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在如今的三仙教弟子當中,沈儀已經隱隱是和那三人齊平的存在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已經有了取代幽瑤師姐的趨勢。
恰巧對方起勢不久,宛如大樹紮根,還無藤蔓攀附。
腥俗匀皇遣涣麴N力的想要討好結交這位天驕。
“不必了,多謝。”
沈儀搖搖頭,這並非是客套話。
哪怕早在南陽寶地,身處大乾青州的時候,他就已經體會過了被人立廟的滋味。
但與這種情況相比,現在主動派人將自己的塑像送往各地,做着與其餘三仙教弟子同樣的事情,還是讓沈儀感到了些許不適。
幸叩氖牵辽僮约哼�能感覺到不適。
這說明他即便在嚐到了皇氣的滋味後,終究沒有與這些人淪爲一丘之貉。
如果沒辦法融入進去,那就什麼也改變不了。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就像沈儀喜歡清淨,但卻沒有驅散周圍的這羣人,乃至於耗費精力去敷衍應付,因爲他暫時還需要這些人留在天塔山。
想到這裏,他沉默朝着天際看去。
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只希望那位可千萬別突然想通了。
像是在對沈儀做出回應。
下一刻,有洶湧肆虐的氣息如浪潮般滾滾而來,上一刻還在開元府外,緊接着便是席捲到了天塔山間。
雄偉的高山,在這氣海面前,猶如風雨飄搖的枯枝,好似隨時都會被轟碎。
卸嘈τ牡茏觽儯樕陧暱涕g變得黑沉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是猜到了一點東西。
畢竟……那位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只是讓人沒料到的是,哪怕上次有靈虛師叔出手訓斥,對方竟然毫不悔改。
這他媽是什麼狗屁規矩。
你清光洞的那四府之地,難不成是靠好言好語拿回去的?怎麼就許你搶別人,旁人就搶不得你了?!
況且太虛師兄還沒有真的去搶道場,只不過是收了一筆皇氣,作爲上次開元府之爭的回擊罷了。
動不動就擺出這幅要打要殺的模樣,乾脆也別應劫了,直接欽點你坐那仙帝之位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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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緩緩匯聚在了天幕間。
黑裙搖曳,女人頭戴寶冠,她僅是垂手而立,便攪得天地動盪,氣勢完全不輸先前徽炙母暮陔叀�
當旁人看清她身後兩人,特別是那身着紫雲長袍的道人,已經有弟子忍不住啐了一口:“不是,那雲渺跟着外人來威逼自家師弟?”
靈虛師叔真是瞎了狗眼,纔會選了這麼個徒兒。
“師姐,莫要太過分了……”
先前菩提教來襲時,諸多弟子皆是四散而逃,但這一次,他們雖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出言指責道:“道場之爭,哪有似您這般的,當着那羣凡夫俗子的面,動此等干戈,豈不是平白丟了仙家臉面。”
感受着腥瞬粷M的目光。
幽瑤脣角卻是掀起了一抹譏誚,曾幾何時,這羣人敢這樣當面頂撞自己。
這種巨大的落差,在她口中匯聚成了一個冰冷的字眼。
“滾!”
輕蔑話音浩蕩傳開,讓卸嗟茏尤歼o了拳頭。
他們直勾勾的盯着天上那襲黑裙,眼中再無半點敬意,只剩下如出一轍的唾棄。
在這時候,一道單薄身影終於是緩緩踱步而出,站在了人羣最前方。
“諸位都先回去吧。”
沈儀隨意揮袖,抬眸朝天上看去,輕聲道:“你現在收手,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聞言,幽瑤沉吟片刻,突然笑出了聲:“怎麼突然說話客氣起來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要是不收手呢?”
女人忽然換了一副面孔,獰意十足的按掌,曾經遮蔽過開元府上空的清光棋盤再次顯露而出。
萬道凌厲的光束,如那天羅地網般落下。
“你又待如何?”
"……"
沈儀五指微張,一道白芒悄然劃過天幕,將所有清光盡數斬斷。
白芒落於掌中,化作了一柄古樸的青鋒。
他神情不變,盯着手中長劍。
片刻後,沈儀隨手抖了個劍花,重新朝着天幕看去,淡淡道:
“來。”
第772章 讓你來你就來嗎
幽瑤身爲北洲三大天驕之一,此刻含怒出手,又使得是最慣用的神通,哪怕代表不了她的全力,也絕非其餘諸脈大弟子能輕易接下的。
當白芒貫空,撕碎了這幕清光棋盤的剎那,沈儀便已經向腥俗C明了他同樣有掌控四府之地的資格。
何況,光從表象來看,兩人見招拆招,他舉手投足間甚至比幽瑤還輕鬆一些。
“太虛師兄才拜入靈虛洞多長時間,這一式清淨界竟是用的如此嫺熟……”
諸多弟子雖不至於僅憑這一幕,便認爲沈儀要強過幽瑤,畢竟還是佔了那柄靈寶的便宜,但只論天資的話,這位師兄實在是有些駭人了。
“該要到此爲止了吧。”
所謂管中窺豹,從剛纔便能看出,兩人的修爲就算仍有差距,但也絕對大不到哪裏去。
到了這種境界,即便再鬥下去,一時半會兒間哪裏分得出勝負,最後必然是被長輩出手分開。
幽瑤師姐若是還想在北洲留有些許顏面,此刻轉身離去,莫要將事情鬧到難以收場的地步纔是理智之舉。
"……"
幽瑤真人看着漫天清光消散於無形,眼皮跳了跳,她從未見過如此能藏的人,幾乎每一次再見,她都能在對方身上發掘到新的東西。
事到如今,連她都對此人生出了幾分感慨。
若是空有實力,不知收斂,對方剛來北洲之時,鋒芒太盛,必然會引起整個三仙教的敵視,聯手將其趕出去……甚至鎮殺。
唯有按捺住性子,步步爲營,徹底被教姓J可之後,此人纔算是擁有了爭鋒的資格。
這位太虛真君做足了準備,按照他的路子,隨便挑個同門出手,都不需要是雲渺這種懦弱之輩,包括黎衫在內的這羣大弟子們,在猝不及防之下喫了虧,大概也會願賭服輸,讓其如願以償。
只可惜對方選錯了目標。
她幽瑤怎麼可能會做旁人的墊腳石。
“想踩着本座上去……”
幽瑤抬起右臂,手掌翻轉間,一枚通透如水的寶珠懸空而起。
她悍然調動渾身劫力,盡數灌入其中,冷漠嗓音迅速蕩散開來:“你做夢。”
就算是玉石俱焚,也要此子先粉身碎骨,更何況對方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
“碧遊珠!”
同爲三淬靈寶,但身爲幽瑤所持之物,這枚珠子的名氣顯然要比無爲劍響亮的多。
寶珠剛剛迸發光輝,天塔山間的弟子已經本能的四散開來。
“幽瑤,你這是要水淹開元府不成?”
他們連師姐這個稱呼都省了,同門鬥法,終究爲的還是爭奪香火,但這瘋女人此刻竟是想要毀了整個開元府。
腥说脑捯艉芸毂惚粷L滾轟鳴所掩蓋。
只見有四海之水從天際湧來,彷彿在開元府的上空硬造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澤,洶湧的浪潮被那碧遊珠牽引,在其周圍化作了數不清的龐大水龍。
換做從前,見了這一幕,雲渺真人定然是心急如焚,畢竟在他看來,這些地方往後都是他的道場,怎能這般暴殄天物。
但現在,他卻是死死盯着沈儀,欲要看清對方是如何慘死在這靈寶之下。
下一刻,萬龍咆哮,齊齊撞進了人間!
"……"
沈儀直面着天幕,持劍如提筆,隨即朝着蒼穹揮墨。
無爲劍仍舊是那般古樸的模樣,乃至於連先前的白芒都徹底斂去,好似一柄普通的鐵劍。
但在它揚起的剎那,所有的水龍皆是倒卷而起,重新匯聚成了無邊水域。
沈儀的手臂每抬起一寸,這大澤便上升百里。
一人一劍,令汪洋騰天,懸於天際當中,形成了一條筆直的白線。
靈寶皆是三淬,比拼的便是修士底蘊的深厚。
汪洋雖緩,卻在實打實的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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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師兄再一次刷新了同門對其的認知,對方可不僅是天資勝過北洲驕子,現在就連境界修爲也是超越了幽瑤師姐!
此刻,幽瑤的臉色已經是有些難看起來。
第一次出手還可以用靈寶爲藉口,但這一次又該尋個什麼藉口?
她簡直無法想象,一個煉氣士在南洲那種和尚爲尊的地方,是如何修行到這般地步的,而且擁有此等實力,居然還能被人趕出了南洲,需逃到北洲來保住性命。
耳畔響徹着同門的驚呼,幽瑤五指微顫,竭力往下壓去,卻也無法停住這片大澤的升起。
以她的眼界,哪裏看不出來,這蟲妖弟子的修爲要勝過自己。
想到這裏,她漠然朝着旁邊瞥去。
“呼。”
雲渺長出一口氣,這回沒有半分遲疑,他再次喚出了先前的那柄扇子,其骨如玉,待其張開,扇面乃是縹緲的雲霧。
他縱身朝下方掠去,衣襬高揚,雙袖鼓盪。
現在在鎮寧府時所受的怨氣,此刻皆是匯聚在了這一扇之間。
只見風雖無形,卻比鋼刀更利,而且防無可防。
呼嘯之音未至,高聳山脈先摧枯拉朽的接連傾塌。
隱忍了這麼久,乍一出手才發現他的實力就算比不上那三人,卻也壓根差不了太多,放眼北洲,完全當得起一脈大弟子的名頭。
莫說旁人,就算是幽瑤都下意識挑了挑眉,略感幾分詫異。
可惜這悍然的一擊,並沒能引起腥说淖撡p和敬佩,周遭響起的唯有一連串的唾罵。
“無恥至極,沒見過這樣給人當狗的!”
“雲渺,這可是你自家師弟!”
跟着旁人一起來威逼太虛真君也就罷了,頂多稱一聲軟骨頭,可在這兩人僵持之際,居然動手偷襲,瞧這架勢,全然是爲了取人性命而去的。
幫着外人殘害同出一脈的師弟,這哪裏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嗬。”
聽着耳畔的痛罵,雲渺不僅沒有停手,反而再次調動劫力,不知疲倦的揮扇。
他的眼中早就只剩下了那個導致自己淪落到如今地步的罪魁禍首。
沈儀持無爲劍抵擋着那枚碧遊珠,在這種情況下,一陣陣襲來的罡風已然讓他陷入了危機當中。
就在這時,有弟子倏然大喊:“太虛師兄,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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