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一進村中,靈溪鄉鄰都圍了上來,將陳守恆和他的馬車圍得水洩不通。
七嘴八舌地道賀,都想湊近了沾一沾這武曲星下凡解元公的喜氣。
陳守恆無奈,團團拱手,向眾多親致謝:“多謝各位鄉鄰厚愛,守恆僥倖,全賴大家平日照拂。”
最後還是聞訊趕來的陳家下人奮力推開人群,才將陳守恆從熱情的包圍中解救出來,簇擁著朝家中走去。
剛踏入熟悉的院門,一眼便看到那道窈窕的身影正立在院中,翹首以盼。
周書薇見到他,美眸中瞬間盈滿了水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守恆……恭喜你啦。”
“嗯,我回來了。”
陳守恆心中暖流一陣湧動,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周書薇俏臉瞬間緋紅,如同染了胭脂,慌忙從他懷中掙脫,羞赧地低聲道:“有人看著呢……”
眼角餘光瞥見周圍下人掩嘴低笑,更是連耳根都紅透了。
陳守恆笑了笑,目光掃過院內,詢問道:“爹和娘呢?還有守業他們?”
周書薇穩了穩心神,答道:“伯父一早便去啄雁集了。奶奶自從你中舉的訊息傳來後,就一直唸叨著要回一趟孃家拜祭,伯母和守月妹妹昨日便送她去了。守業兄弟去了縣城,去尋錢來寶師兄商議事情。”
陳守恆驚訝:“爹去了碼頭?守業去尋錢師兄?所為何事?”
周書薇壓低聲音將自家被江州織造局下達最後通牒、限期兩月繳齊四萬匹絲綢之事,詳細告知了陳守恆。
“織造局?他們為何又要在此事上糾纏?”
陳守恆眉頭瞬間鎖緊:“此事蹊蹺。”
周書薇點頭:“伯父也是如此說,其中恐有算計。”
陳守恆點頭道:“爹行事之縝密,想必會安排妥當。你也不必擔心。”
兩人回到房中,說起了體己話。
周書薇問起武舉州試的詳情。
陳守恆便將這三關的考核內容,細細說與她聽。
當聽到陳守恆在第二關竟只教化一人,卻得了“甲中”的評定時,周書薇不禁訝然:“守恆,你當時是如何想到,教化一人,反而能得高評的?”
陳守恆苦笑搖頭:“我當時根本不知有此評價規則,只想著過關即可,便盡心教化一人,萬萬沒想到,盧學政竟會因此評我教化一項為甲中。現在想來,能得這解元,實有幾分邭狻!�
“若非你本心持正,沒想著走捷徑,又豈能歪打正著?”
周書薇微笑,看向陳守恆的眼中愛意流露。
傍晚時分,陳立從啄雁集歸來。
見到守恆,點了點頭,讚許道:“回來了。考得不錯。”
陳守恆難得謙虛道:“只是僥倖。”
“切不可因此懈怠,早日登上神堂。”
陳立點頭,這些年,長子倒是穩重了不少。
若是放在年輕時,多半難掩傲氣,但還是忍不住提醒。
“是,爹。”
陳守恆點頭答應。
轉身回房,取出一個沉甸甸小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層金葉子。
“爹,這是三千兩黃金。是廣業堂座師張律言歸還於我的。”
說著,又取出一本牛皮手札遞給陳立:“還有這本關於神意的手札。”
“哦?”
陳立接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這是何意?”
第264章 化解
原來,陳守恆中舉後,並未直接歸鄉。
而是又返回了一趟賀牛武院。
賀牛武院立院至今,走出的解元,早已滿周天之數。
因而,陳守恆中解元之事,雖也算武院喜事,但並未引起太大的魟印�
陳守恆回去,除了向段孟靜段師報喜外,還想請教對方,自己是否需要到國儲院修行。
段孟靜給出的建議卻是暫時不要前往。
原因無他,國儲院雖然比賀牛武院資源更多,但皇室勳貴、門閥世家子弟太多。
裡面諸事,牽涉朝政。
對陳守恆而言,過早參與進去,未必是好事。
陳守恆答應,告辭離去。
剛欲離開武院,卻被張律言派人截住,請他前往一聚。
陳守恆來到其居所後,張律言的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
不但將三千兩黃金歸還,還道出了緣由。
原來,當初有人向掌院舉報,指控陳守恆借外出完成武院任務之便,長期滯留不歸,有違院規。
掌院遂將此事交予掌饌殿處置。
張律言知道後,將此事壓下。
他言稱,這三千兩黃金,便是他為陳守恆處理此事的費用。
當初未曾言明,也只是想給陳守恆一個教訓。
而今,陳守恆中瞭解元,也算為廣業堂爭光。
這筆黃金,便歸還於他。
昔年處理的費用,由廣業堂承擔。
至於舉報之人,張律言雖未曾言明,但陳守恆瞬間就猜出了是誰。
蘇言承。
這位曹文萱的追求者,嫌疑是最大的。
隨後,張律言又取出一本神意手札相贈,言道,權作賀禮,恭喜他高中解元。
聽完守恆的敘述,陳立接過手札。
翻開逐字逐句地瀏覽起來。
起初神色尚還平靜,但隨著閱讀深入,眉頭不禁微微蹙起,眼中閃過訝異。
手札之中所述,陳立簡單判斷,應當沒有太大的問題。
裡面更記述了一門名為採意訣的神魂秘術。
此訣以神魂為根基,能夠將散於周身四肢百骸的真意,一點一滴地採集,而後由元神吞服煉化,最終與神識相融。
此法與陳立不動金剛明王訣中記載的“以神煉意”路徑截然不同,走的是涓涓細流、匯成江河的路子。
“竟是另闢蹊徑……”
陳立合上手札,沉吟不語。
不過他如今已有以神煉意的法門,且神識中真意煉化已接近大半。
這以意融神的法訣,便顯得頗為雞肋,幫助不大。
更何況,張律言此人,先前便有刁難強索之舉,如今態度驟變,又豈會毫無緣由?
其與陳家的關係,絕非友善。
這手札中,有沒有埋藏什麼不易察覺的隱患陷阱,誰都不敢保證。
修煉之道,兇險異常,一步踏錯,後果不堪設想。
陳立是決計不會貿然修煉這等來歷不明、且是敵非友之人所贈的功法的。
將手札收起,抬頭看向長子,沉吟片刻,問道:“張律言此舉,你如何看的?”
陳守恆略一思索,回答道:“孩兒確與蘇言承、曹文萱等人有矛盾。張律言妻子是曹家人,或許因此刁難於我。不過,如今孩兒既中解元,前途已大不相同。他或許是想借此機會,化解先前不快,結個善緣。”
陳立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防人之心不可無。張律言久居高位,心機深沉,絕非易與之輩。今日之舉,看似化解恩怨,焉知不是另一種更為隱蔽的炙悖俊�
頓了頓,又道:“無論如何,對此人,仍要十分警惕。與他們這種心思多的人打交道,步步皆需小心,斷不可因一時順遂,便放鬆了警惕。”
陳守恆被陳立潑了一盆冷水。
回想這些日子,周圍全是恭賀和阿諛奉承,自己確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得意忘形,不由得暗自警惕,點頭道:“是!爹,孩兒銘記教誨。”
……
深夜。
書房內修煉的陳立,闔上的雙眼微微一動。
神識感知中,九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掠過院牆,落入院中。
他並未起身,只是靜靜等待著。
片刻後,輕微的叩門聲響起。
“進。”
書房門被無聲推開,戰老率先走入,他身後跟著八道身影,正是風門八將。
多日的奔波,讓他們臉上都帶著些許風霜之色,看向陳立時,不免帶上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為首的大姐石玉衡,目光平靜地看向陳立,聲音清冷:“陳家主,我們依約前來。”
“一路辛苦。”
陳立頷首,目光掃過八人。
沒有多言,直接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瓷小瓶,扔了過去:“這是緩解之藥。”
石玉衡身後的幾人眼神瞬間變得熾熱。
這一路趕來,他們體內毒藥已經開始發作,全靠深厚的內氣壓制,這才得以趕到。
石玉衡拿起瓷瓶,開啟瓶塞,輕輕一嗅,小心收好。
“此藥只能壓制毒性三個月。”
陳立淡然道:“過兩日,你等隨戰老啟程前往江州。一路之上,需聽從戰老安排。待抵達江州,取得神識之物後,我自會為你等徹底解毒,並釋放你們大哥司辰隱。”
條件清晰,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風門八將相互對視一眼,最終由石玉衡代表眾人點頭:“好,我等定當竭盡全力,儘快取得寶物。望陳家主守信。”
“我既然答應你們,自然不會食言。”
陳立喚來下人,帶風門八將前往別院客房休息。
書房內只剩下陳立和戰老。
陳立道:“戰老一路有勞了。暫且稍候。”
又讓人喚來了陳守恆與周書薇。
不多時,兩人一同到來。
周書薇一進門,看到戰老,美眸頓時一亮,難掩激動:“戰老!您的傷……可好了?”
戰老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抱拳道:“家主放心,老朽傷勢已無大礙,倒是家主,清減了些。”
“那便好……”
周書薇隨即又急切地詢問:“清漪呢?她可安好?”
“清漪小姐已被老朽安頓在老家舊宅,一切平安,只是……”
戰老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聲音低沉下去:“老朽無能,終究未能保住周家基業,實在有負老家主所託……愧對家主。”
周書薇低聲道:“戰老切勿如此說,若非您拼死護持,清漪早已……周家遭此大難,非你我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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