋪的門前,將本就不甚寬闊的街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為首的一輛馬車簾子掀開,一位身著藏青色長衫、臉上戴著一副尋常木製面具的男子,跳下車來。

  他目光一掃,便落在了被眾人簇擁在木輪椅上的錢來寶身上,徑直走了過來。

  “當面可是錢掌櫃?”

  面具男子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幾分客氣:“在下特來賠罪,彌補前番過失,還望錢掌櫃海涵,多多擔待。”

  錢來寶眯縫著小眼睛,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心知此人應該就是蔣家之人。

  陳立派人知會過他,說是蔣家不日會派人前來賠禮道歉。

  只是,一想到自己這身傷勢,想到店鋪的損失,他胸中那股惡氣就難以平復。

  這賠罪,他接是得接,但臉色絕不會好看。

  錢來寶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不鹹不淡地應道:“賠罪不敢當,東西既然送來了,就抬進去吧。庫房在後面,自己找人搬。”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面具男子對錢來寶的冷淡態度似乎並不意外,也不生氣,只是又笑了笑,揮手示意。

  商隊的腳伕立刻行動起來,兩人一組或四人一組,從騾車上抬下一個個沉重的木箱。

  一時間,鋪子前後門都被佔用,腳伕們抬著箱子魚貫而入。

  箱子實在太多,足有五百多個,後面臨時用作庫房的兩間大屋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錢來寶皺著眉:“抬不進去的,先放到後面夥計們住的通鋪去。”

  面具男子從善如流,立刻吩咐改變路線。

  錢來寶就那樣半靠在木輪椅上,冷眼旁觀著一切。

  他雖重傷在身,動彈不得,但那雙眼睛,卻毒辣得很。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些抬箱子的夥計。

  他心中默算著數量。

  賠罪的絲綢,看箱數,怕是遠超當初被搶走的兩千匹。

  至於銀兩……十萬兩?

  等到所有箱子都安置妥當,面具男子走到錢來寶面前。

  錢來寶目光銳利地看向面具男子:“閣下這是何意?送來的東西,怕是遠遠超出了賠罪的數目吧?”

  面具男子聞言,低笑了一聲:“錢掌櫃果然慧眼。此番前來,主要還是有事相托,想請錢掌櫃行個方便。”

  錢來寶那原本陰沉的臉,瞬間露出了一抹笑容:“哦?那便是生意了。此地雜亂,不是說話的地方,閣下若不嫌棄,還請內間用茶,詳談如何?”

  “正有此意。”

  面具男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