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柳掌櫃臉上的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一瞬間壓倒了骨肉重逢的喜悅:“芸兒,你……你說什麼?”
“什麼?”柳芸不明所以。
柳掌櫃突然面色大變,厲聲喝道:“你剛剛是不是說,三刀幫的人被殺了!”
柳芸點頭。
“完蛋了,完蛋了!”
柳掌櫃臉上血色盡退,頓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你這一回來,要坑死我們全家啊!”
“爹爹?你在說什麼?”
柳芸身體一晃,幾乎站立不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柳掌櫃卻不看女兒,在大堂不停轉悠,道:“慘了!慘了!三刀幫的人死了,他們一定會追查的。你是被他們擄走的,如今你回來了,他們卻死了……
三刀幫那群豺狼豈會放過我們?他們找不到兇手,定會拿我們全家洩憤啊!這可如何是好。你孃親,還有你的兩個哥哥和嫂嫂,都逃不過他們的毒手。”
柳芸呆呆地看著父親,彷彿頭一天認識他,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哭出聲來。
柳掌櫃彷彿下定了決心,突然衝進後院。
不多時,拎著一個包袱塞給了少女:“芸兒,你必須離開這裡。你現在就走,趕快走,去哪都行,明天一早就出城,千萬不要出現在鏡山。”
柳芸單薄的身體在寒夜中微微顫抖,眼神卻從最初的震驚、痛苦,漸漸凝成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
“你……走啊!”
柳掌櫃如釋重負,又羞愧難當,扭過頭去大喊,肩膀劇烈地聳動。
柳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酒莊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一個人在漆黑的長街上,踉蹌前行。
“哎……”
一聲嘆息響起。
柳芸扭過頭去,卻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
“恩公?”
柳芸一聲慘笑,淚水如同珍珠般簌簌滴落。
陳立沉默片刻,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隨我來吧。”
這世道,好人難做啊!
朝廷法度雖嚴,但各地衙門執行,大多都是民不舉,官不究;民不催,官不知。
這點倒有些像前世古代了。
陳立以前看某名著時,犯了罪,但凡加上一句“又沒苦主”,那就是輕判,甚至是免罪。
這群地痞惡霸,本就是一個團伙,惡行累累,但沒人敢去告,因為告得了一個,卻告不了十個百個。
就算告官送進去了一兩個,面對的將是其他地痞惡霸的報復。
久而久之,沒人敢再報官,沒了苦主,這些地痞惡霸行事也就越發肆無忌憚。
這就是一個惡性迴圈。
相反,若是在鄉下宗族,像是王世璋這樣被滅門,那也有家族替你報官。
即便最後沒能查出什麼,但無常三兇在衙門登記的罪行也多了一筆。
但凡殺不乾淨,有了苦主,官府那都得登記在案,經年追查。
柳芸身體一震,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陳立。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抹掉眼淚,跟上了陳立的步伐。
陳立將柳芸帶到了客棧,為她備有些許清水乾糧,交代道:“待在這裡,不要出門,等我會回來。”
柳芸抱緊單薄的身體,點了點頭,眼神依舊驚惶,卻多了一絲對陳立的依賴和信任。
安置好柳芸後,陳立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
夜色如墨。
縣城西隅,紫石街。
其中一間掛著褪色“王記布坊”招牌的鋪面,此刻雖大門緊閉,內裡卻隱約透出昏黃的光暈。
陳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布坊的後巷,攀上布坊後牆,悄然潛入。
靈識如水銀般悄然鋪開,感知著布坊內的動靜。
布坊內光線昏暗,高大的貨架堆滿各色布匹,形成一片片幽深的陰影區域,正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陳立滑入兩排高大貨架形成的狹窄縫隙深處,身體緊貼,氣息徹底收斂,與黑暗融為一體。
前方不遠處,隔著一層布簾,便是布坊的後堂。
裡面隱隱傳來女子壓抑的啜泣和一個老婦人低沉的勸說聲,還有一個粗重含混的男聲,帶著醉意和姦邪的笑聲。
“王乾孃,你……你這次找的這小娘子夠水靈……就是……就是哭哭啼啼的,掃興……”
屠三刀粗獷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女子壓抑的嗚咽聲。
“哎喲,我的屠爺!”
一個蒼老油滑的聲音響起,帶著諂媚:“這剛開始嘛,認生。一回生二回熟,您多疼疼她,下次,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
“不……不行……下次……下次我要她男人也來。”屠三刀嘶吼一聲。
“行,行,就是那龜男怕要獅子大開口了。”
“什麼?他還想要錢?”
“哎喲,我的爺,你是什麼人物,給他一百個豹子膽,他都不敢。來,小娘子,快給屠爺倒酒,給爺潤潤口。”
屠三刀得意的悶哼。
時間一點點流逝。
屋中,調笑、勸酒、夾雜著女子發出的驚叫和哭泣聲斷斷續續。
陳立蟄伏在陰影裡,耐心如同最老練的獵手。
終於,一聲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響起,屠三刀含混地嘟囔著:“憋……憋不住了……王乾孃……我去……去茅廁……”
“哎,好嘞好嘞,屠爺您這邊請。”王乾孃連忙應聲。
吱呀!
小門被推開,屠三刀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留下那個衣衫略顯凌亂的女子在後堂獨自垂淚。
機會!
陳立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從藏身處滑出,緊隨其後,也從小門閃入了後院。
只見屠三刀腳步踉蹌地朝著後院角落的一個小門挪去。
角落裡一個簡陋的茅草棚子,便是茅廁。
屠三刀推開門走了進去,反手似乎想關門,但醉得厲害,門只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裡面很快傳來水流聲和他含混的哼唧。
陳立心如止水,殺意卻攀升至頂點。
體內氣息瞬間點燃。
屠三刀解決完畢,搖搖晃晃地拉上褲帶。
就在這時。
陳立動了!
緊握的鐵劍在掌心發出極其輕微嗡鳴聲。
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閃電。
砰!
蓄勢已久、凝聚了全身力量、速度與真意的一劍,從門縫中精準無比地刺入。
“誰?”
剎那間,屠三刀背脊猛然炸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直透骨髓的致命寒意,酒意瞬間被驚散大半。
第34章 屠三刀,死!
屠三刀驚駭欲絕地想要擰身防禦,渾身橫練硬功本能地催動到極致。
但,太近了!
太突然了!
陳立這一擊,是必殺的一擊!
噗嗤!
鐵劍無視屠三刀匆忙咿D的護身硬功,精準無比地從其後心要害貫入。
狂暴無匹的內氣在接觸的瞬間,如同無數條怒龍在他體內瘋狂肆虐。
咔嚓!
肋骨如同朽木般斷裂。
心臟連同周圍經脈被狂暴的氣勁瞬間絞成一團爛肉。
屠三刀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臉上那標誌性的橫肉因極度的痛苦和難以置信而扭曲到了極致。
銅鈴般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盯著門外陰影中的身影。
“是……你……”
喉嚨裡擠出最後兩個含糊不清的音節,充滿了無盡的驚駭和荒謬。
他至死都無法相信,殺他的,竟然是不久前,鄉下的那個土財主。
陳立手腕一擰,猛地抽出鐵劍。
噗!
一股滾燙的血箭從屠三刀後心狂飆而出。
砰!
屠三刀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向前直挺挺地撲倒,重重砸在茅廁冰冷潮溼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埃。
那雙瞪圓的眼睛,至死都殘留著無法置信的恐懼和憤怒。
三刀幫幫主,屠三刀,斃命!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發動到擊殺,不過一息之間!
遠處王乾孃,只聽到屠三刀那聲短促的“誰?”,以及一聲沉悶的重物倒地聲。
她疑惑地急忙大叫道:“爺,爺您摔著了?”
陳立一擊得手,沒有絲毫停留。
身形一晃,從雜物堆陰影中鬼魅般退後,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消失在紫石街錯綜複雜的巷道深處。
……
“殺人…殺人啦!”
夜深人靜。
死寂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徹底撕裂。
王乾孃癱坐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渾身簌簌發抖。
她的面前,屠三刀魁梧的身軀倒在茅廁裡,雙目圓睜,凝固著臨死前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後心處一個猙獰的血窟窿,暗紅的血液早已凝固,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黑褐色。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茅廁的惡臭,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上一篇:洪荒:苟了亿万年,鸿钧求我出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