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天紫宸
徐純麟的世子大院中。
其中佈置竟比王爺徐驍的還要奢侈,僅就臨窗的大紫檀雕螭案上裝飾便可見一斑除了足足四尺高的藏青古銅鼎,還懸有瀚雲墨海潮龍大畫。
另有花梨木大理石几案,設着文房四寶和杯筋酒具,名人法帖堆積如山,光是硯石就有十數方,都是價值連城,筆海內豎着的筆如樹林一般密密麻麻。
几案一角放有一隻巨大哥窯花囊,插着滿滿一囊的水晶球白菊,更有隨手把玩的錯金獨角瑞獸貔貅一對。
王府內鋪設有數條耗費木炭無數的地龍,所以初冬時分,房內依然溫暖如晚春,便是赤腳踩在毯子上也無妨,所謂豪門巨室,不過如此。
但是,徐純麟根本沒有重溫這些阿堵物的興趣,而是眼見兩個紅衣如乳燕歸巢般撞進自己的懷裏,一左一右,來得正是時候。
徐純麟將其一把摟住,手掌卻並不安分。
“你這豹枕少爺我可是想了許久了,來,讓少爺我摸摸,看看它們長大了多少?”
徐純麟對着兩名桃腮春面的可人兒調笑道,聞着那身上馥郁的馨香,臉上滿身沉醉之色。
“呸!”
花木蘭俏臉微紅,什麼豹枕,少爺慣會作弄人,紅麝卻沒有那麼大膽,瑩潤粉脣彷彿一朵嬌豔欲滴的鮮花,任由徐純麟採擷。
南宮僕射則是尷尬的站在三人身後,也不知該退還是如何?
夜晚,北涼王府老傳統了。
喫飯休息打徐驍。
“嘶,媳婦你輕點,耳朵要掉了……”
“你饒了我吧,兒砸,我是真不知道。”
“徐驍,你還敢跑,信不信我把你腿再給你打斷了。”
“啊……啊!!!”
徐驍不可避免的多了兩個黑眼圈。
一個是徐純麟打的,而另一個則是齊練華打的,至於臉上的鮮紅巴掌印,不用說就知道是自己親孃的傑作。
甚至吳素提着大涼龍雀,滿王府的追着徐驍跑,現如今徐驍的瘸腿早就被徐純麟給治好了,跑起來比兔子還快。
吳素看着自己的兩個兒子,是止不住的垂淚,尤其是徐鳳年,遊歷三年竟然變成了如此模樣。
形銷骨立,跟紙片似的,一陣風就能吹倒,回到家就是掙命的睡,就像是昏了一般,不知這兩個孩子到底是喫了多少的苦。
他這個當爹的不心疼,她這個當孃的還心疼呢!
一別三年,徐驍終於迎來了一次全家混合三打,犯了信铧c沒把王府給拆了。
而尚在昏睡的徐鳳年根本不知道徐驍的悲慘,如果知道的話,非得醒過來,一起參與進去不可。
(本章完)
第238章 徐驍:原來我也在局中!
“純麟,接下來的局勢你怎麼看?”
徐驍目光沉重的拿着離陽皇帝下的撤兵聖旨,擺在徐純麟的桌前,詢問道。
“怎麼看?”
“我坐着看,哈哈哈!”
徐漫不經心的回答道,言行舉止滿是放蕩不羈,對那聖旨沒有絲毫的崇敬和在乎。
“純麟,這不是在開玩笑,嘶!”
徐驍怒喝一聲,不小心牽動了眼眶上的傷口,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呼。
“我知道,老爹,我也在很認真的回答你啊!”
“當今天下局勢兇險莫測,尤其是我們三大塞王身處北莽離陽中間,這一次更是開疆拓土,幾乎可以說是三分天下。”
“要麼,我們真有反心,成就一番大事;要麼,老老實實的在離陽王朝之下當個順王,可是臥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就怕那離陽皇帝根本不會放心。”
“所以,我的建議是,不管外界如何,我北涼坐看天下風雲變幻,待價而沽,據時而動,或許等些時日,會有驚喜傳來也說不定。”
徐純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意味深長的看着徐驍。
徐驍看着徐純麟那澄淨的眼神,卻根本猜不透自己這個兒子究竟在謩澬┦颤N,徐驍自認爲可以看透天下人心,卻獨獨在徐純麟這裏失了那份淡然,那份掌控。
不過可以預料到的是,徐純麟一定在暗中有所準備,就像是海面上的平靜無波,下方卻有一頭大鯤時刻準備鯨吞天下。
一日後。
徐驍收到了拂水房送來的關於離陽天災地變的消息,其實這消息已經送來的足夠及時了,但遠遠不如徐純麟麾下的陰騎夜不收來得快速。
徐驍在看過那消息之後,不禁眉頭緊皺。
現如今,離陽各地州府多有山崩地裂發生,河水或乾涸,或污臭混濁不能飲用,經勘地算叩娘L水大家勘探,應是離陽龍脈出了問題,甚至是消失不見、徹底……沒了!
另外還有一股勢力,自號黃巾,在各地流民中影響深遠,信奉黃天太一神,隱隱有鼓動人心之勢,似有反意,恐怕不日生變。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趕到一起去了,實在是太過湊巧。
徐驍再聯想到前不久北涼三州之地出現的祥瑞靈葩,心中莫名有一個猜測,如果他沒料錯的話,恐怕離陽各地的龍脈都匯聚進北涼三州之地了。
當今局勢,絕對和徐純麟那個臭小子有關係!
只是,這怎麼可能,山河龍脈乃地吡魍ㄖ旎觞N可能爲人力所牽動?
但是眼下,他已經來不及去分析這些原因了,而是着急忙慌的去找李義山,讓他拿個主意。
但是偏偏徐驍也沒想到,李義山竟然給出了和徐純麟一樣的答案,按兵不動不說,還要尊奉那離陽王朝的旨意,從北莽撤兵。
徐驍看着李義山那略顯滄桑的面容,問道:“純麟那小子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麼?”
李義山搖搖頭,眼神中透露出陰沉可怖,以及一絲難掩的狂熱與激動。
他道:“現在北莽被打怕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度來犯,我之所以讓王爺你撤兵,是要等待一個時機。”
“是何時機?”
“離陽將亂,不知王爺可願上秉天命,下安民心,入主中原?”
“只需三十萬北涼鐵騎揮師南下,便可輕取天下,收拾舊山河。”
徐驍聞言,來回踱步,忽然轉過頭,冷笑一聲道:“純麟他造的局?”
李義山目光淡然,拱手道:“王爺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又何必問我,我是王爺的軍師,也同樣是世子的師父,只是順水推舟不費力,做個人情罷了。”
“好,真好啊!”
徐驍被氣的拂袖而去。
李義山在聽潮閣上,看着徐驍離去的身影,嘆道:“王爺,世子他邀你入局,你早已沒有跳出局外的可能。”
“離陽,呵呵,其興也忽焉,其亡也忽焉,明日黃花,過眼雲煙!”
———
在徐驍走後,他想過去質問徐純麟,但是走到半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面對徐純麟時,應該要說些什麼。
質問他爲什麼要造反?
質問他爲什麼置天下萬民於不顧?
可笑,他一個人屠,哪來的典範?
同時,徐驍還有一抹欣慰,兒子長大了,學會了心狠,學會了炙悖瓦B他這個老爹也被算計了進去。
北涼王的位置,兵權在握,就算自己不說,可是一旦離陽局勢糜爛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恐怕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會生出別樣的心思來。
到時候,自己只能是被推着一步步的向前走。
恍惚間,徐驍走到了湖前。
只見徐純麟一反平常裝扮,不再穿那逡掳着郏桥狭艘灰u黑衣大氅,上繡銀蛟龍紋,持竿垂釣。
徐驍定定的坐在徐純麟的身邊,忽然有一種自己老了的心理,他看着那湖面,開口道:“能告訴我,你是從什麼時候就開始執棋造局的嗎?”
“很早吧!”
“你可還記得當年的丹銅關?”
徐純麟冷冷道:“那關內十步一禁,明樁暗哨無數,關外更有離陽近千精騎終日遊曳。”
“看似是嚴密保護關內的一大幫天潢貴胄們,可關內關外都心知肚明,當時哪怕是我們這些年紀都不大的稚童和少年,都清楚自己是朝不保夕的可憐質子。”
“我們是死是活,取決於父輩是否獲得那名坐在太安城龍椅上老人的信任。”
“呵,說來可笑,日後半個字都不見於史書的丹銅關,那時候卻關押着許多將來影響王朝格局的皇親國戚和金枝玉葉。”
“有孃親吳素、老哥徐鳳年和我徐純麟這母子三人,有淮南王趙英的獨子,有未來的燕敕王世子趙鑄,有大將軍顧劍棠的長子和女兒等等。”
“自己的命攥在別人手裏的感覺並不好受,那趙家皇帝非人主之相,君臣相疑,必有嫌隙,這離陽遲早要亡。”
“那爲什麼不能是亡在我的手中?”
“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我就是要讓那離陽皇帝也嘗一嘗那階下囚的滋味。”
(本章完)
第239章 亂世風起,改朝換天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太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徐純麟起身,站在徐驍的對面,目光堅決的看着他,即使徐驍不同意,接下來的局勢依舊要朝着徐純麟的安排來走。
北涼鐵騎現在可不是徐驍印象中的那個北涼鐵騎了。
經過十年時間,徐純麟麾下的五百靈官早已經將其牢牢掌控在手中,他們既可以聽從徐驍的指令中征伐天下,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其變相軟禁,然後以北涼的名義馬踏離陽。
他們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徐純麟!
這北涼三州,早已經被他打造得猶如鐵桶一般,針扎不進,水潑不進。
陳芝豹、典雄畜等,若有異動者,他們最親信的手下就會毫不猶豫的拔刀相向。
如果徐驍非要護着離陽的話,那就只能苦一苦徐驍和陳芝豹他們了,這涼州城就是最大的囚牢。
新舊交替,如非必要,徐純麟並不想流血,更何況這些還是一直跟着徐驍對其忠心耿耿、與之同生共死的的老人。
面對着自己兒子,徐驍一時間思緒萬千,他並不是一個不知變通的人,只是手上沾的血多了,這心也就累了。
他希望自己一家人平安喜樂。
“欸,既然是你自己的決定,那我這個當爹的自然要支持你。”
徐驍擺擺手,一時間身形有些佝僂,都說他徐驍是二皇帝,現在看來,他徐家真的要成爲千古不易的倭恕�
不過其中是非功過如何,自有後人評說,徐驍能做的,只有支持自己兒子的爭霸之心。
這一切,都在徐鳳年昏睡中發生。
他不知道的是,之前的徐驍的夙願可能只是替自己兒子掙個世襲罔替,欲以北莽之戰的功勳與離陽交易。
但是現在,徐驍知曉了徐純麟的謩潄丫郑匀灰惨龀龈淖儭�
這一刻,之前的種種佈局全部打亂。
———
與此同時,離陽境內。
中黃太乙道君周身氣機進發而起,杏黃衣袍紛飛,無風自動,鬢髮張揚,看向天上蒼穹血染的天象,不屑一笑。
只聽得他聲如洪鐘,看着那手底下集結而來的各路渠帥以及各路人馬,向天而罵道。
“離陽失德,氣數已盡,卻爲何降下災罰由蒼生萬民承擔?這蒼生萬民又何其無辜?人失道,人伐之;天失道,天伐之!”
中黃太乙道君裹挾百萬流民意志,匯聚生靈氣數,化作玄黃氣吆榱髦毙n霄漢,如黃龍嘯天,最後形成一柄巨大的傘狀華蓋,呈黃天之象,不斷向蒼天侵蝕。
“民心即天心,民意即天意!”
“那趙家皇帝救不了這世道,那就由我太平道來救!”
“你這蒼天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天上那仙人無道,以百姓爲芻狗,那就由我黃天來取而代之!”
“即使功敗垂成,即使爲王先驅,我也要讓這世間萬民,再不受這飢寒之苦!”
中黃太乙道君這鋒芒畢露的一番話語道出之後,彷彿徹底激怒了虛空之上的天穹。
只見虛空之上天門大開,烏雲遮空,風起雲湧,一道紫色雷龍閃電自天門而出,劃破長空,直朝着中黃太乙道君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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