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48章

作者:苟蛋兒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無比的碰撞聲。劍尖彷彿憑空撞上了什麼堅硬而迅捷的東西,迸濺出幾顆細小的火星。空氣中,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透明漣漪一閃而逝。

  克萊門特立刻旋身,劍隨身轉,劃出一個流暢的半圓,精準地護住了自己的身側和後方空當。他蒼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微微側耳傾聽的姿態,表明他正捕捉著那無形敵人的微弱動靜。

  “好身手!克萊門特先生!”本傑明此刻已經狼狽地爬起身,躲到艾拉身邊,看到這一幕,情不自禁地低聲喝彩。他是真心欣賞這種千錘百煉、於無聲處聽驚雷的高超武藝。

  “你這個白痴雜役!現在可不是在觀賞比武表演!”艾拉用力掐了一下本傑明的胳膊,又氣又急地把他護在自己身側。

  此刻平臺上的其他行會打手們,竟有些不敢上前。他們看著這個獨自站在空地中央、緩緩移動、時不時對著空氣揮劍的老管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隱身這種能力出現在現實中還真是麻煩。”本傑明沒有貿然插手克萊門特的戰鬥,在有把握前他不會上去添亂。

  “我可以擴大“熔斷指令”的範圍!”艾拉眼中熔金色的光芒再次熾盛起來,“直接把這層樓裡所有的金屬,不分敵我,全部熔掉。看那藏頭露尾的傢伙空手怎麼跟我打”

  “不行,不行”本傑明立刻否決,“範圍這麼大,目標又分散,對你的精神消耗會非常大,搞不好你自己先昏過去。而且別忘了,你的親衛隊就在下面的廣場上苦戰,你這一招下去,他們是第一批被烤熟的!”

  就在兩人陷入短暫僵持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拉開一條縫,伊芙琳冷靜的聲音傳出:“大人,初步審問結束。伍丹已經招供了關鍵資訊,包括城內叛軍藏匿地點、與北境聯絡方式、以及……城外貴族聯軍預計發動總攻的時間。”

  來得正好。

  本傑明眼中精光一閃,瞬間做出決斷。

  “克萊門特!艾拉!退回辦公室,我們該撤了!。”本傑明衝進辦公室喊道:“伊芙琳!準備跳窗!””

  話音剛落,本傑明猛地一個箭步衝到一扇石窗前,反手一劍用劍柄狠狠砸碎了鑲嵌的厚玻璃!寒風和下方的喧囂瞬間湧入。

  “走!”本傑明大吼一聲,一把抓住伍丹的後領,與伊芙琳一左一右夾著這個肥胖的老頭,毫不猶豫地從破開的視窗縱身躍下!

  “本傑明!”艾拉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

  下墜的感覺讓伍丹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但本傑明和伊芙琳顯然早有準備。下落過程中,本傑明的腳在建築外凸的岩石稜角上重重一蹬,伊芙琳則用短刃在粗糙的石壁上劃出一串火星,兩人同時卸去大半下墜的力道。伍丹則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處突出的木製腳手架邊緣,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不知道斷了幾根骨頭,慘叫聲戛然而止,直接昏死過去。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本傑明和伊芙琳踉蹌著落地,順勢翻滾卸去殘餘的衝擊力,落在行會總部正門前相對鬆軟的泥地上。本傑明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喉嚨發甜,但還能忍受。伊芙琳動作更快,已經半跪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剛落地的輕鬆瞬間消失。

  行會總部門前的廣場上,戰況更加激烈!艾拉的親衛隊人數處於劣勢,正被數倍於己的行會武裝打手圍攻,背靠著緊閉的行會大門,組成一個岌岌可危的圓陣。

第139章 就算委屈也沒用

  艾拉和克萊門特緊隨其後,也從那破窗中躍下。

  “本傑明少爺,”克萊門特落地後立刻沉聲提醒,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混亂的戰場,“那位看不見的客人,也跟著下來了。”

  本傑明聞言,目光立刻落在地上那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的伍丹身上。他突然有了主意。

  “嘿!你的主人在這裡”本傑明衝著周圍空無一物的空氣大喊一聲,隨即猛地彎腰,雙手抓住伍丹那件沾滿血汙的長袍腰帶,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腰部發力,低吼一聲——

  “接著!”

  他竟然將伍丹如同投擲沙包一般,朝著廣場邊緣一處堆放著廢棄礦車和雜物的角落,狠狠拋了過去。

  屍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就在伍丹的屍體即將砸落在那堆雜物上的瞬間,異變陡生。

  “咻咻咻咻——!”

  四道寒光幾乎同時從伊芙琳手中激射而出!是四柄專門用於投擲的輕薄短刀,角度刁鑽,封死了伍丹屍體落地周邊所有可能的移動和接應空間.

  眼看其中兩柄短刀就要射中伍丹的身體——

  “叮!叮!”

  兩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的脆響!那兩柄飛向伍丹的短刀,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堅硬光滑的壁壘,被精準地彈開,歪斜著插進了旁邊的泥土裡。空氣中,再次泛起了那熟悉的、如同水波般的細微漣漪.

  而一直在凝神感知的克萊門特,在短刀被彈開的剎那。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貼地疾掠的閃電,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其年齡的恐怖速度,瞬間跨越了近十步的距離,直撲那漣漪尚未完全消散的中心。

  他刺出了手中的劍。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清晰可聞。

  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驚愕與痛苦的短促悶哼,一個模糊的身影從空氣中如同訊號不良的影像般劇烈扭曲、閃爍,然後驟然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穿著緊身灰褐色皮革軟甲的男人,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此刻,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扭曲的痛苦。克萊門特的長劍,正從他的右胸下方刺入,透背而出。劍尖帶出的鮮血,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克萊門特眼神冰冷,手腕沒有絲毫顫抖,握住劍柄猛地一擰、一抽。

  “呃啊——!”灰衣男人發出一聲慘叫,傷口處的肌肉和骨骼被劍刃殘酷地絞碎、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他雙腿一軟,捂著傷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地痙攣著,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迅速渙散。

  伊芙琳出現在他身邊,動作麻利地在他身上快速搜尋了一遍,從內襯、袖口到靴筒,不放過任何角落。片刻後,她站起身,對本傑明微微搖頭:“大人,除了幾樣看不出特殊來歷的工具和毒藥,沒有能證明身份的信物或紋章。武器材質特殊,但工藝常見於北方几個城邦。”

  “沒事,沒事,”本傑明一邊揮劍逼退兩個試圖趁機衝上來的行會打手,一邊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語氣輕鬆,“我們的行會長大人會告訴我們想知道的一切的。”他指了指伍丹那攤爛泥,彷彿他還活潑的很。

  伊芙琳立刻會意,快速彙報從伍丹口中榨出的情報:“大人,據伍丹招供,城外已聚集起一支由鐵鑄領舊貴族拼湊的叛軍,人數不少。他們與混入城內的北境滲透者約定,由城內製造最大混亂,並伺機開啟城門。伍丹本人更多是中間傳話者和利益協調者,並非真正的核心指揮。”

  “那些……垃圾!”艾拉聽完,除了滔天的憤怒,那緊繃的聲線裡竟罕見地洩露出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混雜著不解與委屈的顫音,“我……我繼任以來,從未刻意削減他們的特權,甚至沒怎麼插手他們那些破事!他們到底還有什麼不滿?!為什麼要背叛?!”

  “好啦,艾拉,”本傑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情緒宣洩,“現在可不是讓你蹲在牆角畫圈圈抱怨的時候。你的工作還有很多,領主大人,現在可沒時間給你休息和消沉哦。”

  這話的語氣和用詞……伊芙琳忍不住扭頭,微妙地瞥了本傑明一眼。因為“工作還有很多”、“現在沒時間休息”這類話,正是她平時用來督促這位偶爾會想偷懶的領主大人的口頭禪。

  “哼!用不著你提醒!”

  艾拉轉身,看向那支雖在苦戰、但陣型依然穩固的親衛隊。這些都是她從帕卡斯家族帶出來的、從小接受最嚴苛訓練和忠展噍數木J。雖然被數倍敵人圍攻,看似狼狽,但他們的配合依然默契,防線並未崩潰。

  “帕卡斯家的勇士們!”艾拉清亮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跟著我!把這些膽敢把爪子伸向爐心城的渣滓——全部碾碎!”

  話音未落,她已化身為一柄燃燒的利劍,率先衝入了敵群!結晶刺劍所過之處,敵人的鐵質武器紛紛扭曲報廢,非死即傷。親衛隊們見到領主親自衝鋒,士氣大振,齊聲怒吼,圓陣瞬間轉化為鋒矢突擊陣型,緊跟艾拉,將原本包圍他們的行會打手陣線,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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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石崖領與北境交界的隘口。

  戰爭的烈度,正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不斷升溫。箭矢如同飛蝗般遮蔽天空,投石機丟擲的巨石砸在加固的城牆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北境軍隊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加爾文的防線。

  加爾文剛剛從空中駕馭著獅鷲完成一次反衝鋒,擊潰了一隊試圖架設攻城錘的北境士兵。他落回城牆指揮部,面甲下傳來粗重的喘息。

  副團長快步走來,聲音凝重:“剛收到南邊來的緊急情報。鐵鑄領內部爆發大規模叛亂,舊貴族聯合組建了一支數千人的軍隊,正在猛攻爐心城。帕卡斯領主……情況恐怕不妙。”

  面甲之後,加爾文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一聲清晰可聞的、混合著荒謬的嗤笑,從面甲縫隙中傳了出來。

  “哈……”他搖了搖頭,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拙劣的笑話,“被自己領地上的貴族,帶著一群烏合之眾,打到城門口?艾拉·帕卡斯……第二王女殿下將她放在鐵鑄領,看來是我極少數……認為殿下也會看走眼的時候。”

  在他眼中,艾拉始終是那個在勇者小隊裡驕傲、任性、除了家世和與賽麗婭關係好之外乏善可陳的大小姐。讓她治理鐵鑄領這樣的重地?除了笑話,加爾文找不到任何其他評價。

  副團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我們現在派出獅鷲騎士團主力緊急馳援……”

  “馳援?”加爾文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煩躁,“用什麼馳援?獅鷲騎士團是我們守住這條防線、拖住北境主力的最大依仗!現在戰況正在白熱化,北境冬山軍團的主力就在對面虎視眈眈!這個時候把獅鷲騎士調走?”

  他猛地轉過身,面甲後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城牆,直視北方那連綿的營火:“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鐵鑄領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偏偏是艾拉那個蠢女人出事……這絕不僅僅是巧合!我們的對手,那個冬山伯爵,不是泛泛之輩!這很可能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調虎離山,或者至少……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和兵力!”

  副團長默然。他知道少主說得有道理。石崖領的壓力巨大,每一份力量都至關重要。

  “如果我因為救人心切,真的分兵南下,”加爾文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於“可能犯錯”的焦慮,“那麼,用不了多久,兵臨城下、陷入絕境的……恐怕就不是爐心城,而是我們。”

  艾拉的死活,鐵鑄領的得失……與石崖領的存亡、與賽麗婭殿下賦予他的使命相比,孰輕孰重?

  這個答案,在加爾文心中,不應有第二種選擇。

  但他彷彿能聽到一個聲音在嘶吼:你是騎士!是七騎士之一!豈能對同伴見死不救?!哪怕她是個蠢貨,她的領地正陷入戰火!

  但另一個更冰冷、更堅硬的聲音立刻壓倒了它:你是領主!是石崖領的守護者!你的責任在這裡!用一處戰略要地和數萬軍民的安危,去賭一個救援成功率未知,因領主無能而自陷險境的城池?這是愚蠢!

  冷汗,不知不覺浸溼了他內襯的衣衫。

第140章 塵晶的事不叫抄襲

  當本傑明、艾拉趕到城門時,戰鬥已然進入白熱化。

  城門甬道內外,廝殺聲震天。迪奧那正指揮著一隊鐵鑄領城防軍,死死抵住一群亡命徒的瘋狂衝擊。這些敵人穿著雜亂,武器也五花八門,但動作狠辣,,正是那些偽裝成流民混入城中的北境滲透者。他們顯然得到了“提前動手、強攻城門”的命令。

  幸好迪奧那反應夠快,第一時間帶人趕到,並且憑著豐富的戰場經驗,迅速判斷出這些敵人雖然兇悍,但缺乏護具,武器也多為輕便短兵或臨時搶來的工具。他立刻命令城防軍收縮陣型,依託城門甬道的狹窄地形和提前佈置的少量障礙物,用長矛和盾牌組成堅固的防線。

  沒有護甲,沒有趁手的長兵器,在狹窄空間面對組織嚴密的槍盾陣和來自上方的箭矢,滲透者的兩次兇猛衝鋒都被硬生生頂了回去,在甬道口留下了數十具屍體。

  “幹得漂亮,迪奧那!”本傑明見狀,立刻和艾拉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帶人從背後狠狠夾擊了這群因為久攻不下而開始焦躁的滲透者。

  腹背受敵,加上艾拉那不講道理的“熔斷領域”讓許多金屬武器瞬間報廢,滲透者們終於徹底崩潰,在淒厲的慘叫和哀嚎中被迅速剿滅。

  “大功一件啊,迪奧那!”本傑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匆匆趕來的艾拉笑道,“咱們艾拉領主最是賞罰分明,回頭肯定給你記個大功,重重有賞。”

  艾拉此刻卻完全沒心思開玩笑。她快速掃視了一眼城門處的防禦狀況,臉色凝重。她躍上城牆階梯,對下方和城牆上的守軍厲聲下令:

  “所有還能動的人,立刻按預定防禦位置就位!第一、第二弓弩隊上城牆!投石器、床弩全部給我推到指定射擊口!我要讓那些敢來碰爐心城的叛徒,有來無回!”

  在她的命令下,原本因城內混亂而有些失措的守軍彷彿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行動起來。士兵們喊著號子,將一架架蒙著油布的大型投石機和床弩從藏兵洞或倉庫裡推出來,在城牆寬闊處固定,調整射角。堆積如山的滾木礌石也準備就緒。

  本傑明也跟著登上城牆,向外望去。

  這一看,他的呼吸不由微微一滯。

  爐心城外的曠野上,黑壓壓的軍隊已然列陣完畢,正在緩緩逼近。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跳動的海洋,幾乎將黎明前最黑暗的天際線都映紅了。

  上輩子在影視劇裡看那些“十萬大軍”的場面或許已經麻木,但當真正站在一座中世紀風格的城牆上,親眼目睹數千名氣勢洶洶計程車兵列陣向你壓來時,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力是難以言喻的。尤其是,對面的旗幟雖然雜亂,但士兵的裝備和佇列明顯不是臨時拉來的農民,而是有一定訓練基礎的私兵。

  這就是大領主和小領主之間,赤裸裸的實力鴻溝嗎…… 寒霜鎮滿打滿算,傾盡全力武裝和訓練的常備軍,到現在也沒超過兩百人。而眼前這支叛軍,僅僅是鐵鑄領內部的“失意”舊貴族拼湊起來的私兵,就有如此規模。

  “怎麼樣,你們看……能守住嗎?”本傑明壓下心中的感慨,轉頭問向身邊兩位下屬——伊芙琳和迪奧那。

  兩人幾乎同時給出了肯定的回答,雖然理由略有不同。

  伊芙琳:“爐心城城牆依山而建,外側多陡坡峭壁,可供大軍展開攻擊的正面狹窄。對方人數優勢無法完全發揮。我方據城而守,器械充足,只要指揮不出現重大失誤,士氣不崩,守住不成問題。”

  迪奧那則笑了笑:“大人放心,這種地形,這種攻城配置,在我們南境最多算箇中等難度。只要守軍的傢伙不是拿木棍當燒火棍使,就憑外面那幾千號人,想啃下這座石頭疙瘩……”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

  “轟——!!!!!!”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城牆上炸開。

  爆炸點距離本傑明等人站立的位置極近,劇烈的震動讓腳下的城牆都猛地一晃,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和灼熱的氣流撲面而來,本傑明只覺得雙耳“嗡”的一聲長鳴,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眼前一陣發黑,胸口被震得氣血翻騰,差點一頭栽倒。

  誰開炮了?!

  這個念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跳出腦海。但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這個鬼世界哪來的大炮!

  “大人!”伊芙琳反應極快,在本傑明身形搖晃的瞬間已經一把扶住了他,同時另一隻手指向城外敵軍陣列中的某個方向,聲音雖然因爆炸耳鳴而模糊,但依舊清晰,“看那裡!”

  本傑明強忍著眩暈和耳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叛軍陣列後方稍遠的位置,一架體型異常龐大、結構看起來比寒霜鎮那兩臺重型床弩還要粗壯猙獰的巨型弩車,正被數十名士兵緩緩調整著角度。弩車上裝載的,並非普通的巨型弩箭,而是一個箭頭為桶狀的物體。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以及城牆上那個還在冒著滾滾黑煙、邊緣呈放射狀撕裂的恐怖坑洞,顯然就是這玩意兒的傑作。

  這……把塵晶裝在床弩上發射?!

  本傑明瞳孔驟縮,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荒謬的“抄襲!他們抄襲我的創意!”

  但理智立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按時間線算,如果人家早就在用,那特麼是你抄襲人家!

  他立刻明白了。將塵晶這種爆炸物,作為遠端投射武器的戰鬥創意,技術門檻並不高。自己能想到的點子,那些常年鑽研戰爭技藝的工匠,怎麼可能想不到?只是這玩意兒造價昂貴,數量稀缺、咻敽蛢Υ骘L險巨大,屬於典型的“土豪玩具”和“戰場奇兵”,不可能大規模列裝罷了。

  顯然,城外那支叛軍貴族聯軍,為了攻破爐心城,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

  “媽的……”本傑明低聲咒罵了一句,感覺嘴裡有些發苦。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城外那架恐怖的巨型弩車,在絞盤令人牙酸的轉動聲中,似乎再次完成了裝填和瞄準。

  “轟——!!!”

  第二聲撼天動地的爆炸巨響,再次撕裂了黎明前的夜空!

  這一次,爆炸點在城牆更靠左一些的位置,但威力絲毫不減。大塊的城磚被炸得四處飛濺,一段女牆連同上面的兩名弩手瞬間消失在火光和濃煙之中,只留下淒厲的慘叫和瀰漫的血霧。

  灼熱的氣浪再次席捲而來,夾雜著碎石和死亡的氣息。

  城牆上的守軍出現了明顯的騷動和恐慌。很多人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象過如此恐怖的遠端攻擊方式。

  本傑明晃了晃依舊嗡嗡作響的腦袋,看著城牆上新添的那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創口,又看看城外那架正在被叛軍士兵狂熱歡呼、如同惡魔巨口般的弩車。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得,這副本難度……直接從中等跳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