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本王直接靖難 第157章

作者:一盒铁观音

  北風如刀,卷着砂礫抽打在蠻族之地的枯草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在這片荒蕪蕭瑟的土地深處,一個身影正踉蹡前行,周身縈繞着化不開的陰冷氣息,彷彿連陽光都要被他吞噬。

  他的面容早已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窩深陷,嘴角掛着一絲詭異的涎水,口中不斷喃喃着:“噬魂祕錄!殺殺殺!”

  前方,一個有着千餘人口的蠻族部落正升起裊裊炊煙,孩童的嬉笑聲、婦人的喚罵聲隱約傳來,透着幾分簡陋卻鮮活的生氣。

  然而這生氣,在那道身影眼中,卻成了最誘人的獵物。

  他像一頭潛伏的餓狼,悄無聲息地滑入部落邊緣。

  部落裏的男女老少還在各自忙碌,有的在修補獸皮帳篷,有的在火堆旁烘烤獵物,誰也沒察覺到這道不速之客的靠近,更沒發現那股足以凍結骨髓的寒意正在蔓延。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身影猛地抬手,掌心騰起一團濃郁的黑霧,黑霧中似有無數冤魂在嘶吼。

  還不等部落成員反應過來,痛苦的哀嚎便接連炸響——最先倒下的是一個正在逗弄幼崽的蠻族漢子,他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雙眼暴突,身體劇烈抽搐,一道淡白色的魂影自他天靈蓋被硬生生抽出,帶着驚恐的尖叫,直直飛入那身影的口中。

  緊接着是孩童、婦人、老者……無論強弱,無一倖免。

  他們一個個痛苦倒地,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化作失去生氣的皮囊,而他們的神魂,則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着,接二連三地被那身影吞噬。

  他的喉嚨不斷滾動,臉上露出扭曲的滿足感,口中的“殺殺殺”變得更加癲狂。

  不過片刻功夫,方纔還充滿生機的部落,便成了一片死寂的墳場。

  這道身影,正是凌雲老祖。當初他從空間裂縫中狼狽流落至外界時,神魂遭受了難以逆轉的重創,昔日的理智與道心早已在無盡的痛苦與瘋狂中磨滅,如今的他,不過是一個被“噬魂祕錄”所控、只知道瘋狂吞噬神魂來填補自身空虛的怪物罷了。

  ……

  秦淮關卡,壁壘高聳,旌旗獵獵。

  灰褐色的城磚上還殘留着往日征戰的斑駁痕跡,卻已被新的肅殺之氣覆蓋。

  靖軍的“靖”字大旗在朔風中舒展,旗下甲士林立,盔明甲亮,沉默如林的隊列從關卡一直延伸至視野盡頭,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際。

  李珩霄離去的這段時日,靖地早已不是舊日模樣。

  晉王、周王、遼王的地盤已被徹底消化,那些曾屬於三王的城池、良田、兵甲,盡數化作靖軍的養分。

  增兵的號角早已吹響,如今點兵臺上報出的數字足以讓天下震顫——帶甲精銳一百二十萬!

  糧草如山,堆積在關卡後的輜重營,粟米、布匹、箭矢、傷藥……分門別類,一眼望不到頭,空氣中都瀰漫着穀物與桐油混合的氣息,那是戰爭的底氣。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陳田根、謝聽松、梁玄卿、阮茶生等靖軍核心齊聚,沙盤上標註着大胤朝的疆域圖,手指劃過之處,皆是下一步的劍鋒所向。

  議事聲低沉而堅定,最終形成的決議,先後送到了郡王李珩錞、王妃梁昭翎、太王妃的案前。

  硃筆圈閱,紅印落下,這場關乎天下格局的軍事行動,終於塵埃落定——出兵九十萬,劍指大胤腹地!

  阮茶生和陳田根分領東西兩路,前者沉穩善守,後者銳進敢戰,正是最佳搭檔。

  帳外傳來甲葉碰撞的脆響,兩位總督身披亮銀甲,腰懸長刀,大步踏入關卡前的點兵臺。

  李珩錞身着郡王蟒袍,站在高臺上,目露精光,充滿英武之氣,任誰也看不出這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

  他手中捧着明黃軍令,聲音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一字一句宣讀着出兵的旨意,充滿了威嚴,無人敢有半分輕慢——他是李珩霄的弟弟,是此刻靖地無可爭議的代言人。

  “賜陳田根、阮茶生虎符、王劍!”

  金質虎符剖成兩半,在陽光下泛着冷光,被兩位總督雙手接過;象徵兵權的王劍斜挎腰間,劍穗垂落,無風自動。

  九十萬大軍在此刻齊呼,聲浪直衝雲霄,震得關卡上的旌旗獵獵作響:“願隨總督,踏破敵營!”

  “開拔!”

  隨着一聲令下,東路軍率先動了。

  騎兵方陣如黑色潮水,馬蹄踏碎晨露,鐵蹄聲沉悶如雷;步兵方陣緊隨其後,甲葉摩擦聲匯成洪流,朝着大胤腹地的方向推進。

  西路軍也很快跟上,兩路大軍如兩條巨龍,在平原上展開,氣勢駭人。

  就在大軍即將走遠時,李珩錞忽然朝着兩位總督的方向喊道:“陳總督!阮總督!”

  陳田根與阮茶生聞聲勒馬,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在!”

  少年郡王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一字一頓道:“千萬記得,不要進入京都百里之內,若要攻打,必須得到我大哥的命令!”

  “末將遵命!”兩人齊聲應道,語氣不容置疑。

  他們不知李珩霄爲何留下這道禁令,京都作爲大胤朝的心臟,本是最該優先拔除的目標。

  但靖王的命令,便是鐵律。

  李珩霄在靖軍中有着一言九鼎的威望,無人敢於質疑,何況他的每一個決定,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如今靖軍雖已勢大,碾壓朝廷與秦、燕二王,更有胡萬山、老乞丐、雲松子等修仙者坐鎮,軍中高手因丹藥滋養而輩出,慕名來投的義士更是絡繹不絕,可這份對李珩霄的絕對信服,早已刻進了靖軍的骨血裏。

  “還有,照顧一下我姐姐!”李珩錞既無奈又有些羨慕道。

  此次出征的九十萬大軍中,有一個特殊人物,那就是郡主李珩姈。

第248章 橫掃天下

  寒風捲着細碎的雪沫子,打在李珩姈微顫的睫毛上。

  她裹緊了身上的狐裘披風,目光越過身前密密麻麻的槍尖——那些鋥亮的槍頭反射着冷光,像一排森然的獠牙,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銜月,真的不會有事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指尖無意識地絞着披風的繫帶。

  一想到戰場二字,她胃裏就一陣翻湧。殺人……那溫熱的血濺在臉上的觸感,還有對方臨死前圓睜的眼睛,像夢魘似的纏着她。

  她本就不是什麼天縱奇才,論能力,不過是個養在深閨的郡主;論性子,更是連殺雞都要閉着眼。

  若不是爲了那點軍功,爲了將來能在靖地站穩腳跟、握住實權,誰願意來這冰天雪地裏遭罪?

  躺在府裏,讓丫鬟捏着肩、端着暖爐,看幾齣戲文,那日子才叫舒坦。

  “郡主放心,有我們在,絕不會讓您傷着一根頭髮。”侍女銜月的聲音清亮而篤定,她扶着李珩姈的胳膊,目光掃過周圍的親衛,眼底藏着幾分傲然。

  哪能不自信呢?

  太王妃爲了護住這位郡主,可是下了血本。

  親衛隊伍裏連宗師都有,那可是能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人物;更有四名練髒境武者,二十名煉骨境好手,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

  他們身上的甲冑更是講究——尋常親衛穿的是全身精鋼鎖子甲,甲片細密如魚鱗,刀砍不進、箭射不透;那位宗師身上的,更是頂尖的血煉寶甲,暗紅的甲面泛着流光,據說能將爆發力硬生生提升七成,便是遇上武聖,也能纏鬥許久,全身而退。

  這樣的護衛陣容,別說只是跟着大軍走走場面,就算真闖進敵營核心,也未必會喫虧。

  銜月心裏跟明鏡似的。

  自家郡主這次來,說白了就是“鍍金”。

  趁着靖軍碾壓朝廷、秦燕二王的大好局勢,跟着大軍混些軍功,爲日後掌權鋪路。

  這都是她一早盤算好的,李珩姈的權柄越大,她能借着這層身份做成的事也就越多。如今戰局早已是定局,陳田根、阮茶生兩位總督看在郡主的特殊身份上,定會多加照拂,只要自家郡主別一時腦熱跑去前線作死,壓根不會有危險。

  “真的嗎?”李珩姈還是放不下心,聲音裏帶着怯意。

  方纔強壓下去的恐懼,又被“戰場”二字勾了上來。

  她猛地想起李珩霄當初逼着她殺人的模樣,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還有那句“你不殺人,我便殺了你”,讓她混身發冷,指尖都涼透了。

  銜月暗自嘆了口氣,這位郡主,終究還是少了些狠勁。

  但她面上依舊恭敬,語氣愈發懇切:“郡主儘管放寬心,無論發生什麼,奴婢都會擋在您前面。”她微微躬身,聲音沉穩如磐石,“您只需安心看着便是,軍功會有的,前程也會有的。”

  李珩姈望着銜月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紋絲不動、如鐵塔般的親衛,心裏的恐慌稍稍壓下去些。

  她深吸一口氣,裹緊了披風,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輕輕“嗯”了一聲。

  只是那雙看向遠方軍營的眼睛裏,依舊藏着揮之不去的忐忑。

  戰事進行如銜月所料,一路順遂。

  陳田根與阮茶生果然對李珩姈照拂有加,每次分派任務,總揀些敵軍潰散、殘兵遊勇聚集的區域讓她去“清剿”。

  那些地方多是已成定局的戰場,風險微乎其微,卻最容易撈到實打實的“戰果”。

  遇上稍顯棘手的殘部,親衛們便如虎入羊羣,宗師帶隊衝鋒在前,血煉寶甲在日光下泛着暗紅流光,手中長刀揮舞間,無人能擋;四名練髒境武者分列兩側,精鋼鎖子甲碰撞出沉悶的聲響,拳腳所及之處,敵兵紛紛倒地;二十名煉骨境好手更是結成嚴密陣型,長槍如林,將李珩姈護在最中心,連半點火星子都濺不到她身上。

  而銜月也是極聰慧之人,謩澕毧@入微。

  她從不貪功冒進,總在戰前仔細勘察地形,摸清殘兵的動向,再讓親衛們佯裝“苦戰”,待時機成熟,才由李珩姈出面“下達指令”,或是“身先士卒”象徵性地衝上前揮劍刺向已被制服的敵兵。

  每一次戰後清點,功勞簿上總會清晰地記着“李珩姈調度有方,親斬敵首XX”,那些數字隨着戰事推進不斷累加,刺眼又紮實。

  幾場仗下來,李珩姈的名字漸漸在軍中傳開。

  雖有人私下嘀咕她是靠身份與親衛,但實打實的戰功擺在那裏,加上高層有意扶持,升遷的文書一道接一道送抵營帳。

  從最初的小隊統領,到千夫長,再到如今的萬人指揮使,不過短短數月。

  當李珩姈接過那面繡着“李”字的指揮使大旗時,指尖微微發顫。

  旗面在秋風中舒展,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竟讓她生出幾分不真實的恍惚。

  回望身後肅立的萬名士兵,再看了眼身旁笑意盈盈的銜月,她深吸一口氣,將旗杆不由得握緊。

  她終於體會到萬人敬仰,掌控生死的權利快感。

  ……

  靖軍的攻勢,如滾滾驚雷般席捲了大胤王朝的半壁江山。

  東路大軍如利刃破竹,自東南揮師北上,所過之處,州府望風而降。

  守城的官軍多是久疏戰陣的老弱,面對靖軍鐵甲洪流般的衝鋒,往往剛一接戰便陣腳大亂,要麼棄城而逃,要麼乾脆開城獻降。

  不過半年光景,東路軍已飲馬洛河,將中原腹地的大片沃土納入囊中。

  西路軍同樣勢不可擋,自西北踏破關隘,沿着古驛道迅猛推進。

  他們避開堅城,專挑敵軍防線的薄弱處穿插,時而奇襲糧道,時而圍點打援,把“兵貴神速”四字演繹到了極致。

  那些曾被朝廷寄予厚望的關隘堡壘,在靖軍的猛攻與謝聽松的巧計下接連失守,半年內便拿下了關中的大半區域。

  東西兩路大軍如同兩張巨網,不到半年就將朝廷掌控的九成疆域牢牢收在網中。

  曾經象徵着王朝權威的各州府衙,如今紛紛換上了靖軍的旗號,城樓上飄揚的玄色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宣告着舊秩序的崩塌。

  收拾完朝廷的殘餘勢力,靖軍調轉矛頭,劍指割據一方的秦王與燕王。

  對付這兩股更具韌性的力量,靖軍放緩了節奏,改用穩紮穩打的策略。

  東路軍主力圍攻秦王封地,依託充足的糧草與精良的軍械,一步步壓縮其活動空間;西路軍則纏住燕王勢力,以游擊戰消耗其有生力量,再趁其疲憊時發動總攻。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八個月。

  秦王的精銳騎兵終究沒能抵擋住靖軍的步騎協同,封地內的城池一座座被攻破,最後只剩下王府所在的孤城,城破之日火光沖天。

  燕王賴以生存的火器火炮,在修仙者的飛劍下毫無作用,全部成了擺設。

  最終,秦王與燕王的領地皆被靖軍佔據,成爲版圖上新的疆土。

  只是,在硝煙散盡後,靖軍翻遍了兩座王府和殘餘的據點,卻始終沒能找到秦王與燕王的蹤跡。

  有人說他們喬裝成平民逃入了深山,也有人猜測他們早已乘船出海,總之,這兩位曾經權傾一方的藩王,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沒了音訊。

  至此,大胤王朝的疆域已十去其九。

  地圖上,屬於靖軍的玄色標記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王朝的輪廓。

  唯有最中心的那一小片區域,以京都爲圓心,向外輻射出百里範圍,仍插着象徵朝廷的明黃色旗幟,像一枚頑固的釘子,孤零零地嵌在靖軍的版圖之中,成了這天下最後一塊未被染指的地方。

  此時靖軍的隊伍,也已經擴充到了兩百萬。

  “已經一年了,爲何還沒有殿下的消息,莫非……”

第249章 京都局勢

  李珩霄往日離營,最久不過兩三月便有消息傳回,可如今一年多過去,他依舊音信渺茫,這份長久的沉寂,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靖軍人心的湖面,難免激起層層浮動的漣漪。

  高層將領們並非全然無措,他們清楚李珩霄的安危。

  老乞丐體內藏着李珩霄親手設下的神禁,這神禁如同無形的紐帶,若李珩霄真出意外,老乞丐必會第一時間感知。

  這份隱祕的保障,讓高層得以穩住表面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