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07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周書薇身側,站著一位年約二十出頭、星眉劍目的年輕男子,便是陳守恆。

  而另一側,一位身穿素色長裙、容顏極美、氣質清冷的女子,乃是玲瓏。

  何章秋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看眼前突然出現的三人,又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神態自若的李喻娘。

  電光石火間,所有疑惑和不合常理之處都串聯了起來。

  “賤人!是……你!是你勾結周家?是你設局害我?!”

  何章秋目眥欲裂,渾身發抖,指著李喻娘,發出怒吼,聲音尖利變形。

  李喻娘面對他的怒斥,只是幽幽一嘆,臉上並無半分愧疚,反而帶著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她不再看何章秋一眼,徑直走向玲瓏,低聲道:“玲瓏妹妹,從今往後,喻娘便是無根浮萍,無依無靠了,還請妹妹……多多關照。”

  玲瓏輕輕一笑,笑容明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喻娘姐姐放心,你是有功之人。老爺……不會虧待你的。”

  何章秋看著這一幕,最後的希望徹底破碎。

  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你們……不得好死!我父親……絕不會放過你們!何家一定會將你們碎屍萬段!!”

  何章秋狀若瘋癲,嘶聲力竭地咒罵。

  周書薇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何章秋身上,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周家所有的災禍,皆因面前此人而起。

  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何章秋,受死吧!”

  她清叱一聲,長劍驟然出鞘,帶著積鬱已久的滔天恨意,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何章秋心口。

  何章秋雖習武,但連靈境修為都未曾踏入,如何是周書薇的對手?

  他驚駭欲絕,想要後退,周書薇的劍卻快如閃電。

  “噗嗤……”

  長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何章秋的迮郏倘胨男呐K。

  他臉上的憤怒、恐懼、悔恨瞬間凝固。

  周書薇手腕一抖,長劍抽出,帶出一溜血箭。

  何章秋張了張嘴,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晃了晃,重重摔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生機斷絕。

  周書薇站在何章秋的屍體前,胸口劇烈起伏,大仇得報,情緒激動。

  陳守恆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書薇,都結束了。我們該走了。”

  周書薇點了點頭。

  幾人不再多言,迅速將屍體掩埋。

  李喻娘默默跟隨著陳守恆、周書薇和玲瓏,很快消失。

  天,亮了。

第276章 燭影

  溧陽,周府。

  府內張燈結綵,忙忙碌碌,準備著周書薇出嫁事宜。

  老管家帶著賬房,對著禮單清點嫁妝。

  箱坏故遣簧伲税腴g屋子。

  裡面擺放的寰劇⒋善鳌⑹罪楊^面,雖也齊全,卻少了世家大族嫁女應有的那份底蘊。

  周家經歷鉅變,損失不可謂不大。

  明面上只是丟掉了織造坊這棵搖錢樹,其他產業還在。

  但織造坊卻是周家最主要的收入核心。

  再加上,周書薇已將周家田契地契等,交給陳立。

  雖然陳立並未讓人到官府辦理手續,還言明,這些以後都是你和陳守恆的家業。

  但一切,已然不同。

  因此,周書薇的出嫁,並未大操大辦,一切從簡。

  閨閣內,紅燭高燒,映照著懸掛的鳳冠霞帔,流光溢彩。

  周書薇獨坐鏡前,纖指輕撫過胭脂盒。

  銅鏡中映出一張清麗面容。

  嫁與心儀之人,本應是女兒家最大的歡喜。

  可一想到周家現狀,以及莫測前路,那歡喜便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憂慮。

  “呼……”

  一陣狂風毫無徵兆地捲起,吹得窗欞“哐當”一聲洞開。

  燭火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在牆上投下扭曲跳動的黑影。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在房間中央。

  來人全身徽衷趯挻蟮暮谂壑校床磺迕婺俊�

  混身上下散發著森寒的殺意,將滿室暖意驅盡。

  “誰?”

  周書薇瞳孔驟縮,想也未想,反手便從妝臺下抽出一柄尺餘長的短劍,劍身寒光凜冽,護在身前,厲聲喝問。

  黑袍人並未立即答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掀開了遮面的頭罩。

  燭光下,露出一張不怒自威、卻難掩憔悴的中年男子面容,雙鬢微霜,眸中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周書薇。

  正是溧陽郡守,何明允。

  周書薇面色微變,握緊短劍:“郡守大人,深夜擅闖民宅,還是待嫁女子的閨房,知法犯法。此事若傳入朝廷耳中,不知會如何處置大人?”

  何明允置若罔聞,目光冰冷:“我兒章秋……何在?”

  周書薇心頭一凜,面上卻露出一抹極淡的譏誚:“大人說笑了。何公子在溧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的行蹤,何時需要向我這小女子報備了?”

  “不說?”

  何明允眼神一寒,周身那股殺意更重了:“也罷,本官自有手段讓你開口。”

  “呵……”

  周書薇冷笑一聲:“堂堂一郡太守,封疆大吏,何時也行江湖草莽手段了?貴公子身在何處,我豈會知曉?這深更半夜,或許正在哪位紅顏知己的香閨繡榻之中安睡也未可知。

  大人身為朝廷命官,執掌一郡,不派遣郡衙或靖武司去尋,反倒來為難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是何道理?”

  言語如刀,句句戳在何明允的痛處。

  何章秋前往鏡山數日未歸,音訊全無,他已心知不妙。

  此刻,敢對他獨子下殺手的,放眼溧陽,無非兩家。

  鼉龍幫。

  還有,陳、周兩家!

  他動用手頭所有力量,詳查了一遍啄雁集。

  但都未曾找到兒子。

  至於線索,則無一例外全都指向了鼉龍幫反水劫財。

  表面看來,似乎就是鼉龍幫見財起意,黑吃黑害了他兒子和幾位宗師客卿。

  可他何明允豈會如此輕易相信?

  鼉龍幫幾斤幾兩,他再清楚不過。

  若無外因,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他何明允的兒子。

  這背後,必然有變數,有推手。

  除了與鼉龍幫有過接觸、且與何家勢同水火的陳、周兩家,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

  當然,他來此,還有一個原因。

  鼉龍幫,竟真就捨棄了辛苦打下的偌大基業,只帶了幫中精銳,朝著巴州方向逃去。

  他,無力去追查。

  喪子之痛,讓何明允瘋狂,聲音冰寒刺骨:“你們……許了鼉龍幫什麼天大的好處?”

  周書薇迎著何明允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問:“大人這般問,可是承認,是你何家聯合曹家、柳家,劫掠我周家三萬匹貢綢,又找來風門僮樱O計陷害我侄女清漪,強奪我周家織造坊,最終害得她遭受流放之禍?”

  何明允渾身一震。

  他沒想到,這些隱秘謩潱瑯稑都贡恢軙币灰坏莱觥�

  所有隱秘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內鬼!

  只一瞬間,何明允便得出結論。

  誰?

  一股難以遏制的的殺意,從他體內洩露出來。

  他動了真真切切的殺心!

  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讓同住周家的戰老震驚。

  唰!

  灰影如電般掠入房中,無聲無息地擋在了周書薇身前。

  周身氣勁鼓盪,一雙老眼精光四射,死死鎖定何明允,沉聲道:“小姐速走!老朽可阻他片刻。”

  何明允目光掃過戰老,冷笑:“就憑你?能擋本官幾招?”

  戰老深吸一口氣:“不多,但能撐到旁人察覺。”

  “察覺?又能怎樣!”

  何明允冷冷道:“在這溧陽,本官便是天!郡內發生何事,報與不報,如何上報,皆由本官一言而決。殺了你們,不過是報一個江湖仇殺便可遮掩過去,能奈我何?”

  周書薇沒有退縮,向前踏出一步,眼中閃過死意:“既如此,那就請何大人試試,看你今夜能否將我與戰老悄無聲息殺死。若不能……自會有人替我周家滿門,向大人討回這筆血債!”

  何明允眼中厲色一閃,逼視周書薇:“周小姐所指,是那靈溪陳家吧?你以為,他家能護你幾時?”

  周書薇毫無懼色:“我大哥仍是聖皇欽封的使臣,天使旌節尚在途中。我侄兒雖幼,卻拜天人為師,此事溧陽人盡皆知。何大人莫非不知?”

  何明允目光一凝,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忌憚。

  他深深看了周書薇一眼,臉上那抹冰冷的殺意竟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捉摸的笑容。

  閨房內,殺意驟然消散。

  “周小姐倒是伶牙俐齒,聰慧不凡。”

  何明允淡淡一笑:“若是再年輕幾歲,我說什麼都要為章秋迎娶你。”

  說罷,不再多言,黑袍一拂,身形瞬間消失在了窗外。

  直到那道恐怖的氣息徹底遠去,周書薇緊繃的心神才驟然一鬆,頓感劫後餘生。

  一旁的戰老亦是長長舒了口氣,後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

  晨光熹微。

  薄霧尚未散盡,長街之上已是鑼鼓喧天。

  一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迤邐向著城西的周府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