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86章

作者:陆月十九

  “你可知我爲何收你?”小女孩緩緩放下手掌。

  “因爲小修有佛心。”智空只是有時候倔了點,並不是真的蠢,從當初千臂菩薩擒下自己,哪怕什麼也逼問不出來,最後也沒捨得直接殺掉,他就知道了這份所謂的佛心有多珍貴。

  “倒也不笨,不過這只是其一。”

  未來世尊笑了笑,需有佛心者,方纔能承載他準備好的兩條道途,而且眼前這小和尚的佛心,甚至還要遠勝金蟾,稍稍消化下那枚金蟬果位,便可躋身菩薩之流。

  “還有一點,現在不方便與你細說。”

  有佛心的修士雖不多,但也不是非一人不可。

  更重要的原因是,未來世尊在對方身上看見了自己的機緣……當然,這機緣並非是其本身,但至少這小和

  尚也與那機緣有一定的關係,曾經同行過一段日子。

  當然,他現在沒有逼問的意思,既然是機緣,那就該隨緣而行,刻意的插手反而不美,安心等待即可。

  “無論如何,你所痛恨的一切,跟爲師沒有關係。”

  未來世尊的模樣開始迅速變化起來,男女老幼,乞丐富商,世間萬相隨心而動,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鬚髮皆白的拄拐老者。

  他意味深長的看着智空:“相反,爲師應該是這天底下最不願看着這一幕發生的人,甚至還要超過皇城裏的那位。”

  “前行吧,你總會明白的。”

  他點了下柺杖:“退一萬步來說,你又反抗不了,就別磨蹭了,況且,你現在也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

  智空和尚用力攥了攥雙掌,他最擔心的事情,便是這位未來世尊對沈大人不利。

  但現在對方並沒有發問,若是自己處理不當,落得一個被搜魂的下場,反而會害了沈大人。

  不如先穩住這位世尊,替沈大人再爭取一些時間。

  他曾經親眼見過沈儀的崛起,知道對於神佛仙尊而言,彈指一瞬的數年,乃至於數月,落到沈大人身上,到底能展現出多大的奇蹟。

  “智空謹遵法旨。”

  和尚終於雙掌合十行禮,還未抬頭,腦袋上便捱了一杖。

  “又錯了,是金蟬子。”老人慢悠悠的走向前方。

  智空摸了摸腦袋,只能邁步跟上,看似老實的模樣,卻是偷偷轉了轉眼珠,開始替沈儀打探起消息:“師尊離開須彌山,此行趕往東洲是爲了什麼?”

  “我看到此地有大事要發生,過來瞧瞧。”

  未來佛祖全然沒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即便窺不破天機,也能提前捕捉到些許端倪。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順便也避一避那人。”

  身爲三大佛祖之一,他倒是不懼祖神,只是懶得與其糾纏,其他三大洲都亂成這樣了,那老東西醒來以後,居然直奔南須彌而來,估計是沉睡太久,腦子都糊塗了。

  就這模樣的祖神,哪裏還管得住天地,更不可能讓其餘幾位教主收手。

  照這趨勢下去。

  未來世尊……未來真能來嗎?

  如來。

第785章 本尊駕臨東洲,準爾等參拜

  東洲,南平府城。

  相較於別的殘破之地,這座被三仙教佔去的大城勉強還像點樣子。

  倒不是因爲仙家心善,而是因爲他們初來乍到,需要修築大殿,供上三清神像,方纔能讓此地的難民知曉,南平府已經換了新的主人。

  供三清的地方,自然不能太過簡陋。

  但如今,這座新修築的宏偉大殿卻是死氣沉沉,略顯幾分陰暗。

  沒有了來來往往的仙家,僅有寥寥三五個弟子,神情低沉的癱坐在主殿中間,原本華美的長衫已然破碎,其上血漬還未完全乾涸。

  在這淡淡的腥味中,他們對視一眼,相顧無言,卻皆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南平府,乃是三仙教在東洲佔下的第一座大府,當初在赤雲洞楚夕師兄的率領下,一械茏觿萑缙浦瘢虻哪橇t和尚猝不及防,毫無還手之力。

  當在這座府城修下大殿的那刻,幾乎所有前來東洲的弟子都是鬥志昂揚,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然而好景不長,先是東須彌中的諸多天驕反應過來,聯手抵擋住了三仙教的攻勢,隨後在爭鬥過程中,那羣大自在之輩又是頻繁暗中相助。

  可無論如何,就算接連丟掉了佔下的道場,只要南平府還在,卸嗟茏颖悴粫䴕怵H。

  直到在楚夕師兄和那名望絲毫不輸於他的妙音菩薩的鬥法中,妙音菩薩的師尊,東須彌中那位大自在蓮珠菩薩突然出手,僅一掌便是斃殺了楚夕師兄。

  自此,三仙教卸嗟茏营q如喪家之犬,死傷慘重,再無還手之力。

  就連這最後一座南平府也是岌岌可危。

  “項鳴師兄。

  幾人中唯一那個女弟子拭去脣角猩紅,抬起頭朝殿外看去,她已經聽見了那陣陣整齊而又沉重的聲音,下意識輕喚了聲在場威望最高的那位師兄:“他們來了。”

  "……"

  一身暗青色法袍的中年,分明是受傷最重的那位,就連胸口起伏的弧度都有些紊亂,他徐徐睜開眼眸,瞳孔中有一縷絕望稍縱而逝,隨後又閃爍起銳利的兇光。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無人說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菩提教已然不講規矩,那就乾脆用自己等人的性命做代價,待到長輩們親臨東洲,問罪須彌山的時候,再添上幾條說辭!

  如果說剛來東洲的時候,大部分弟子雖然口中喊着要替赤雲洞和靈虛洞的師兄師姐報仇,但心底更多是想要出來撈點香火。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屈辱和不公,他們早就生出了真切的怒火和恨意。

  便是隕落南平,也要從那羣和尚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踏踏踏——

  方纔還在城外的腳步聲,轉瞬即便響徹周遭。

  上千個羅漢手提長棍,神情威嚴的穿過長街,然後整齊的止步,將這座大殿圍的水泄不通。

  難民們全都躲在府城的角落裏,看着那高高升起的佛光,如烈日般刺目而灼熱,他們近乎被燙瞎了眼睛,眼眶裏包着渾濁的淚,再不敢抬頭,只能如骯髒低賤的蛆蟲般蜷縮起身子。

  這是神仙鬥法,豈是凡人可以一窺的。

  天幕深處,智空和尚看着這一幕,心底忽然顫了顫。

  他終於明白過來,未來世尊爲何說這一切與其沒有關係了。

  南洲看似每次的舉動聲勢浩蕩,先是七寶菩薩講法,又是幾大羅漢傳經,但細想下來,真正派出來的人也就那寥寥幾位。

  現在眼前的這情形,僅是圍困一座府城,便出動了上千位羅漢,這纔是一座須彌山全力以赴的真實模樣。

  菩提教或許不擅長那許多神妙的手段,在陣法之道上,也比不過三仙教的繁密晦澀,顯得粗陋簡單。

  但簡單,並不代表弱。

  隨着上千個羅漢同時將棍頭往地上一杵,原本浩瀚的佛光忽然就被擰成了一束,將整座大殿給徽至诉M去。

  而後,他們齊齊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幾位菩薩悠然從容的走到了殿前,爲首者再輕輕踏出一步,捻動着手裏的佛珠。

  妙音師兄因爲先前的插曲,不便再參與南平府的事情,但這羣仙家不打招呼便殺到東洲,出手狠辣,導致東須彌損傷了這麼多同門的事情,也絕不是可以隨意放過的。

  “我給了諸位許多時間。”

  領頭的菩薩微微一笑,嗓音發寒:“但現在看來,你們似乎不願走……那應該就是想死了。”

  話音落下。

  大殿內突然傳出了一聲嗤笑。

  下一刻,幾位身形筆挺的仙家並肩走到了殿外,哪怕衣着污穢,倒也沒落了氣勢。

  “你們怎麼贏的,自己心裏清楚。”

  項鳴真人略微昂起下頜,輕蔑的俯瞰着眼前這一泻蜕小�

  沒想到那羣菩薩並未覺得丟人,反而笑呵呵的相互看去,隨後才重新打量起了面前這羣三仙教弟子,認真道:“怎麼贏,也都是贏。”

  “這裏是東洲,爾等頭頂坐着佛祖。”

  領頭的菩薩停止了捻動佛珠,脣角掀起獰意:“不服的,把你們長輩也喚來,你看看他們敢不敢來。”

  “你!”那女弟子憤慨拔劍,被氣的渾身都在發顫。

  項鳴真人臉色微沉,抬手攔住了師妹的唾罵,陰森。森道:“無需多費脣舌,等會兒打起來……就先殺他。”

  聞言,領頭的菩薩臉色微滯。

  眼前這羣人,就是一羣困獸,滿臉的死相,只等着臨死前咬下一塊肉來,現在自己就是那塊肉。

  不過只是頃刻,他臉上又重新浮現出笑容,悄然退後一步,回到人堆裏,譏誚道:“就你們現在的模樣,喪家之犬,還殺得了誰。”

  說罷,他大手一揮:“啓陣!”

  幾位菩薩騰空而起,各立一方,以自身果位調動上千羅漢組成的大陣,徽执蟮畹姆鸸赓咳换髁艘幻督痃姷箍鄱隆�

  哪怕擁有如此優勢,他們仍舊沒有和三仙教弟子正面爭鬥的意思。

  在困住幾人之後,幾位菩薩盤膝懸空而坐,皆是雙掌合十,略微垂眸,脣皮迅速翻動,開始頌念起了大經。

  在渾厚的佛音聲中,幾位三仙教弟子臉色驟變,看着周身悄然而起的金河,渾身劫力開始迅速消退。

  項鳴真人反應最快,探掌抓住一條丈長的大幡,狠狠朝着金鐘砸去。

  咚!

  金鐘表面似水波盪漾,洶湧金河倒轉而來,裹挾着他的身軀,將其徑直轟回了大殿前方。

  項鳴真人狼狽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本就身負重傷,此刻手臂在地上用力撐了幾下,嘗試了數次也沒能重新站起來。

  他倏然回頭,看向了金鐘外面,瞳孔微縮,落在了那羣羅漢的身上。

  只見這羣人的右臂之上,皆是被人看似隨意的添上了幾道硃紅經文……又是那羣大自在菩薩的手筆!

  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殺了楚夕師兄,已經壞了規矩,在自家長輩還未降臨東洲之前,這羣老龠�不肯收斂。

  項鳴真人臉上露出一抹悽然,啐出口中血漿,厲聲道:“莫要靠近這金鐘,護住己身,他們是想生生煉化了我等,你們只要多堅持些時日,務必撐到北洲來援!”

  "……".

  剩下幾位弟子聽話的徑直坐下,調動劫力護體,雖減緩了劫力消散的速度,但他們眼中卻是接連湧現出了絕望。

  北洲和東洲之間何其遙遠。

  等到同門把消息帶回去,那邊局勢同樣複雜,教中長輩也未必能立刻做出決定,稍稍耽擱一下,自己等人哪裏還有活命的可能。

  “鼠輩!有膽子的便撤了法陣,與我真刀真槍的鬥上一場!”

  那位女弟子顯然已經看破了一切,無非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她死死攥緊仙劍,發出一聲低吼。

  "……"

  幾位菩薩冷冷掃了她一眼,面露嗤笑。

  劫力動盪間,整整五尊金身法相的輪廓出現在了雲

  端之上,這些偉岸的菩薩金身全都雙掌合十,漠然的注視大殿。

  它們的身軀連接起來,形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囚弧�

  “你還是老實待著吧,莫要死的太過難看。”

  頭頂佛祖,有須彌山撐腰,真刀真槍的鬥法?爾等也配!

  “啊——————”

  女弟子感受着渾身劫力已經消融大半,發出一道銳利尖嘯,她可以接受鬥法輸給這羣和尚,任殺任剮也無怨言,但唯獨接受不了一身所學沒有半點用武之地,只能枯坐等死,憋屈的敗在那羣大自在之輩的手段下。

  她調動剩餘劫力,手中仙劍迸發白芒,整個人縱身一躍朝着金鐘飛去。

  “唉。”

  雲端另一處,智空和尚輕輕嘆了口氣。

  他倒不是心疼三仙教的弟子,畢竟對於人間而言,兩教便是最大的妖禍,哪有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