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不等劉福田發問,便繼續說道:“聖使身在織造局,位高權重,卻仍需暗中籌措絲綢,想必需求極大,驚鴻背後之人,有穩定的渠道,可長期、隱秘地向聖使提供足量的優質絲綢。價格公道,來源乾淨,可省去聖使許多麻煩。”
劉福田陰柔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玲瓏說完,他才輕輕“呵”了一聲,聲音陰惻惻的,帶著一股尖利與冰冷:“聽起來,倒是一樁不錯的生意。能為本使分憂,確實難得。”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周身殺氣轟然爆發。
“但…”
他死死盯住玲瓏,一字一頓地道:“咱家,從不與來歷不明之人做交易,哪怕你真是教中子弟。”
話音未落,已然出手。
一指彈出,瞬間射出比之前凌厲數倍的陰寒指風。
指風破空,發出淒厲的尖嘯,整個倉庫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甚至凝結出了淡淡的冰晶。
玲瓏臉色劇變,她沒想到對方翻臉如此之快。
她將天香真經催到極致,試圖化解這致命的攻擊。
但實力的差距,根本無法彌補。
就在她要被指勁洞穿之際。
嗡!
一道黑影撕裂虛空,磅礴如山、凝練如鋼的氣息將對方指勁震散。
陳立手持乾坤如意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簡單直接一記力劈,棍身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直劈劉福田面門。
棍風凌厲,空氣都壓出爆鳴。
“化虛宗師?!”
劉福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萬萬沒想到這倉庫裡,竟然還隱藏著一位宗師級別的強者。
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殺招。
生死關頭,劉福田尖叫一聲,腰間一抹寒光炸現。
一柄薄如蟬翼、軟如綢帶的細劍已然在手。
劍身震顫,幻化出無數詭譎的劍影,迎向那當頭一擊。
鐺!
咔嚓!
金鐵交鳴的巨響伴隨著清晰的碎裂聲。
那柄顯然並非凡品的軟劍,在乾坤如意棍無可匹敵的巨力下,不堪一擊。
棍棒所至,劍影潰散。
軟劍寸寸斷裂,碎片四濺。
“噗!”
劉福田如遭雷擊,鮮血狂噴。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急劇萎靡。
僅僅一招,勝負立判。
“公公!”
跟隨劉福田而來的那兩名護衛見狀,不顧一切地撲向陳立,試圖為劉福田爭取時間。
陳立眼神冰冷,看也不看這兩人,手中長棍隨意一記橫掃。
嘭!
棍影如山,左側護衛的刀光瞬間破碎,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當場斃命。
“噗!”
另一道棍影點向右側護衛,其喉骨隨即傳來碎裂聲,他雙眼暴突,身體軟軟栽倒,氣絕身亡。
眨眼間,兩名靈境高手已然斃命。
劉福田強忍劇痛,借勢向後飛退,就想遁走。
陳立豈會讓他如願。
身形一動,瞬間便已追上劉福田,攔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速度之快,遠超劉福田的想象。
劉福田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尖嘯一聲,大袖揮舞,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繡花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陳立,徽种苌怼�
陳立冷哼一聲,周身淡金色的罡氣轟然勃發,如同實質的氣牆。
那些繡花針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盡數被震飛彈開。
無一能近陳立周身三尺之內。
趁此間隙,劉福田咬牙回身,雙掌齊出,陰寒掌力如同潮水般湧向陳立,做最後一搏。
乾坤如意棍再次遞出,速度快得只剩道道殘影,精準無比地破開劉福田雙掌。
“噗!”
最後一棍,重重擊在劉福田腹部之上。
劉福田再次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砸落在地。
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再也爬不起來,癱軟在地,眼中充滿了恐懼。
劉福田掙扎著抬起頭,再無之前的陰狠囂張,尖聲求饒:“前輩…饒命!是我有眼無珠…方才多有得罪!
生意!對,生意。您說如何便如何。咱家…不,奴婢定當遵從,只求前輩饒我一條狗命。”
陳立面無表情,並未理會他的哀嚎。
心念一動,神堂穴之中,那枚黃豆大小的神魂實影驟然一躍而出。
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玄奧、蘊含鎮封之力的手印,一指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劉福田的眉心。
鎮邪印。
“啊……”
劉福田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只覺得神魂劇震,彷彿被無數閃爍著金光的符文鎖鏈從虛無中伸出,層層纏繞、勒緊。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驚恐萬分,神識瘋狂掙扎,試圖衝破束縛。
那金色的神魂鎖鏈隨著他的掙扎而劇烈晃動,發出“嗡嗡”顫鳴。
陳立立穩守靈臺,全力咿D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鎖鏈越收越緊。
劉福田每掙扎一次,就感覺神魂如同被撕裂,窒息感加重一分。
每一次掙扎,鎖鏈便收縮一分,捆縛得更緊。
劉福田的神魂如同被扔進烈焰中灼燒,痛苦萬分。
與此同時,身體內氣翻騰,瘋狂暴走,連連吐血,氣息愈發衰弱。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禁錮與恐懼將他淹沒。
如此反覆掙扎了七八次後,劉福田的神魂之光越來越黯淡,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眼神變得空洞、麻木,徹底被鎮邪印禁錮,身體癱軟如泥,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玲瓏此時才步履輕盈地走到劉福田身邊,俯視著他狼狽的模樣,溞Φ溃骸皠⒐槐匕踪M力氣了。爺下的禁制,玄奧無比,無人可解。乖乖聽話,方能少受些苦楚。”
劉福田聞言,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掙扎著翻過身,竟不顧重傷,艱難地跪伏在地,對著陳立“咚咚咚”磕起頭來,聲音嘶啞淒厲:“
乾爹,小人有眼無,求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人這一次。小人願做牛做馬,報答您的不殺之恩!”
陳立淡淡開口:“姓名,身份。”
劉福田如蒙大赦,連忙回答:“小人劉福田,是江州織造局的鎮守太監。”
“在香教擔任何職?”
“小人…是侍香使。”
劉福田不敢隱瞞。
“搶這三萬匹絲綢,意欲何為?”
“回乾爹的話。”
劉福田喘著氣:“教中…今年要求儘快籌集五萬匹絲綢。往年…小人利用職權,能從織造局賬面上挪出三萬匹左右。
可今年…朝廷要增加江州貢綢份額,實在難以動手腳。所以…雲雅那賤人一提此事,小人就動了心思,答應了他們。”
陳立目光微凝:“香教為何要增加絲綢?”
劉福田搖頭:“小人…不知具體緣由。或許是想減少其他地方的採購。真正原因,小人並不知道,小人只是…只是聽命行事。”
“你為何加入香教?”
陳立換了個問題。
劉福田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小人…幼時家貧,活不下去,便自個兒狠心進了宮。原以為進了宮能享福,誰知…宮中日子更加難過,若無靠山,比外面還難。
後來…幸得拜在一位乾爹門下,蒙乾爹傳授武藝,多方提攜,才有了今日。也是乾爹引我入了香教。這江州織造局的差事,也是乾爹指派的。”
陳立心中一動,追問道:“你乾爹是誰?”
劉福田低聲道:“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馮進馮公公。”
司禮監,秉筆太監?
陳立心中巨震。
第243章 決斷
司禮監乃是內廷核心,秉筆太監更是權勢滔天。
香教的觸手,竟然能深入到如此地步?
連這等人物都是其成員?
但下一刻,一個更驚人的念頭劃過陳立的腦海。
一個江湖教派,還是朝廷欽定的邪魔外道,怎麼可能將勢力滲透到皇宮之中,甚至掌控司禮監太監?
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香教本身,根本就是由內廷在背後操控的棋子。
這個推斷,讓陳立都感到一陣心驚。
若真如此,這潭水之深,遠超他的想象!
劉福田見陳立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心中大駭,急忙開口道:“乾爹,小人負責為教中採購絲綢,只要……乾爹願意高抬貴手,乾爹你這邊有多少絲綢,小人可以全部採購。
這對您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對小人而言,也只是順手之事,還能完成教中任務。甚至這採購的價格,小人也可以出高價購買!”
陳立盯著他,沉默了片刻。
劉福田的提議,確實讓他極為心動。
這原本也就是他在此等候劉福田的主要目的。
若能控制此人,打通香教的渠道,為自家即將產出的絲綢找到一個穩定的銷路。
這無疑是解決自家未來發展之路的最佳方案。
但,若香教真是宮中所控,那這一步棋,就絕非機遇,而是萬丈深淵了。
京都,皇室,內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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