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1章

作者:苟蛋兒

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作者:苟蛋兒

簡介:“兩枚金盾,把你的人生託付給我吧。”

重生為農奴之子,本傑明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戰,成功加入勇者小隊——成為一名光榮的小雜役。

可別瞧不上雜役這個身份,因為一頓散夥飯後,他連雜役都當不成了。小隊解散,本傑明從小雜役轉職成荒地的領主大人,也沒人說畢業後還包分配啊。

行吧,本傑明重新撿起前世記憶搞基建、攢人口,眼看領地蒸蒸日上,他的神人隊友們卻紛紛整出逆天大活。

本傑明 “光輝七騎士...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神人隊友 “為什麼要說這麼壞心眼的話,我真的,真的很重視大家!”(男主中心、多女主)

第1章 毯之勇者成名錄

  在開始這篇故事之前,需要有一個前提概要。

  本傑明·布萊克伍德降生在一個農奴家庭。他的父母,如同祖輩一樣,在領主的土地上戰戰兢兢地勞作,換取微薄的生存空間。後來,本傑明曾如此形容他出生時的境遇:

  “那不是生活,只是領主恩賜的生存。”

  家庭的食物主要來自他們耕種的份地——那並非自家的田產,而是從領主手中租借而來。然而,對於擁有兩個哥哥和三個姐姐的布萊克伍德家而言,這點出產僅能勉強果腹,讓飢餓離得稍遠一些。

  他們必須將收成的三分之一上繳給領主,這還僅僅是開始。各種名目的稅賦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得這個家庭直不起腰。最經典的人頭稅暫且不提,直到年幼的本傑明揹著小麥,跟隨母親前往鎮上的磨坊時,他才驚愕地發現,就連使用磨坊和公共麵包爐這等維持生計的基本所需,也都要納稅。

  而向教會繳納的“十一稅”,在本傑明看來更是毫無道理,他的心靈無法理解這筆奉獻的意義何在。

  他們的生活彷彿陷入了一個“交稅地獄”,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稅務的陰影。

  那麼,一個從未接受過正式教育的農奴之子,為何能懂得如此之多,甚至能清晰描述這種壓迫感?原因在於,本傑明的軀殼裡居住著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

  他曾懷揣著用超越時代的知識帶領家人過上好日子的夢想。

  然而,現實的重擔幾乎將他的宏圖大志徹底壓垮。他絕望地發現,在無止境的勞作與剝奪下,人的精神會被磨蝕殆盡,除了渴望片刻的休息之外,竟難以升起任何其他念頭。

  但如果本傑明就此沉淪,那麼,接下來那段波瀾壯闊的傳奇也就無從談起了。

  人生的轉折點,發生在他的父母按照“勞役地租”的規定,必須自帶工具和口糧,去為領主無償耕種三天的那個星期。為了稍稍緩解家中的經濟壓力,年僅十四歲的本傑明,帶著些蔫頭耷腦的蔬菜和自己編織的、堪稱藝術品的籮筐,來到了鎮上的集市。他從六歲起就能熟練完成這項工作,甚至比家裡的大人都做得更出色。

  他剛把攤位在地上擺弄整齊,那擺放的整齊程度,足以讓最挑剔的管家都挑不出毛病。

  突然,集市上的人群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騷動起來,有位真正的大人物駕臨了。

  他們在人群自發形成的通道中現身,鎧甲鋥亮如鏡,服飾精緻如畫。為首的是一位美麗得讓人屏息的少女,她宣佈,隊伍需要在旅途中僱傭一名雜役。

  當她,那位名為塞西莉亞的少女用清泉般的聲音對他說出“每年兩枚金盾”的報酬時……他被眼前的少女完全迷住。

  就這樣小本傑明的人生完全被毀了。

  我們需要理解這筆錢的分量:布萊克伍德一家全年拼死累活,所有收成摺合成錢,也就在一到兩枚金盾之間浮動,而這其中的大半,則會以各種實物和勞役的形式,被領主和教會無情地拿走。

  訊息被本傑明用最快的速度帶回家,獲得了全家一致、甚至帶著點狂喜的贊同。他穿上那件補丁最少、漿洗得最硬挺的好衣服,懷揣著對未來的迷茫與憧憬,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在本傑明眼中,塞西莉亞小姐湻凵拈L髮彷彿是朝霞與雲朵共同紡就的絲綢,其美貌堪比不慎墜入凡塵的天使。而她將兩枚亮閃閃、沉甸甸的金盾放在他手心時的姿態,更是高貴優雅得讓他想不出任何詞彙來形容。毫無疑問,少年一顆純粹的心,徹底被這位光芒萬丈的少女俘獲了。

  然而,他這卑微的仰慕,從開始就註定了是鏡花水月。隊伍中的三位男性同伴,無論是身披閃亮騎士甲、威武不凡的騎士,還是腰間佩劍、風度翩翩的貴族青年,無一例外都對塞西莉亞懷有傾慕之心。與他們相比,本傑明只是個負責鋪床疊被、打理起居的小雜役。他每日做得最多、最熟練的事,便是在各位尊貴的騎士老爺需要歇息時,眼疾手快、手腳麻利地鋪好那張乾淨、平整、絕無一絲褶皺的毯子。

  塞西莉亞雖未明言,但其言行舉止、生活習慣,無不透露出她身份的非同小可。這支由七位正式成員以及他這位雜役組成的隊伍,其宏願正是效仿人類王國的締造者——傳說中周遊大陸、鏟奸除惡的“七騎士”。

  順便一提,在那本家喻戶曉的名著《光輝七騎士傳說》中亦有記載:那七位偉大的騎士在遊歷大陸時,身邊跟隨著一位年輕的、負責後勤的雜役。本傑明覺得,這大概就是自己被選中的原因吧。

  本傑明在被僱傭之初,只當這是貴族子弟們一場心血來潮的冒險遊戲,從未想過這會是一場何等波瀾壯闊的旅途。

  塞西莉亞和她的同伴們,是認真的。他們真的如同古老的傳說一般,踏遍了大陸的角落。他們為受困的旅人驅散狼群,向被瘟疫徽值拇迩f送去藥材,挺身對抗欺壓良善的地痞惡霸。以這個時代的標準來看,他們道德高尚,且常常行善不圖回報。

  本傑明緊緊跟隨著他們的腳步,用盡全力不讓自己被這壯麗的征程所拋棄。

  他見識到了平民一生都無法想象的瑰麗景象:隱居在深邃森林中、舉止優雅如畫的精靈;棲身於連綿群山下、性格豪爽如火的矮人……

  在漫長的旅途中,本傑明在隊伍中的地位,也悄然從“那個新來的小雜役”,晉升為“我們親切能幹的本傑明”。他可以略帶自豪地認為,在這支隊伍裡,沒有一個人會討厭他。因為他早已透過日復一日的細心觀察,摸清了每一位成員的喜好與忌諱:加爾文的鎧甲必須用軟布擦拭三遍才滿意。艾拉的書嚴禁任何人觸碰。芬恩睡前一定要喝一杯溫熱的、加了特定香料的麥酒……他的存在,如同潤滑劑,讓這支勇者小隊的咿D變得無比順暢。

  他們的義舉在民間口耳相傳,積累了極高的聲望。人們開始將他們譽為當代的勇者小隊,是正義與希望的化身。就連身為雜役的本傑明,也在這傳唱中獲得了屬於自己的一筆——只不過,這傳唱的內容,似乎有點跑偏,帶著濃濃的、屬於市井的幽默與親切。

  吟遊詩人們在酒館裡彈著琴,用誇張而詼諧的調子唱道:

  聽我唱喲,光輝的塞西莉亞!

  她的劍光一閃,邪惡之徒屁滾尿流忙回家!

  讚美我講喲,英勇的七騎士!

  他們的盾牌一舉,妖魔邪祟撞得眼冒金星頭開花!

  還有那不可或缺的本傑明喲——

  他的毯子鋪得又快又平,平整得能讓豌豆上的公主都挑不出刺兒!

  他用三顆自家種的、水靈靈的大蘿蔔,

  就換來了精靈族秘藏的、甜掉牙的百花蜜糖!

  他是我們小人物的榜樣,是平凡中的不平凡!

  嘿!快把麥酒滿上,為鋪毯子的英雄——乾杯吧!”

  每當這時,酒館裡總會爆發出最熱烈、最歡樂的掌聲和笑聲。本傑明·布萊克伍德,“鋪毯子的英雄”,這個名號隨著歌聲,響徹了大街小巷。

第2章 不是我喜歡的小隊,直接解散

  那麼到這裡為止前提概要結束了,也許勇者小隊的故事很精彩,但我們要講述並不是這個……

  時光荏苒,本傑明踏上旅途已是第六個年頭。冬日的餘威尚在負隅頑抗,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卻如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大陸——統治凜風王國數十載的老國王,駕崩了。

  彼時,塞西莉亞與她的勇者小隊,正因剷除了一頭為禍一方的猛獸,而受邀在一座邊境貴族的奢華莊園中休憩。勝利的歡愉尚未散去,這則從王都加急傳來的訊息,如同冰水般澆熄了所有的慶祝氛圍。

  傍晚,莊園華麗的書房內,壁爐中的火焰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塞西莉亞將六位同伴,以及始終安靜待在角落、準備隨時提供服務的本傑明,全部召集於此。她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那窈窕的身影在此時顯得格外肅穆。

  “各位,”她轉過身,聲音依舊清亮,卻多了一份平日裡不曾有過的沉重與威嚴,“有一件事,我隱瞞了大家很久。”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龐——堅毅的加爾文、睿智的羅倫、灑脫的芬恩、溫柔的莉維亞、嬌俏的艾拉以及冷峻的希爾,最後,在那位總是低眉順目的雜役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我的真名,並非塞西莉亞。我是賽麗婭·溫莎,凜風王國的第二王女。”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當這個身份被親口證實,房間裡依舊響起了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賽麗婭(現在我們應該如此稱呼她了)繼續述說,語調沉痛:“父王驟然離世,未曾留下明確的繼承詔書。我的長兄與三弟,如今在王都劍拔弩張,各自拉攏派系,爭奪王座。他們罔顧邊境公國的蠢蠢欲動,無視貴族們對王權的藐視,再這樣下去,凜風王國必將四分五裂,陷入內戰的泥潭。”

  她攥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理想主義者的光芒:“我絕不能坐視這樣的一幕發生。如今與北方獸人、西方森林精靈的摩擦日益加劇,王國需要一個強有力的聲音,需要一位能夠整合所有力量、帶領人民度過危機的國王。我決定返回王都,嘗試調停。若調停失敗……”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斬釘截鐵:“我將親自角逐王位!”

  她的聲音在書房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旋即,她看向同伴們的目光充滿了信任與懇切:“我在民間的聲望,確實勝過我的兄弟們,也有不少貴族表示願意支援我。但我知道,我最堅實的後盾,從來不是那些追逐利益的牆頭草,而是你們——與我同甘共苦,一路並肩走來的朋友們。”

  不等眾人回應,賽麗婭走到了書桌前,上面早已鋪開了一張王國的疆域地圖。她拿起一枚枚代表封地的紋章,鄭重地放在了地圖的幾個區域上。

  她將王領內自己所能掌控的土地,分封給了這六位本就出身不凡的夥伴。這既是酬謝,也是依託,她需要他們成為自己王座之下的基石。

  最後,賽麗婭拿起剩下的一枚紋章,走到了因為震驚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本傑明面前。她的臉上露出了熟悉的帶著戲謔的微笑,如同旅途中無數次讓他去準備晚餐時那樣。

  “至於你,本傑明……”她柔聲說,在本傑明想要跪下之前扶住了他,“你從來都不只是我們的雜役。你是我們最親切的夥伴,是讓我們這支隊伍始終保持舒適的關鍵先生。沒有你,我們的傳奇旅途至少要黯淡三分。”

  她將那塊象徵著寒霜鎮的紋章,輕輕放在本傑明微微顫抖的手中。

  “從此刻起,你便是布萊克伍德男爵。你的領地位於王國西境邊緣,”她纖指輕點地圖上那個狹小且看似貧瘠的角落,“這裡雖然偏遠……但它將完全屬於你。我希望你能在那裡,親手開創屬於你自己的傳奇。”

  正式的冊封流程在一種肅穆又略帶恍惚的氛圍中完成。賽麗婭,不,現在是賽麗婭王女殿下,在親衛的簇擁下,必須立刻啟程返回波詭雲譎的王都。臨行前,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女離去後,書房內的氣氛微妙地變化著。

  小隊中的其餘六人向本傑明表示了祝賀與關心,表示如果領地出了問題可以求助他們

  這裡就暫且不介紹他們,畢竟後面的故事中還有他們的身影。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真摯而熱情的關注,本傑明清楚地知道,這並不僅僅是出於過往的情誼,更是因為他身份的轉變——從可以隨意使喚的雜役,變成了與他們至少名義上平起平坐的貴族盟友。

  他鄭重其事地向每一位昔日同僚道謝,將他們的承諾謹慎地銘記於心。

  而後,本傑明·布萊克伍德,新任的寒霜鎮男爵,帶著王女殿下留給他的一名護衛騎士,以及一位面容精幹的青年行政官,踏上了前往領地的漫長路途。

  馬車顛簸著向西而行,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富庶的平原變為荒涼的丘陵。寒風開始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敲打著車窗。

  本傑明摩挲著懷中那枚已被體溫焐熱卻依舊堅硬的男爵紋章,目光穿透模糊的窗玻璃,投向遠方地平線上那若隱若現、被灰白死寂之色覆蓋的連綿山影。

  那裡,就是寒霜鎮。

  他的起點,他的機遇,也是他的未來。

  勇者小隊的光輝傳奇暫時翻過了篇章,而屬於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的故事,這才剛剛真正拉開序幕。前路是冰雪覆蓋的貧瘠之地,還是一個等待他親手描繪的嶄新世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在領主稅賦下掙扎求存的農奴之子,那個在勇者身後鋪毯子的渺小雜役,終於混出頭了。

第3章 寒霜鎮的異鄉人

  馬車輪軸發出的呻吟聲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停下。本傑明掀開厚重的車簾,凜冽而清新的寒風瞬間湧入,驅散了車廂內沉悶的氣息。他踏下馬車,靴子踩在覆蓋著一層薄雪和凍土的地面上,發出嘎吱的輕響。

  寒霜鎮,到了。

  他抬眼望去,鎮子的景象比他預想中最壞的情況……似乎稍好一些。

  本傑明是個習慣於做最壞打算的人,這能讓他避免不必要的失望。

  鎮上的房屋低矮而雜亂,大多是用歪歪扭扭的樹枝糊上厚厚的泥巴壘成牆壁,屋頂鋪著早已發黑、結著冰凌的厚厚茅草。幾乎沒有窗戶,只有少數幾個牆上留著狹小的洞口,用不知名的獸皮或草簾遮擋著。

  稀稀落落的鎮民們聽到馬車動靜,只是從那些低矮的門口或角落裡投來麻木、呆滯而又帶著警惕的目光。

  他們面黃肌瘦,眼神渾濁,對於這位突然降臨的、乘坐著馬車的“貴族老爺”,表現出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

  這本就是這個時代,這片土地上平民最正常的樣貌與反應。本傑明心中並無多少波瀾,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在他出生的地方,比比皆是。

  “男爵大人,這邊請。”前來交接的是一位本地老者,自稱是前任領主留下的管事,態度恭敬卻難掩敷衍。他引領著本傑明三人走向鎮子中心附近一棟還算顯眼的建築。

  這就是他的男爵府了。

  這是一座相比周圍泥屋確實要結實許多的石砌房屋,雖然石材粗糙,縫隙間填塞著泥土和草莖,但至少能擋風。

  它有一個像樣的、裝著木板的門,牆壁上開了幾個小小的視窗,還有一個石頭壘砌的煙囪。本傑明打量著這棟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將成為他家的建築,內心竟然泛起一絲滿足感——至少,它不會輕易被風吹倒,也不會漏雨。

  在這個地方,他還能奢求什麼呢?

  護衛騎士沃特,那個三十多歲、面容精悍、身形如鐵塔般的男子,已經利落地跳下馬,開始沉默地檢查房屋四周,眼神銳利如鷹。

  行政官蘇萊文,則站在本傑明身側,這位年紀與本傑明相仿、面容帶著幾分商人特有的精明與活力的年輕人,微微蹙著眉,打量著這片荒涼的領地,但很快,那點不快就被一種評估性的目光所取代。

  來的路上,本傑明已經與這兩位未來的左膀右臂有了初步的瞭解。他知道,沃特曾是王女衛隊中的一名精銳,性格沉默寡言,忠於職守,對於被派到這苦寒之地護衛一位新晉男爵,心中或許有些落差,但對其本人並無惡感,純粹是軍人對命令的服從。

  蘇萊文則出身於一個曾經營過小商行的家庭,讀過些書,學過算數,因為家道中落才尋求仕途,他對於前途有著自己的盤算,對寒霜鎮的貧瘠明顯不滿,但同樣,他對本傑明這個前雜役出身的男爵,並沒有表現出輕視。

  這已經比本傑明預想中要好太多了。他猜想,這恐怕也是賽麗婭王女精心考量的結果。她給了他兩個或許會對環境不滿,但至少不會對他本人懷有先天偏見的下屬。

  “沃特,蘇萊文,”本傑明轉過身,對兩人說道,“這棟房子,以後就是我們三人的居所了。來時路上我就提過,接下來這些年,恐怕要多多仰仗二位,我們住在一起,也方便議事。”

  沃特只是點了點頭,沉聲道:“是,大人。”便率先扛起最重的行李,走進了石屋。蘇萊文則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笑容:“如您所願,男爵大人。至少這裡足夠清淨。”

  石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顯空曠和陰冷。地面是夯實的泥土,牆壁上掛著霜花。簡單的傢俱寥寥無幾,積滿了灰塵。三人花了些時間,才勉強將最大的一個房間清理出來作為本傑明的臥室兼書房,另外兩個小間則分別給沃特和蘇萊文安身。

  安置好行李,驅散了一些寒意後,本傑明將兩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張粗糙的木桌和幾把歪斜的椅子,壁爐裡剛剛升起的火苗還不足以溫暖整個空間,但至少帶來了一絲生機。

  “蘇萊文,沃特,請坐。”本傑明示意道,自己率先在主位坐下。蘇萊文依言坐下,而沃特卻大步走到房門旁,背脊挺直地站在那裡,手按在劍柄上。

  “大人,你們議事,我負責警戒,注意有無他人偷聽。”沃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番話讓正準備展開討論的蘇萊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搖著頭,帶著幾分戲謔看向沃特:“我親愛的騎士,外面天寒地凍,連狗都不願意出門,你覺得會有哪個不開眼的傢伙,跑來偷聽我們這位新任男爵的內部會議?”

  本傑明也笑了笑,擺擺手:“沃特的謹慎是好事。不過蘇萊文說的也有道理,至少在目前,我們還不至於如此風聲鶴唳。過來坐吧,這裡沒有外人。”

  沃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來,但沒有坐下,而是選擇站在桌旁,身體依然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的警惕姿態。本傑明不再勉強,他想著大概是對方的職業習慣。

  “好了,言歸正傳。”本傑明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蘇萊文,我首先需要知道寒霜鎮這些年來的收支與稅收情況,越詳細越好。包括人口、主要的產出、往年上繳的稅額,以及我們庫房裡現在還剩下多少家底。”他深知,沒有資料,一切規劃都是空中樓閣。

  蘇萊文顯然早有準備,他點了點頭,表情也嚴肅起來:“大人,我明白。不過初來乍到,這裡的稅務官……如果那位懶洋洋的老先生還能被稱為稅務官的話,我需要一兩天時間跟他溝通一下,才能把準確的賬目理清楚。據我初步觀察,這裡的稅收恐怕主要來源於附近山林裡那點可憐的出產,比如皮毛、木材,以及鎮上居民編織的一些粗陋草蓆、籮筐之類,數量和價值都極其有限。”

  本傑明表示理解:“儘快弄清楚。在此基礎上,咱們得好好看看這片土地。思考一下,寒霜鎮,這片山脈和森林裡,可能隱藏的財富究竟在哪裡?是某種未被發現的礦藏?是某種特有的、可以在別處賣出價錢的物產?”

  他頓了頓:“蘇萊文,沃特,我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重複這裡的貧窮,也不是為了在這裡過緊巴巴的苦日子。王女殿下將這片土地交給我,是信任,也是機會。我們必須讓它變個樣子。而這,需要我們一起努力。

  本傑明又與蘇萊文討論了一些初步的想法,比如是否需要組織人手更系統地進山狩獵和採集,鎮民們是否能擁有除了編織之外的其他手藝,附近是否有水源可以嘗試利用等等。蘇萊文則從商業角度提出了一些建議,比如需要先搞清楚咻敵杀荆业椒定的買家渠道等。

  討論暫告一段落,本傑明站起身,準備出去親自看看這個小鎮。蘇萊文卻叫住了他:“大人,請留步。還有一件事,我認為非常重要。”

  “哦?什麼事?”

  “一場面向所有鎮民的正式登場。”蘇萊文認真地說,“您需要在一個公開的場合,讓所有領民認識您,知曉您這位新領主的到來。這有助於確立權威,穩定人心……雖然這裡的人心看起來也沒什麼可動盪的。”他略帶諷刺地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