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40章

作者:苟蛋兒

  “完全不需要幫忙!”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意識到失態後,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恢復平靜,但語氣依然堅決,“只需要我和幾位教友就可以了。真的,我們自己能行。”

  本傑明愣住了,其他人也面面相覷。修建教堂是件苦差事,有人願意免費幫忙,按理說應該高興才對,怎麼這位主教反應這麼大?

  “阿布羅狄先生,”本傑明小心地安撫,“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

  “我明白您的好意,男爵。”阿布羅狄重新坐下,但背脊挺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前所未有,“但這件事,真的不能有任何外人插手。這是靈園教會……最核心的戒律之一。”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你知道靈園教會為什麼在整個王國只有十二位主教嗎?”

  本傑明搖頭。他對這個古老而神秘的教派瞭解有限。

  “因為女神規定,只有主教有權修建供奉她的教堂。”阿布羅狄的聲音低沉下來,“但女神還有一條更重要的教義——教堂必須由信徒親手建造。每一塊磚石,每一根梁木,都必須經過祈逗妥8#沈的手親自安放。”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眼神裡有種罕見的沉重:“大約五年前,在王國南境的灰燼谷,發生過一件事。”

  伊芙琳突然抬起頭,臉色微變:“您說的該不會是……“灰燼谷的沉默教堂”事件?”

  阿布羅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看來您聽說過。”

  “何止聽說過。”伊芙琳的聲音有些乾澀,“那件事在南境……可以止小兒夜啼。”

  本傑明和其他人交換了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和一絲不安。

  阿布羅狄繼續說:“當時灰燼谷的主教,是一位虔盏^於聰慧的人。他覺得完全靠信徒親手建造教堂效率太低,而且成果難以與其他教會宏偉的殿堂相比。為了吸引更多信徒,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玫瑰:“他與當地的伯爵達成協議,由伯爵派出工匠和勞力協助修建。作為回報,教堂建成後,伯爵家族可以獲得專屬的祈妒液蛢炏鹊脑岫Y服務。”

  “聽起來……似乎是個雙贏的交易?”蘇萊文謹慎地評論道。

  “表面上是。”阿布羅狄苦笑,“教堂修建得很快,只用了兩年就完工了。那確實是一座美輪美奐的建築——彩繪玻璃窗描繪著生死輪迴,大理石柱上雕刻著經文,唱詩班的席位能容納百人。開光那天,去了上千名信徒,是灰燼谷幾十年來最盛大的宗教活動。”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然後,訊息傳到了教宗沙利萬耳中。”

  聽到“沙利萬”這個名字,連一直事不關己的切絲維婭都微微坐直了身體。

  “教宗親自去了灰燼谷。”阿布羅狄的聲音幾乎成了耳語,“他在那座嶄新的教堂前站了一夜。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人敢靠近。”

  “第二天黎明時分,人們看到教宗大人拔出了他的雙劍——那是女神賜予歷代教宗的聖物,制裁之刃與罪業之刃。”

  房間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

  “然後,”阿布羅狄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痛苦的畫面,“他出手了。不是破壞,而是……淨化。整座教堂,從地基到尖頂,在一夜之間化為齏粉。不是坍塌,不是燒燬,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化為塵埃。當太陽完全升起時,那片空地上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找不到,只有厚厚的、細膩的灰白色粉末。”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那位主教呢?”沃特忍不住問。

  “教宗留了他一命。”阿布羅狄睜開眼,眼神複雜,“但用劍背打斷了他全身七成以上的骨頭。事後教宗親自為他治療,但那位主教還是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年才能勉強下地。他的主教之位被剝奪,現在只是教會里一個普通的成員。”

  他頓了頓,補充道:“事後,教宗在懺悔室待了三天。出來後,他對所有主教說:‘我反省自己,確實過於不留情面。’”

  本傑明剛想鬆口氣,阿布羅狄的下一句話讓他把氣又憋了回去:

  “但教宗緊接著說:下次如果再看見這樣的行為,我馬上就到。”

  房間裡一片死寂。連窗外的鳥鳴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伊芙琳低聲喃喃:“難怪……那件事之後,南境所有領主都對靈園教會敬而遠之。有人說,沙利萬教宗不是神職人員,而是披著教袍的毀滅之神。”

  阿布羅狄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說:“教宗只是在執行女神的意志。親手建造教堂,是靈園教義的核心——因為生死是每個人必須親自面對的事,沒有任何人能代勞。同樣,供奉生死的殿堂,也必須由信徒親手構築。”

  他看向本傑明,眼神懇切而嚴肅:“所以,布萊克伍德男爵,請您理解——我感激您的好意,但修建教堂這件事,請務必讓我們自己完成。哪怕只是幫忙搬一塊石頭,都有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本傑明立刻站起來,雙手抓住阿布羅狄的肩膀,表情認真得像在宣誓:“我明白了,主教大人。我以寒霜鎮領主的身份向您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插手教堂的修建。連一塊木板都不會幫您搬!”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需要,我還可以在工地周圍拉上警戒線,立塊牌子,寫上“靈園教會施工重地,閒人免進,幫忙者死”。”

  阿布羅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是如釋重負的、真盏男θ荩骸澳堑共槐亍V灰蠹依斫饩秃谩!�

  氣氛終於輕鬆了一些。切絲維婭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好奇:“那位沙利萬教宗……他現在在哪裡?”

  阿布羅狄的笑容僵了一下:“教宗大人行蹤不定。可能在王都的母教堂祈叮赡茉诒本车膽饒鲞吘墳橥稣咦6,也可能……在某個需要“糾正錯誤”的地方。”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切絲維婭一眼:“所以,切絲維婭女士,關於您剛才提到的那些關於女神的言論……我建議您,在教宗大人可能出現的範圍內,最好不要輕易說出口。”

  切絲維婭挑了挑眉,沒說話。

  本傑明揉了揉太陽穴。一位能一夜之間把教堂化成灰的教宗,一位可能間歇性發瘋的農業部長,一位帶著神諭來學做標本的主教……

  他突然覺得,西境大公的軍隊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至少,他們不會因為有人幫忙搬磚就殺過來。

  “那麼,”本傑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主教大人,我先帶您去住處安頓。教堂選址的事,明天再詳談。”

  “有勞了。”阿布羅狄優雅地行禮。

  一行人走出房間。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寒霜鎮徽衷谀荷校壹覒魬袅疗馃艋穑稛熝U裊,一片寧靜。

  但本傑明知道,這份寧靜之下,絕對暗流正在湧動。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確保這些暗流不會沖垮這座剛剛站穩腳跟的小鎮。

  至少,先從“絕對不幫忙建教堂”做起。

第118章 星星之火

  銀溪領的宴會結束後幾周,一則訊息如初秋的山風,迅速掠過凜風王國的城鎮與田野。

  這不僅僅是某個商業聯盟成立或軍事協議達成的通告。它伴隨著一個極具傳奇色彩的故事核心:一個偏遠的邊境小鎮,以區區百名守軍,正面擊潰了西境大公查爾斯麾下五百精銳先鋒。而締造這場奇蹟的,是一位出身農奴家庭、曾為勇者小隊擔任雜役的年輕男爵。

  起初,這個故事聽起來像拙劣的誇大其詞,甚至像某些企圖譁眾取寵的小領主編造的瘋話。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被補充——精確的時間、地點、敵方指揮官的名字、甚至繳獲物品的清單。懷疑者漸漸沉默,好奇者開始探究,而投機者則看到了新的風向。

  在王都,訊息最初只在中小貴族、商人和低階官員的圈子裡悄然流傳。直到一次王室會議上,第二王女賽麗婭在討論西境戰局時,“偶然”提起:“根據最新情報,西境門戶石牙隘方向傳來捷報。一支忠於王室的邊軍成功擊退叛軍先鋒部隊,殲敵數百,暫時穩住了西部戰線。”

  她沒有提及“寒霜鎮”,更沒有說出“本傑明·布萊克伍德”這個名字。但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有人會去打聽:哪支邊軍?那位領主?戰果究竟如何?

  幾天後,在王都發行、主要讀者為識字階層的《王國紀事報》半月刊,在第三版一個不起眼的邊角位置,刊登了一則措辭謹慎的短訊:

  邊境衝突簡報

  據悉,王國西部邊境地區近期發生小規模軍事衝突。忠於王室的邊境領主率部成功抵禦叛軍襲擾,擊退來犯之敵。具體戰果及細節尚在進一步核實中。

  官方報道欲說還休,但真正讓故事插上翅膀、飛入千家萬戶的,是那些居無定所的吟遊詩人。

  參加過銀溪領盛宴的詩人與樂師們,在離開霍索恩莊園時,口袋裡不僅裝著埃爾溫賞賜的豐厚酬金,還裝著一首全新的、註定會讓他們在未來數月不愁酒錢的歌謠。他們踏上了各自的旅程,將這首融入了勇者小隊傳說與本傑明“雜役逆襲”傳奇的詩篇,帶往王國的各個角落。

  在嘈雜的酒館、熱鬧的市集、甚至貴族們的私人沙龍里,魯特琴聲悠揚響起,詩人用或激昂或婉轉的調子唱道:

  “聽啊,聽我唱,灰語山脈的寒風,

  吹過石牙隘口,吹動戰士的斗篷。

  西境的戰旗如烏雲壓境,

  五百鐵騎踏碎秋日的安寧。”

  “石牙隘陣前,男爵目光如冰,

  他曾在勇者身後,鋪就旅途的平毯。

  如今手握長劍,立於軍陣之前,

  昔日農奴之子,今日守護王國的邊沿!”

  詩歌傳播的速度遠超馬車驛道。從王陵西部開始,一圈圈向外擴散。當第一個版本傳到王都時,已經衍生出多種變體:有的著重渲染本傑明“以智取勝”,設計了致命的陷阱與堅固的工事、有的極力歌頌沃特陣前決鬥、重傷卡隆的勇武、甚至出現了離奇的版本,聲稱“蒼白女神於月夜顯聖,以銀光照亮守軍,賜予他們力量”……

  無論細節如何誇張,核心故事卻紮實地立住了:寒霜鎮贏了,贏得漂亮。而本傑明·布萊克伍德這個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各種談話中。

  “聽說了嗎?那個寒霜鎮的領主……”

  “雜役出身?真的假的?”

  “我表親的商隊剛從銀溪領回來,說那邊都在傳……”

  別的不提,至少那些嗅覺敏銳的印刷作坊主,已經在催促文人趕工編寫《寒霜鎮男爵本傑明·布萊克伍德傳奇生平》之類的小冊子了。這類“英雄人物傳記”在王都一直有市場,這次恐怕會賣得格外好。

  王宮深處,賽麗婭王女的私人書房。

  燭光在厚重的典籍和攤開的地圖上搖曳,映照著她疲憊卻依然美麗的容顏。

  大王子阿爾凱亞在北境和西境貴族的支援下公然叛亂,戰火已起。各地響應或觀望的騷動層出不窮。而她的三弟,康拉德王子,雖說明面上與自己結盟,但態度曖昧不明,只是發表了幾次不痛不癢的譴責宣告,要求“各方保持克制”,卻不肯拿出實質力量平叛,反而暗示支援他的人見機行事。

  王領內部的問題尚且盤根錯節,根據可靠情報,北境與西境的先鋒部隊已在邊境集結,即將東西對進,夾擊王都。可她這邊,忠於王室的軍隊召集緩慢,貴族們爭吵不休,糧餉籌措困難……每一樣都讓她夜不能寐。

  就在她揉著額角,幾乎要被沉重的無力感吞沒時,一封來自遠方的信,伴隨著那則已在王都悄然流傳的傳聞,被心腹侍女悄悄放在了她的案頭。

  賽麗婭展開信紙,熟悉的、略帶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字跡映入眼簾。是本傑明。

  信中簡練而具體地彙報了石牙隘之戰的過程:西境軍先鋒的規模、指揮官的姓名、戰鬥的關鍵節點、己方的損失、繳獲的戰利品,以及與銀溪領、黑巖領等達成的同盟。語氣冷靜客觀,沒有自誇,只是在最後寫道:“殿下,寒霜鎮會佇立在西境的門戶,為您,也為王國,爭取時間。”

  隨信附上的,還有一份繳獲的西境軍檔案抄本,上面提到了叛軍北上夾擊鐵鑄領的計劃。

  賽麗婭握著信紙,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那些積壓在心底的焦慮、對未來的茫然、對孤立無援的恐懼,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從邊陲射來的陽光碟機散了大半。

  他做到了。他居然做到了。

  那個曾經在勇者小隊裡,總是揹著最重的行李,卻能變戲法似的拿出熱湯、鋪好最平整的毯子,用三顆蘿蔔換來精靈蜜糖,在她心情低落時講些笑話的少年……

  如今,他已經成長為一棵足以在風暴中挺立的樹。不僅守住了自己的領地,更用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向整個王國證明了——叛軍並非不可戰勝,希望依然存在。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賽麗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厚重的窗簾。王都的夜空星光稀疏,但她的眼中卻重新燃起了光亮。

  她的手指劃過信紙,停留在最後那段話上。

  【……另外,如果你下次寫信時心情又不好,記得在信封上畫個小笑臉。這樣我就知道該先安慰你,再彙報戰況了。朋友的建議,僅供參考。”】

  賽麗婭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甚至能想象出本傑明寫下這段話時,那副有努力顯得很正經的表情。

  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堅定的神色。她將手輕輕按在胸口,感受著那因激動而加快跳動的心臟。

  “我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了。” 她對自己說。

  她想,其他勇者小隊的夥伴們——加爾文、希爾、芬恩、羅倫、艾拉,在得知這個訊息時,一定也會感到驕傲。或許還會有點吃驚,但最終,一定是驕傲。

  她不能辜負這份驕傲,更不能辜負本傑明以及所有仍在為王國奮戰的人,用生命和鮮血爭取來的寶貴時間。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王都局勢複雜,掣肘太多。留在這裡,她或許能維持表面的平衡,但難以真正凝聚力量,更難以有效反擊。

  她的目光投向地圖的南方。那裡有芬恩在綠蔭河苦苦支撐,對抗著異族侵襲。那裡地形複雜,水系縱橫,易守難攻。更重要的是,南境大公目前態度偏向自己,且與北境大公素有舊怨……

  南境。那裡可以成為新的根基。

  賽麗婭深吸一口氣,回到書桌前,鋪開一張新的信紙。她要給幾位最忠盏膶㈩I和貴族寫信,她要開始秘密準備。離開王都,前往南境,以那裡為根據地,真正整合支援王室的力量。

  本傑明在西境邊陲點燃了第一簇烽火。現在,輪到她在王國的南方,點燃第二簇了。

第119章 騎士們心思深沉

  鐵鑄領,艾拉的城堡

  清晨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書房的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艾拉穿著睡袍,赤腳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手裡拿著剛剛送達的《王國紀事報》。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版面,在第二版右下角找到了那則短訊。關於寒霜鎮戰鬥的描述只有寥寥幾句,但在提到新成立的“地方聯合公社”時,文章卻明確寫道:“……該聯盟已獲得包括鐵鑄領領主艾拉·帕卡斯在內的多位領主支援……”

  “哼。”艾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下巴卻不自覺地抬高了半分。報紙被小心地摺好,放在書桌顯眼的位置。

  好心情沒持續多久。老管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臉上帶著慣常的憂色。

  “大人,邊境巡邏隊報告,北邊又來了三批流民,大約百號人。說是石崖領那邊戰事吃緊,加爾文大人的清剿行動……波及了不少平民村落。”

  艾拉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她皺起眉:“難民?來鐵鑄領幹什麼?我們這裡又不產糧食。”

  “他們……聽說鐵鑄領相對安定,領主您……嗯,名聲在外。”老管家謹慎地措辭。

  “名聲在外?”艾拉挑眉,“什麼名聲?說話刻薄還是脾氣暴躁?”

  老管家明智地沒有接話。

  艾拉煩躁地敲著桌面。金屬零件她能鍛造,賬本能看懂,敵人來了她能提劍就砍,可難民……本傑明那傢伙的信裡可沒教過這個。不對,好像提過一句“要讓領民感受到財富有他們一份”,但那是針對鐵鑄領自己的礦工和工匠,跟這些外來的流民有什麼關係?

  太麻煩了。這種需要安撫人心、分配物資、安排住所的瑣事,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痛。

  “寫信。”艾拉突然說。

  “給誰,大人?”

  “還能給誰?給寒霜鎮那個“無所不能”的雜役男爵!”艾拉沒好氣地說,“問他難民怎麼處理。快點寫,就寫……我這邊來了些多餘的人,怎麼弄?速回。”

  老管家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躬身:“是,大人。”

  艾拉看著管家離開,又瞥了一眼桌上的報紙。本傑明的名字在陽光下泛著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