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目光所及,他看見了更緊急的情況——傑弗裡被一名全身板甲的騎士逼到了燃燒的馬車殘骸旁。年輕士兵的長矛在那身“鐵罐頭”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卻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騎士反手一劍劈下,傑弗裡勉強用矛杆格擋,木杆應聲斷裂。
“背後!蠢貨!”
本傑明不知哪來的力氣,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雙手掄起那柄剛剛到手的錘矛,用盡全身力氣砸在騎士的後背甲上。
“鐺——!”
金屬變形的聲音刺耳至極。背甲肉眼可見地凹陷進去一大塊。騎士悶哼一聲,向前踉蹌了兩步。
“還不快站起來!”本傑明衝傑弗裡喊道。
“大人,我對您的感激如銀溪河水般——”傑弗裡掙扎著爬起來,話還沒說完,那騎士已經恢復平衡,抬腿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呃啊!”傑弗裡痛苦地蜷縮在地,像只煮熟的蝦。
“傻逼!”
本傑明氣得連家鄉話都蹦出來了。他側身躲開騎士力量十足的一記橫斬,錘矛再次揮出。這次瞄準的是對方膝蓋。
錘頭擊中目標,騎士單膝跪地。本傑明抓住機會,用錘頭狠狠砸向對方的頭盔側面。
一下、兩下、三下。
頭盔變形了。騎士終於不再動彈。
能贏實屬某位女神保佑。
本傑明喘著粗氣,踢了踢地上的傑弗裡:“沒死就起來。再在戰場上念什麼狗屁感謝詩,我就讓你去後勤洗三個月鞋子。”
亂。簡直是一團亂麻。
這和防守戰完全不同。在石牙隘的防線上,敵我分明,陣線清晰,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守在哪裡,該往哪裡射擊。
但在這裡,在夜間突襲的混戰中,似乎到處都是敵人。火光在晃動的影子間跳躍,讓人難以分辨敵友。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時候轉個身就看不見剛才還在並肩作戰的人。
本傑明一度以為自己衝得太深,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直到他看見三名寒霜鎮士兵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型圓陣,正與五六個西境軍纏鬥,才意識到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寒霜鎮的兄弟!向我靠攏!”他大吼一聲,錘矛指向那個方向。
那三名士兵精神一振,奮力殺出重圍向他匯合。緊接著,更多熟悉的面孔從混亂中浮現——迪奧那的雙槍在火光中劃出致命的銀弧,凱爾率領的銀溪領騎兵正從側翼來回衝殺,將試圖集結的西境軍一次次衝散。
壓力在減小。本傑明能感覺到。
西境軍的抵抗正在瓦解,從有組織的反擊,變成小股的負隅頑抗,再變成徹底的潰散。當一隊銀溪領的騎兵高舉著卡隆副官,那個下令射殺沃特的混蛋——血淋淋的頭顱在戰場上賓士呼喊時,殘存的抵抗意志終於徹底崩潰。
“投降不殺!”
喊聲此起彼伏。武器落地的叮噹聲開始零星響起,然後越來越密集。
當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西境騎士被迪奧那和凱爾聯手製服,戰場終於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安靜。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傷者的呻吟、以及勝利者粗重的喘息。
本傑明想站直身體,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如果不是迪奧那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他很可能就要當眾表演一個勝利後癱倒在地的尷尬戲碼。
“大人?”
“沒事……只是有點……”本傑明擺擺手,話說到一半,低頭看見自己大腿外側插著一支箭矢。
他眨眨眼,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哦。原來我中箭了。”
看起來是流矢,箭頭入肉不深,但血已經把褲腿浸溼了一大片。奇怪的是,他到現在才感覺到疼痛,一種遲來的、火辣辣的刺痛。
“誰帶著止血藥!”迪奧那立刻喊道。
“等等。”本傑明阻止了他,“我自己能處理的,這只是皮肉傷。”
他說的輕鬆,但迪奧那撕開他褲腿檢查傷口時,他還是疼得齜牙咧嘴。箭被小心拔出,灑上止血藥粉,用乾淨布條草草包紮。
雖然疲憊、雖然帶傷,但他還不能休息。戰場需要清掃,俘虜需要看管,戰利品需要清點,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和銀溪領的盟軍交涉接下來的事宜。
幸叩氖牵撠熤笓]這支銀溪領援軍的,正是與他並肩作戰過的凱爾。
“男爵大人!”凱爾快步走來,臉上混雜著疲憊和興奮,“我們成功了!完全成功!俘虜超過一百人,繳獲的武器盔甲堆成了小山!還有他們的補給馬車——裡面甚至有卡隆私藏的紅酒!”
本傑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凱爾隊長,這次多虧了你們。替我向埃爾溫大人轉達最深的謝意。銀溪領的友誼,寒霜鎮絕不會忘記。”
“這是我們的榮幸!”凱爾用力點頭,“接下來怎麼辦?俘虜如何處置?戰利品如何分配?還有那些傷員……”
他們開始商討細節。本傑明一邊聽著,一邊目光掃過戰場。他計程車兵們正在忙碌。救助同伴,收繳武器,看管俘虜。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勝利後的亢奮,以及疲憊。
傑弗裡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裡拿著本傑明之前丟出去的那把劍:“大人,您的劍。”
本傑明接過劍,看了看劍身上已經乾涸的血跡,又看了看傑弗裡青紫的腹部:“還能走路嗎?”
“能,大人。”傑弗裡咧嘴笑了,雖然那笑容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就是可能要洗一段時間鞋子了。”
本傑明哼了一聲:“看你表現。去幫忙清點戰利品吧。”
“是!”
天色開始泛白。黎明前的寒風吹過戰場,帶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但本傑明深吸一口氣時,卻覺得那空氣裡有一種別樣的清新。
他們贏了。
不是慘勝,不是僵持,而是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
他們還活著。寒霜鎮還屹立著。
本傑明看著東方天空逐漸亮起的那抹魚肚白,感到腿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不在乎。
因為這意味著——
可以回家了。
第101章 毛毯男爵的個人冊火熱預售中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灰語山脈的薄霧,照在石牙隘下方的戰場上。
本傑明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巡視著戰後景象。戰鬥結束了,活下來的人開始打掃這片狼藉。
“陣亡二十七人,重傷四十二人,輕傷不計。”迪奧那跟在他身邊彙報,聲音低沉,“這是常備軍的損失。”
本傑明點點頭,沒有說話。他停在幾具並排擺放的寒霜鎮士兵遺體前,看著他們的臉龐被粗糙的亞麻布蓋住。每塊佈下都是一個家庭的不幸。
“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了嗎?”
“每一個。”迪奧那回答,“您交代過,撫卹金必須足額髮放,家人要妥善安置。”
“那就好。”本傑明繼續往前走,“俘虜呢?”
“一百六十三人,大部分是輕傷。凱爾隊長建議……”迪奧那頓了頓,“要麼全部處決,要麼全部釋放。西境大公不會為這些戰俘支付贖金,更可能以此為新的攻擊藉口。”
本傑明停下腳步,望向俘虜集中的區域。那些昨天還揮舞刀劍的西境士兵,此刻像受驚的羊群般擠在一起,眼中滿是恐懼和茫然。有些人還很年輕,看起來不比傑弗裡大多少。
“讓他們修路。”本傑明突然說。
“什麼?”迪奧那沒聽清。
“讓俘虜去修路。”本傑明轉過身,眼神清明,“從寒霜鎮到石牙隘的這條路,太窄太破了。就讓他們修路,管飯,但不給工錢。”
迪奧那皺起眉頭:“大人,這風險——”
“我知道風險。”本傑明打斷他,“但全殺了,我做不到。全放了,他們轉頭就可能拿起武器再打回來。讓他們勞動,用汗水換生命。這既是懲罰,也是……一種教育。”
他看著迪奧那:“派足夠的人看管,五人一組,腳上拴鐵鏈。逃跑者,殺。反抗者,殺。但好好幹活的,給足食物,受傷了也給治療。我要讓這些西境人記住——在寒霜鎮,勞動可以換取生命,而不只是領主的一句話。”
迪奧那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是,大人。我會安排。”
“還有戰利品。”本傑明繼續往前走,“武器盔甲全部入庫。糧食錢財……分三份,一份留給守軍,一份送去鎮上,剩下一份……”
他看向遠處正在與銀溪領士兵交談的凱爾:“送給銀溪領的盟軍。這是他們應得的。”
“那紅酒呢?”迪奧那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凱爾隊長說那可是高檔貨。”
本傑明想了想:“我們留五桶。一桶今晚慶功時喝掉,兩桶分給傷員——當然是傷愈後。剩下兩桶……封存起來,等我們真正需要慶祝的時候再開。”
“比如?”
“比如西境大公親自跪在寒霜鎮門口求饒的時候。”本傑明一本正經地說,然後自己先笑了,“開玩笑的。留著吧,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他們走到營地邊緣,這裡已經架起了幾口大鍋,炊事兵正在煮麥粥和鹹肉湯。食物的香氣終於壓過了戰場的氣味。
傑弗裡端著一碗熱湯過來:“大人,您的。”
本傑明接過,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你肚子怎麼樣了?”他問。
“銀溪領的軍醫說內臟沒事,就是瘀血。”傑弗裡拍了拍肚子,疼得齜牙咧嘴,“躺兩天就好了。就是……可能真得洗鞋子了。”
“那就好好洗。”本傑明說,“洗的時候好好想想,下次怎麼不在戰場上唸詩。”
傑弗裡臉紅了:“是,大人。”
正說著,凱爾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男爵大人,戰場初步清掃完畢。我的人會在外圍警戒到中午,然後分批撤回銀溪領。您這邊需要留人協助嗎?”
“不用了,已經夠麻煩你們了。替我再次感謝埃爾溫大人。這次如果沒有銀溪領的援軍,勝負還很難說。”
“您謙虛了。”凱爾鄭重地說,“寒霜鎮以一己之力拖住西境軍主力,重創對方氣焰,銀溪領不過是為您的戰鬥添上花簇。”
他們握了握手,凱爾小聲說:我可是您的忠實仰慕者,大人。
“對了,”凱爾想起什麼,“我們在卡隆的行囊裡發現了一封密信……您可能會感興趣。”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本傑明接過信,但沒有立刻拆開:“裡面說什麼?”
“大致內容是催促卡隆儘快攻破銀溪領,然後……”凱爾壓低聲音,“與北境大公的部隊匯合,共同夾擊王領的“鐵鑄領”。”
本傑明瞳孔一縮。
鐵鑄領,那不是艾拉的領地嗎。
“這封信是什麼時候寫的?”他問。
“八天前。”凱爾說,“也就是說,按照原計劃,卡隆應該在六天前就攻破這裡,然後立刻揮師北上。”
本傑明迅速在腦中計算。如果卡隆真的按時攻破寒霜鎮,那麼現在西境軍的先頭部隊應該已經接近鐵鑄領了。但現實是——卡隆失敗了。
“這訊息必須立刻送到王都。”本傑明果斷地說。
“我會讓最快的騎手帶著信件抄本出發。”凱爾說。
“很好。”本傑明點頭:“我會通知鐵鑄領的領主,我與她有些許情誼。”
聽到情誼兩個字。凱爾露出了我懂的笑容:“新七騎士傳中的艾拉小姐對吧,在她的個人冊中,她與您的互動的段落我都快會背了。”
本傑明臉色一僵:“艾拉還出個人冊了?”
“是王都那最近出的,他們為每一位成員都出了個人冊,我花了好大的代價才收集到。”凱爾看上去有些自豪的樣子:“當然他們也為您出了一本番外冊,目前市面上大受好評。”
第102章 柔軟的慈愛
寒霜鎮的居民們湧上街道,擠在路口,翹首以盼。
當本傑明率領著隊伍出現在鎮口時,巨大的歡呼聲如同山洪暴發般席捲了整個小鎮。有人敲起了鐵鍋,有人吹響了自制的號角,孩子們興奮地尖叫著跑來跑去。
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野花——黃的、白的、紫的,甚至還有一些明顯是菜園裡偷來的豌豆花。像雨點般拋向凱旋計程車兵們。花瓣落在他們沾滿塵土和血汙的盔甲上,落在他們疲憊卻洋溢著笑容的臉上。
“英雄們回來了!”
“感謝諸神!”
歡呼聲中,本傑明看見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家人。他的父母——兩個曾經戰戰兢兢的農奴,如今挺直腰桿站在那裡,眼中既有驕傲也有擔憂。他的哥哥姐姐圍在旁邊,最小的妹妹甚至跳起來揮手。
“本傑明!”母親安娜第一個衝上來,不顧他滿身的血汙和塵土,用力抱住了他。她的手臂在顫抖。“你沒事……太好了……”
老布萊克伍德走過來,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孩子。”
妹妹噰喳喳地問著戰場上的故事,哥哥檢查著他腿上的傷,姐姐已經跑去準備熱水和乾淨衣服。這種平凡的、瑣碎的溫暖,比任何勝利的歡呼都更讓他感到踏實。
但歡呼聲中,也有別的聲音。
當裝載著陣亡者遺體的馬車緩緩駛入鎮子時,歡呼聲漸漸低了下去。有人認出了馬車上的某個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一位老婦人踉蹌著撲到一輛馬車旁,顫抖的手撫摸著亞麻布下那張年輕的臉——那是她的兒子,三天前還笑著告訴她等打完仗就娶鄰鎮姑娘為妻。
喜悅與悲傷在寒霜鎮的空氣中交織,勝利從來都有代價。
本傑明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然後對來到身邊的蘇萊文說:“照顧好陣亡者的家人。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是為了保護所有人而戰的英雄。寒霜鎮永遠不會忘記。”
“是,大人。”
應付完家人的關心,確認了傷員都被妥善安置後,本傑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男爵府。他的腿傷在騎馬回來的路上又裂開了,現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還有最關心的事要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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