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01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皮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牢牢記下,應了聲“是”。

  這才返回賬房,領了二百兩成色不一的碎銀子,又去車馬棚套了一輛牛車。

  父子二人,朝著鎮外的集市行去。

  靈溪附近較大的集市有兩處。

  一是啄雁集,靠著碼頭,魚販、力夫居多,熱鬧是熱鬧,但人員雜亂。

  另一處是易牛集,早年是買賣、租賃耕牛的場所,後來漸漸成了綜合集市,附近的莊戶人家多來此交易,相對規矩些。

  陳皮思忖片刻,決定先去易牛集。

  牛車吱吱呀呀,慢悠悠行到易牛集時,日頭已升高。

  今日正逢集日,一條長長的土路兩旁擺滿了攤販,叫賣聲、議價聲、牲畜嘶鳴聲混雜在一起。

  陳皮在街口尋了處空地把牛車停好,讓兒子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塊木牌子豎在車旁。

  上面用木炭寫著幾個大字:“換銅錢,一兩銀換六百文”。

  這牌子一立,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用銀子換銅錢本就少見,還是按官價兌換,更是稀奇。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但真正上前兌換的卻寥寥無幾。

  畢竟,一來,對於尋常百姓,六十文換一錢銀子,雖是公道價,但並無額外好處,百姓們覺得不划算。

  二來,也有人心裡犯嘀咕。

  這陳家突然要這麼多銅錢作甚?莫不是銅價要漲?

  還是有什麼別的門道?

  鄉民們雖樸實,卻也精明,輕易不肯做那看不明白的買賣。

  等了小半個時辰,才零零星星有三五人過來,換走幾錢碎銀。

  眼看日頭漸斜,集市上人流開始稀疏,陳皮心裡著急,一咬牙,對兒子道:“大林,把牌子改了。寫,一兩銀換五百五十文。”

  價格一降,吸引力陡增。

  不少莊戶人家和小販動了心。

  這個價錢,等於平白多得五十文錢,夠買好幾斤粗鹽了。

  一傳十,十傳百。

  一時間,湧到牛車前換錢的人多了起來。

  陳皮牢記老爺的囑咐,不敢大意。

  他讓兒子守著麻袋,自己親自驗看遞上來的銅錢。

  他雖不識字,但眼力卻不差。

  專挑那些顏色暗沉、邊緣磨損嚴重、甚至帶有油漬汙垢的銅錢收,那些看起來嶄新、字跡清晰的,反而被他推到一邊,直言不要。

  對方有些惱火:“新的還不好?又不是假的!”

  陳皮便板著臉:“不換就請便。”

  換錢的人雖嘟囔,但看在能多換五文錢的份上,也只好將簇新的銅錢收回,換些舊錢來,或者乾脆不換了。

  如此下來,不到兩個時辰,帶來的二百兩碎銀竟已全部換出去。

  牛車上的的幾個麻袋裡,堆滿了串好的銅錢。

  眼看天色不早,陳皮趕緊讓兒子收攤,將錢箱鎖好,準備打道回府。

  牛車剛離開集市不遠,道旁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人影噗通一聲跪在車前,擋住去路,帶著哭腔喊道:“四叔,四叔!救命,求您救命啊!”

  陳皮嚇了一跳,勒住牛車,定睛一看,卻認得此人。

  來人名叫蔡上啄,按輩分算是他遠房侄子。

  早年陳家還種水稻需要大量短工時,蔡上啄曾在他手下幹過幾年活。

  後來陳家改種桑樹,多用女工,蔡上啄是個光棍,家裡沒女眷可來做工,便沒來了。

  “上啄?你這是做啥?快起來!”

  陳皮跳下車,要去拉他。

  蔡上啄卻不肯起,一把抱住陳皮的腿,涕淚橫流:“四叔,您救救我弟弟吧。他……他快要沒命了啊!”

  陳皮費勁把他扯起來,皺眉問道:“下郭?他又闖什麼禍了?”

  他對蔡下郭印象極差,那是個遊手好閒、惹是生非的主。

  蔡上啄抹著眼淚,斷斷續續道出原委。

  原來,蔡上啄有個同胞弟弟,名叫蔡下郭。

  和老實巴交的哥哥截然相反,蔡下郭是個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混子,小小年紀就在縣裡的地痞幫派中廝混。

  他從小就沒少惹是生非,父母去世後,蔡下郭更是變本加厲,鬧著分家,硬生生從哥哥手裡分走了祖傳的八畝地裡的四畝。

  轉手就賣了一百二十兩銀子,然後揣著錢,說是出去闖蕩,一去便杳無音信。

  前幾日,鏡山縣衙突然來了人,說蔡下郭偷了大戶沈老爺新納的小妾,被抓了個現行。

  事發當日,蔡下郭被沈家拿住,扭送去了縣衙。

  沈家放話,要二百兩銀子才肯私了,否則就要按通姦罪究辦,那可是要浸豬坏乃雷铩�

  “二百兩?”

  陳皮一聽這個數目,眼睛頓時瞪圓了,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一腳將蔡上啄踹開,怒罵道:“好你個蔡上啄,你他孃的敢盯老子的梢?算計到老子頭上了是吧?”

  蔡上啄被踹得一個趔趄,又慌忙爬回來:“沒有啊!四叔,我就是走投無路了,才想來求您!我哪敢算計您,我把我那四畝水田、還有祖屋都賣了,能湊個一百多兩,我再和我弟弟一起賣身到陳家為奴,抵剩下的銀子。求您跟陳老爺求求情,救救我弟弟吧!”

  “呸!”

  陳皮朝他啐了一口:“賣身?就你弟弟那德行,偷雞摸狗,還敢勾搭主家內眷,哪個老爺敢要他?大林,把這混賬東西給我扔一邊去,別擋道。”

  陳大林應聲上前,他習武多年,手上力氣不小,一把抓住蔡上啄的衣領,像提小雞似的將他拎起,甩到了路邊的草稞子裡。

  蔡上啄摔得七葷八素,眼看陳皮跳上牛車又走,又連滾帶爬地攔在車前,哭嚎道:“四叔,我弟弟他說了,他跟那女子是真心相好。那沈大戶都六十多了,這不是糟踐人嗎?他們是逼不得已啊……”

  “你還敢替他狡辯?”

  陳皮眼睛一瞪,怒火更盛:“偷人就是偷人,扯什麼真心不真心。沈大戶就是一百歲,那小妾也是他納的。你弟弟就是伲 �

  蔡上啄只是磕頭不止,又開始攀扯遠親關係,訴說兄弟如何可憐等等,哭得悽慘無比。

  陳皮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心腸軟了幾分,嘆了口氣道:“行了,別嚎了。錢是主家的,一個子兒也不能動。這樣,我回去幫你跟老爺遞個話,把你這情況說說。老爺若是心善,肯發話,那是你的造化。若是不肯,我也沒法子。你趕緊起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蔡上啄聞言,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又要磕頭:“謝謝四叔!有四叔這句話就行,成不成,都是我弟弟的命,我都認,絕不敢怨您!”

  “行了行了,別整這死出。”

  陳皮煩躁地揮揮手:“多大個人了,哭哭啼啼像個娘們,趕緊起來。”

  然後對兒子吩咐道:“大林,你看好他,讓他離錢箱遠點。”

  這才重新坐上牛車,揮動鞭子,趕著牛車,往靈溪陳府方向行去。

  傍晚。

  陳皮父子趕著牛車,吱吱呀呀地回到了府邸側門。

  他將牛車停在門外不遠處,對跟在車後、神情忐忑的蔡上啄道:“你就老實待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別去。等我進去稟報老爺。”

  蔡上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喏喏稱是,蜷縮在牆角陰影裡,不敢亂動。

  陳皮到門房招呼了幾人,和兒子陳大林合力將那幾大麻袋沉甸甸、裝滿了銅錢抬下牛車,一步步挪向陳立的書房。

  剛到書房院門口,便被丫鬟攔住。

  “陳皮叔,老爺正在書房裡見客。”

  丫鬟示意他們將箱子放在廊下。

  書房內。

  劉躍進坐在下首,面色帶著幾分憂色。

  他今日,是來告訴陳立訊息的。

  約十日前,縣令洛平淵不知從何處請來一位陌生師爺,並調集了數十名衙役,意圖重新清丈縣內田畝。

  其對外宣稱是朝廷有明令,需嚴查田畝隱匿、詭寄等弊案,追繳漏稅,情節嚴重者甚至可能獲罪。

  陳立聽罷,倒無多少擔憂。

  家中田產清晰,並未使那些手段,不懼人查。

  不過,他對洛平淵這突然而來的舉動,倒是頗為疑惑。

  此舉極易開罪地方豪強,兇險異常,絕非明智之舉。

  以往,此類政令在地方執行時通常雷聲大雨點小,洛平淵如此大張旗鼓,確實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背後定然有自己尚未知曉的緣由。

  不過,此事目前看來,並未直接針對陳家,暫時也不必太過在意。

  “有勞世兄特意前來告知。”

  陳立點了點頭:“還請日後暗中留意。”

  “是,東家,我就先告退了。”

  劉躍進見陳立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起身拱手告辭。

  出了書房,又對廊下行禮的陳皮微微頷首,快步離去。

  待劉躍進走遠,陳立的聲音從書房傳來:“陳皮,進來吧。”

  “是,老爺。”

  陳皮連忙應聲,和兒子等人一起,費力地將那箱銅錢再次抬起,小心翼翼地搬進了書房,輕輕放在地板上。

  “老爺,按您的吩咐,二百兩銀子,全在這兒了。都是按五百五十文兌一兩收的銅錢。”陳皮額角還帶著汗珠。

  陳立走到箱邊,俯身隨手抓起一把銅錢。

  這些銅錢大多磨損得厲害,邊緣毛糙,字跡模糊,有些還沾著油汙或泥土痕跡。

  陳立咿D先天採炁訣,視野中,手中那一把看似尋常的銅錢之上,赫然纏繞著絲絲縷縷、比之前那些碎銀上濃郁的氣息。

  這氣息與他之前從那些碎銀子上汲取到的財氣同源,但數量上竟絲毫不遜色,甚至氣息顯得更為鮮活。

  陳立神色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原因無他。

  他將錢來寶送來的碎銀子中的財氣汲取煉化後,卻發現,整整一箱價值不菲的銀子,所蘊含的財氣,竟只比他初入武道時辛苦修煉出的第一縷內氣多了那麼一絲。

  這個發現讓陳立頗為棘手。

  若按此效率,想要依靠吸收銀兩上的財氣來修煉,直至填滿經脈穴竅,突破至靈境三關的內府關,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哪怕不需要真的用掉這些錢,但銀錢的流通,也極其麻煩。

  “難道此路不通?”

  他曾一度懷疑。

  但很快又靈光一閃,銀兩畢竟是大額貨幣,尋常百姓一生也經手不了幾次。

  而銅錢則不同,它幾乎時刻都在流轉,經手之人無數。

  理論上,銅錢之上,應蘊含更豐沛的財氣才對。

  正是抱著這個猜想,他才吩咐陳皮去地兌換銅錢。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這些流通於市井的銅錢,正是凝聚正財之氣的絕佳載體。

  更重要的是,用銅錢修煉所需的成本,遠低於銀兩。

  他當即對陳皮吩咐道:“此事辦得不錯。這銅錢,於我大有用途。我再予你五日時間,去賬房支取兩千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