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本王直接靖難 第125章

作者:一盒铁观音

  不管那祕密是什麼,只要能讓李珩霄如鯁在喉,扶持這麼個傀儡,倒也值得。

  隨後凌雲老祖又用同樣的方法收服了燕王,讓兩人派出使者和朝廷聯合,共同對抗李珩霄。

  至於爲什麼不去京都徽只实郏匀皇且驙懩茄Y,有他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不知道李珩霄會不會前往京都,要是能和那個存在起衝突,那就再好不過了,或許都不需要本尊出手!嘿嘿!”

第187章 天子震怒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纏繞着鎏金銅鶴的羽翼,承平帝正捻着硃筆批閱奏摺,筆尖在黃綾奏章上落下沉穩的墨痕。

  窗外天光正好,檐角的風鈴偶爾送來幾聲清響,一派國泰民安的靜謐。

  “陛下,八百里急報!”

  殿外太監的聲音陡然刺破平靜,帶着非同尋常的急促,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在了殿門口。

  承平帝筆尖微頓,嘴角先自漾起一抹笑意。

  前幾次從戰場傳來的奏報,皆是捷報頻傳,如今算算時日,正是決戰收尾之際。

  “呈上來吧,定是敬元那邊傳來了平定叛亂的喜訊。”他放下硃筆,語氣輕快道。

  內侍雙手捧着染了塵土的奏章上前,那明黃的封皮上,竟洇着幾塊暗紅的漬痕,像是乾涸的血。

  承平帝心頭莫名一跳,伸手接過時,指尖觸到紙頁上凹凸不平的褶皺,那觸感竟有些刺骨。

  他緩緩展開奏章,目光剛落在開頭幾行,臉上的笑意便瞬間僵住。

  墨跡與血漬交織的“大軍潰敗”四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眼裏,而下一行“魏王力戰殉國”,更是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猛地嘶吼出聲,聲音劈得像斷裂的琴絃,雙手劇烈顫抖着,將那捲奏章攥得變了形,“不可能!絕不可能!”

  敬元是他的親弟弟啊!

  是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喊着“皇兄”的孩子;是他登基後,惟一一個敢在御書房裏與他爭執國事的手足;是這冰冷皇宮裏,他唯一能卸下防備、說上幾句真心話的親人。

  怎麼會……怎麼會殉國?

  “是李珩霄……一定是他!”

  承平帝赤紅着雙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是那個反伲∈撬麣⒘司丛 �

  巨大的悲慟與憤怒如海嘯般襲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鎏金銅鶴、堆積的奏章都在瞬間扭曲、模糊。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破碎的氣音,隨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陛下!”

  殿內侍衛驚呼着撲上前,才堪堪接住他軟倒的身體。

  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

  承平帝躺在龍榻上,望着帳頂繡着的金龍,眼神空洞得可怕。

  “陛下,太醫說您是急火攻心,需得靜養……”貼身太監小心翼翼地稟報。

  “靜養?”他低聲重複,突然猛地坐起身,眼中翻湧着驚濤駭浪,“朕的弟弟死了!朕的大軍敗了!靜得住嗎?!”

  次日清晨的太和殿,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百官剛按品級站定,便見承平帝一身龍袍,臉色鐵青地從屏風後走出。

  他沒有坐回龍椅,而是站在丹陛之上,目光如刀般掃過腥恕�

  “啪——”

  一聲脆響,龍椅扶手上的玉如意被他狠狠掃落在地,那溫潤剔透的美玉瞬間碎成數片,驚得滿朝文武“唰”地跪倒一片,頭顱緊緊貼着冰冷的金磚,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反了!都反了!”承平帝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雙眼赤紅如血,龍袍的下襬隨着他劇烈的動作獵獵作響,“朕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五更起批閱奏摺,夜半還在思慮民生!修四方水利,免三載賦稅,哪一樣不是爲了這天下?哪一日敢有半分懈怠?!”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龍靴碾過地上的碎玉,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蠻族叩關,兵臨雁門關下時,是誰披甲上陣,守了三個月?是朕!”他猛地拔高聲音,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是朕帶着禁軍,用血肉之軀擋住了蠻族的鐵蹄,保住了這萬里河山!”

  “朕給了他們什麼?”他俯身,盯着階下瑟瑟發抖的羣臣,語氣裏滿是嘲諷與不甘,“爵位、權力、俸祿一樣不缺!讓他們府裏金銀成山,讓他們嬌妻美妾環繞,讓他們的子女世代榮華!”

  突然,他一腳踹在旁邊的三足銅爐上。

  “哐當”

  半人高的銅爐一聲翻倒在地,裏面的香灰撒了一地,嗆得人直咳嗽。

  “可他們呢?!”他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瘋狂地嘶吼,“秦王是朕的叔叔!燕王是朕的三哥!靖王是朕看着長大的侄兒!”

  “他們血管裏流的,是和朕一樣的皇家血脈啊!”他猛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喘息着,龍冠上的東珠隨着動作劇烈晃動,映出他眼底密佈的、瘋狂的紅血絲,“爲什麼要反朕?!朕到底哪裏對不起他們?!爲什麼?!”

  整個大殿像死一般寂靜。

  承平帝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着階下瑟瑟發抖的羣臣,心中更加惱怒。

  “廢物!一羣廢物!朝廷養你們這麼多年,就養出了這等結果?!”

  聲音像是從牙縫裏碾出來的,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帶着無盡的憤怒,驚得殿外的烏鴉“嘎嘎”叫着,撲棱棱飛離了檐角。

  不久後,朝廷百萬大軍被靖王擊潰,魏王戰死殉國,承平帝朝堂震怒,嚇的百官不敢言語的消息,就像掙脫閘門的洪水,從皇城深處瘋狂外泄。

  “聽說了……”

  驛站的馬伕,茶館的說書人,就連深宅大院裏的丫鬟婆子,也會在買菜時聽到菜販們的竊竊私語。

  靖軍實力的恐怖和強大,朝廷百萬大軍潰敗的慘狀,魏王屍首分離的淒涼,還有承平帝在朝堂上眥裂髮指的模樣……每一個細節都被添油加醋地傳遍街頭巷尾。

  更有消息從內宮傳出,承平帝曾怒極攻心,昏死過去,太醫院院判帶着十幾名御醫徹夜守在養心殿,殿外的宮燈一夜未熄。

  “天要變了……”

  不知是誰在街角先說出這句話,像一顆火星落進了乾燥的柴堆。

  “大膽刁民!再敢胡言亂語……”

  玄影司的校尉在街上橫衝直撞,鐵鏈拖地的聲響嚇得孩童啼哭不止,每日都有數十人被押進刑獄,可砍下的頭顱掛在城門上,卻擋不住消息像藤蔓般在坊間瘋長。

  如今朝廷精銳盡失,宗室砥柱魏王殉國,面對堪稱無敵的靖軍,承平帝明顯已經無力對抗。

  傻子都看得出來,靖王奪得天下只是早晚的問題。

  ……

  地宮深處的甬道漫長而幽深,僅靠兩側壁龕裏跳動的幽藍燭火照明,將承平帝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像一道踉蹌的鬼影。

  地磚上積着薄薄的塵埃,每一步踩下,都發出“噠噠”的輕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裏反覆迴盪,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喪鐘。

  空氣裏瀰漫着陳年的黴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越往深處走,寒意便越重,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從黑暗中探出來,無聲地注視着這位狼狽的帝王。

  地宮裏的黑霧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濃郁,翻滾不休,如同活物般吞吐着陰冷的氣息。黑霧深處,那道偉岸的身影若隱若現,看不清面容,卻能感受到一股足以壓垮山河的磅礴威壓,讓承平帝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你來了。”

  低沉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不帶絲毫情緒,卻讓整個地宮都微微震顫。

  承平帝猛地屈膝,卻沒有跪下,而是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他抬起頭,望着那道身影,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朕需要力量……更強大的力量!”

  燭火劇烈搖曳,映在他蒼白而扭曲的臉上。

  百萬大軍潰敗、魏王殉國、天下離心……樁樁件件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將他最後一點帝王的尊嚴打碎在地。

  可他不能輸,更不能輸給李珩霄那個逆伲�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他又重複了一遍,字字泣血,彷彿要將靈魂都賭上,“只要能讓朕保住這江山,只要能讓李珩霄萬劫不復……朕的命,朕的魂,這天下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黑霧翻湧得更急了,那道身影似乎微微前傾,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徽至顺衅降郏屗鐗嫳摺?伤麤]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脖頸,眼中閃爍着同歸於盡般的瘋狂。在這滅頂的絕境面前,所謂的帝王威儀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困獸猶鬥的賭徒,要用一切去換取最後一線生機。

  “本尊無能爲力!”

第188章 深宮大院

  “本尊無能爲力!”

  濃重如墨的黑霧在殿中翻湧,那聲音像是從九幽深處鑽出來的,帶着金屬磨擦般的低沉質感,撞在承平帝耳中,震得他心頭猛地一沉。

  “你怎麼會無能爲力?”承平帝猛地拔高聲音,龍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着,指節泛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親口承諾過,只要朕依你所言,你便能助朕掃清一切障礙,你不是說你無所不能嗎?!”

  黑霧翻湧的速度慢了些,那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本尊的本體仍被封印在地下,上次爲你凝聚的八具分身,已是耗盡了近百年積攢的力量,已是極限。”他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冷硬,“那靖王的實力不凡,分身對付不了他,便是再造八具,也不過是徒增消耗,毫無意義。”

  這話倒是實情,對黑霧中的存在而言,每具分身都需抽取他本源的力量,上次那八具對他也是不小的消耗,若不是還惦記着大胤王朝綿延數百年的氣吣苤品猓麛嗖粫倥c承平帝多費脣舌。

  “不過……”黑霧忽然湧動得劇烈了些,像是有雙無形的眼睛在打量着承平帝,“本尊雖不能再爲你添助力,卻能幫你除此大患。”那聲音裏多了幾分篤定,“你只需想辦法將靖王誘到京都,本尊便可親自出手,取他性命。”

  數千年籌郑牧α吭缫涯芨采w京都百里之地,雖然依舊無法發揮全力,但也有兩三成的力量,足以殺掉普通金丹修士。

  “當然,”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飄飄的,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施捨,“若是連引他來京都都做不到,你不如趁早降了。以靖王如今的勢頭,你主動交出玉璽,或許還能保一條性命,落個衣食無憂。”

  在他眼中,這大胤的龍椅上坐誰都一樣,不過是氣叩乃拗髁T了。

  只是他已經習慣,不想換來換去,白白消耗氣摺�

  “絕不可能!”承平帝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語氣裏滿是倨傲,“朕乃上天之子,萬民之主,是這天下唯一的君王!讓朕向靖王那叛臣僮油督担亢喼笔前V人說夢!朕寧願以身殉國,也絕不會受此奇恥大辱!”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落在那團黑霧上,原本還算清明的眼底漸漸漫上一層陰翳。

  “把他引來……”

  他低聲重複着,聲音輕得像夢囈,眼角的肌肉卻在微微抽搐,那雙往日裏總帶着幾分威嚴的眸子,此刻竟翻湧出從未有過的、近乎扭曲的陰毒,像是淬了劇毒的冰棱,在燭火下閃着寒光。

  ……

  仲夏的午後,日頭正烈,後宮深處的一隅卻難得地透着幾分清幽。

  幾株老槐樹亭亭如蓋,濃密的枝葉交錯着織成一張巨網,將毒辣的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晃悠悠地跳。

  “太妃娘娘,日頭太毒了,奴婢扶您到樹下乘會兒涼吧。”

  侍女青禾的聲音輕柔得像風拂過柳葉,她小心翼翼地託着容太妃的手臂,那手腕枯瘦如柴,隔着一層薄薄的寰劊寄苊结揍镜墓枪潯�

  “嗯。”容太妃應了一聲,聲音蒼老沙啞,像是蒙了層灰。

  她滿頭銀髮在斑駁的光影裏泛着霜雪般的光澤,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是那曾經飽滿的臉頰早已塌陷,鬆弛的皮膚堆疊在眼角,掩去了當年的風華。

  被攙扶着坐到藤椅上時,她微微喘了口氣,眼簾緩緩垂下,像是不勝疲憊,又像是在假寐。

  風穿林而過,帶來葉隙間的簌簌輕響,恍惚間,竟像是化作了孩童清脆的笑語。容太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眼前似乎真的浮現出那樣的畫面——雕樑畫棟的宮殿裏,穿着逡的小皇子正拽着她的裙襬,奶聲奶氣地喊“母妃”;梳着雙丫髻的小公主則窩在她懷裏,舉着顆剛剝好的荔枝,甜甜地叫“母親”。那聲音軟乎乎的,帶着溫熱的氣息,曾是她在這深宮裏唯一的暖。

  可這暖,碎得比琉璃還快。

  她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裏映着空蕩蕩的庭院,只有風吹葉動,再無半分人影。脣邊慢慢牽起一抹苦澀,那笑意湹孟袼娴臐i漪,轉瞬就被更深的悵然淹沒。

  “來世啊……”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捲走,“就做個尋常人家的婦人吧。”

  不必每日對着朱牆枯坐,不必費心揣測聖意,不必在波譎雲詭的爭鬥裏如履薄冰。就守着一方小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丈夫扛着鋤頭從田裏回來,看着兒女繞膝嬉鬧,等到鬢角染霜時,能有滿堂兒孫圍在跟前,一聲聲叫着“娘”、“祖母”。

  多好。

  她曾是何等風光的皇貴妃,金尊玉貴,享盡榮華,可到頭來,連自己的骨肉都護不住。那些外人豔羨的逡掠袷场鄤葑饦s,剝開來看,內裏全是冰冷的算計和淋漓的鮮血。

  容太妃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藤椅扶手上的雕花,那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得光滑,就像她心頭那些傷疤,看似結了痂,一碰仍是剜心般的疼。

  最疼的還是老大,那個連週歲都沒熬過的孩子。

  那時她還是新晉的貴妃,抱着襁褓裏粉雕玉琢的小兒,只覺得此生圓滿。可就在他滿百日那天,一碗本該滋補的燕窩粥端進來,孩子喫完沒半個時辰,就開始渾身抽搐,小臉紫得像熟透的桑葚。她抱着那漸漸變冷的小身子,眼睜睜看着太醫們束手無策,聽着他最後一聲微弱的啼哭斷在喉嚨裏,整個宮殿靜得只剩下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

  後來才知道,那碗粥裏摻了慢性毒藥,一點點滲進孩子骨血裏,旁人瞧着是偶感風寒,實則早已被人算計得明明白白。

  二兒子總算是養大了,眉眼像極了先皇,英氣勃勃。成年那天,他捧着藩地的文書來辭行,跪在地上叩首時聲音朗朗:“母妃放心,兒臣定會守好封疆,待他日功成,便回來侍奉您。”

  她當時摸着他的頭,千叮嚀萬囑咐,只求他平安順遂。

  可那封加急的訃告還是在三年前送到了宮裏——說是染了重疾,暴斃而亡。

  她記得那天自己正在插花,白瓷瓶“哐當”摔在地上,水流了滿地,就像她心裏的血,怎麼也止不住。

  白髮人送黑髮人,原來不是一句空話,是鈍刀子割肉,一下下,割得她五臟六腑都成了碎末。

  最讓她念茲在茲、痛徹心扉的,還是那個最小的女兒。

  那孩子自小性子溫軟,像株怯生生的蘭草,總愛攥着她的衣角,用軟糯的聲音喚“母妃”。

  及笄那年,許給了江南的世家公子,十里紅妝從宮門鋪出去,她站在角樓上看着那頂八抬大轎漸行漸遠,手帕攥得溼透,心裏又喜又澀——喜的是女兒尋得良人,澀的是從此山高水遠,相見難再。

  起初還有書信往來,女兒在信裏說江南的煙雨,說夫家的和睦,說新做的衣裳有多合身。可不到兩年,傳回來的就不是信了,是一封染了淚漬的訃告。

  “小公主嫁後染疾,纏綿病榻月餘,終是藥石罔效,於昨夜子時……”傳信的太監聲音越來越低,頭幾乎埋進了胸口。

  容太妃當時正坐在窗前繡着女兒最愛喫的芙蓉糕紋樣,聽到這話,繡花針“噗”地扎進了指尖,血珠湧出來,她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