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70章

作者:陆月十九

  黎衫並不是老好人,他只是隱約看見了局勢將亂的跡象。

  說得難聽點,你今日輸急眼了,可以動手掀桌子,那臻至九九變化之極的也不止你一人,旁人也可照貓畫虎。

  反正輸了就掀,掀來掀去的,最後可就全亂套了,還選什麼仙帝,不殺到血流成河誰肯罷休。

  聽到這裏,幽瑤沒忍住笑了一聲,她靜靜抬頭:“師兄從哪裏聽說,我有這般想法,會不會太小看師妹的肚量了。”

  她定下的主意,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那蟲妖弟子不死,自己豈能順心。

  只不過也不急於這一時,現在去殺,若是又被靈虛子提前察覺到,失敗不說,反倒讓那人有了防備。

  不如待到證道金仙以後,確保一擊致命,反正金仙不死不滅,大不了犯了錯後被鎮壓一段時日,對比那永恆的壽元,又算得了什麼大事。

  至於掀桌子會引起怎樣的後果……她都脫離大劫了,還去管這許多?

  “如此甚好。”

  黎衫自是不信幽瑤的話語,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重新坐回桌前,如今之計,也只能長伴對方左右,在盯着這女人的同時,慢慢再去勸解了。

  “爲兄仍有些疑惑,還請師妹賜教。”

  "……"

  幽瑤眼中掠過一抹不耐的陰沉,但也不好駁了黎衫的面子。

  然而她還未開口,門外卻是突然響起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同時伴隨着弟子的大喊。

  “幽瑤師伯!大事不妙!”

  幽瑤略微蹙眉,隨手揮袖。

  木門開合間,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踏了進來,沒等站穩步子,這弟子已是滿臉驚慌道:“雲渺前輩那邊出事了,他在替師伯攫取皇氣的時候,四府道場遭了那太虛真君的毒手!”

  話音未落,屋內的兩人已經齊齊色變。

  “您快去看看吧……您的皇氣都快給那人喫幹抹淨了!”弟子說到這裏,嚇得話語裏都帶了些顫音。

  幽瑤驀的站起身來,黎衫近乎同時伸手拽住了她的袖袍。

  然而沒等他出言相勸,女人已經冷冷回望了過去,嗓音漠然道:“師兄,我並沒有說過不爭了。”

  "……"

  黎衫沉默一瞬,便是他這般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起來。

  明眼人都知道這女人快瘋了,反倒是那身處局中的太虛師弟還不自知。

  對方是豬腦子不成,偏要挑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動手。

  這下就算是自己,也沒有理由再做阻攔了。

  念及此處,黎衫輕輕嘆了一口氣,無奈鬆開了攥住幽瑤袖袍的手掌,眼睜睜看着對方渾身殺意,狂掠升空而去!

第771章 又來?

  緊挨着的四府之地,已經恢復了最初的清澈天幕。

  當初在南洲的時候,只要給到足夠的時間,哪怕是五品太乙仙境界的猿妖,亦能毀去三座府城,更何況是七頭臻至六六變化的大妖。

  但在這廣闊道場內,除去掀起了強烈的恐慌外,竟是無一傷亡。

  沈儀祭出的黑雲只不過是引人耳目的花招,在這陰影的徽窒拢匣屎桶茁共拍艿靡源笳故帜_。

  此刻,一尊尊被提前送進來的太虛真君塑像,被各地百姓團團圍住,無論之前是在大樹下,還是在田埂間,現在都被腥俗园l抬到了力所能及的最高處。

  一行身影自天際掠過。

  當將這一幕幕收入眼底,幽瑤以手背撫額,閉上眼睛,莫名有種暈眩感。

  她令雲渺準備的一切,現在全都替他人做了嫁衣。

  那太虛不僅喫掉了這次妖禍的所有皇氣,還在自己的道場中埋下了手筆,想要完全拔除不知需要多少時間。

  “回稟師伯,我等剛剛做好安排,還未開始行動,靈虛洞一羣人便提前潛入進來,妖言惑校遣裰翗O,他們像是掐準了時間一般,大妖入府的同時,太虛真君就恰巧現身,完全沒給我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兩個弟子跪在雲端,戰戰兢兢的回道。

  幽瑤身後,鹿童倏然踏出一步,雙手分別將這兩人拽起來,怒道:“世間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必是那雲渺暗藏禍心,提前與靈虛洞做好了商議!”

  聞言,幽瑤睜開眼,狹長眼眸中掠過一抹不加掩飾的殺機。

  兩個弟子被迫站起身來,雖然懼怕到了極點,但還是顫巍巍道:“應該跟雲渺前輩沒關係”

  他倆嚥了咽喉嚨,不敢有絲毫隱瞞,如實將先前鎮寧府中發生的事情完整道來。

  "……"

  鶴童挑了挑眉,臉色有些複雜。

  光是從旁人口中聽聞此事,它都能體會到雲渺當時有多麼丟人,別說那太虛真君剛從南洲來了,就算對方是雲渺的親生老子,也沒有這樣拿自己的前程爲他人鋪路的。

  “你是說,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手,就這麼靜悄悄的落下去了?”

  分明已經洗清了雲渺身上的嫌疑,幽瑤眼中的殺意卻完全沒有降低,反而愈發旺盛了起來。

  她踏着祥雲再次暴掠而出。

  幾人很快便在一處村莊的泥牆下,找到了眼神渙散的雲渺,只見其頹廢靠坐,就算是看見了清光洞的這些人,依舊是滿臉麻木。

  幽瑤快步上前,修長五指拽着他的衣領,一把將其提起來,猛地按在了泥牆上。

  “你這一身修爲,滿袋子的法器,都煉到狗肚子裏去了!”

  她咬牙切齒,恨不得生撕了這個廢物,但凡對方硬氣一點,稍微與那蟲妖弟子糾纏一段時間,也足夠自己趕到鎮寧府了。

  “我我沒有把握勝過他”雲渺真人歪斜着腦袋,嗓音沙啞。

  自己前程已斷,顏面盡失,再無繼續留在北洲的可能。

  “把握,把握,你滿腦子裏就知道算計這些東西,從劫起到現在,你何曾做過一件讓別人瞧得起的事情,若真有那十全十美的好事,也輪得到你這等貨色?”

  幽瑤真人鄙夷的將這道人往地上一甩:“落得這個下場,實在怨不得旁人。”

  雲渺真人跌坐在地上,臉上的麻木終於褪去幾分,他癡癡仰望着幽瑤,突然譏諷發笑:“雲渺成了北洲的笑話不假,可你幽瑤又好到哪裏去,你我有何區別?”

  此話出口,鶴童突然臉色微變,欲要讓其住口。

  然而幽瑤已經冷冷掀脣:“區別?區別就在於,敢惹本座的人,我就是舍了一切不要,也要讓其付出代價!”

  "……"

  雲渺真人的瞳孔微微跳動,有些怔神。

  幽瑤俯瞰着他:“你還剩什麼,你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輸?分明一無所有,卻也只能在這地方躲起來,如小兒哭啼的東西,也配與本座相提並論?”

  這句話猶如一抹劍光,徹底撕碎了雲渺的臉皮。

  壓根沒有什麼謹慎,說一千道一萬,終究也只是懦弱而已。

  曾經還能以忍辱負重爲藉口,可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再忍下去,除去不敢以外,還有什麼理由?

  “殺————”

  雲渺大口大口喘着粗氣,五官漸漸扭曲,突然發出一道低吼:“殺了他!”

  他堂堂靈虛洞大弟子,已經淪落到人人譏諷的下場,皆是被那蟲妖弟子所害,如今又怎能讓對方好過。

  “給我閉嘴!”

  鶴童倏然一腳踹翻了雲渺,這道人在地上翻滾兩圈,滿身塵土,卻毫不在意,目露兇光,宛如一頭失了智的野獸。

  “幽瑤,不可。”

  鶴童來不及管這混賬,轉身攥住了黑裙女人的手臂,沉聲道:“你雖貴爲大師姐,但若是再這樣一意孤行胡鬧下去,小童也只得稟告清光大仙,請他出面處置了。”

  "……"

  幽瑤漠然看着鶴童,忽然揮袖,以洶湧清光將其掃退百丈有餘,她輕挑眉梢,嗓音泛着寒意和暴戾:“隨你的便。”

  驕傲如她,怎麼可能接受像雲渺這般,成爲同門口口相傳的笑談。

  再三的忍讓,換來的卻是那人的蹬鼻子上臉,欲要踏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三仙教首徒的位置。

  今日,那蟲妖弟子必死!

  “誰願與我同去?”

  幽瑤騰空而起,在其身下,雲渺滿臉猙獰,一言不發的祭出了祥雲,旁邊的鹿童同樣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旁邊兩個人爲的是仙家臉面,它不是仙家,只是道童而已,但就算是個小妖童,它那胞兄的身隕,也需以人命來償還。

  “你們全都瘋了……”

  鶴童眼睜睜看着這三人朝着開元府掠走,不敢再遲疑,化出雙翼,振翅朝着清光山巔的道觀趕去。

  明目張膽的對同教弟子下殺手,定然會讓這場大劫徹底變了味道。

  而開了這先河的幽瑤,又豈能有什麼好下場。

  待到那時,可就不是丟掉道場這麼簡單了。

  鶴童竭盡全力趕路,身爲與幽瑤這些大弟子們同境界的妖仙,待它落到那處雲間道觀時,渾身已是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被嚇得。

  “小童請見大仙!”

  它顧不得平日裏的禮數,徑直闖入了清光大仙的觀中,一邊快步而行,一邊高聲道:“幽瑤仙師失了理智,攜那雲渺真人和鹿童朝着開元府而去,欲要造下殺孽,還請大仙定奪!”

  幽靜的屋子,木門微微敞着。

  清光子盤膝坐於蒲團上,在聽到這消息的剎那,他臉皮不自覺抖動了一下。

  可等到睜開眼眸後,他靜靜注視着慌張的鶴童,沉吟一瞬,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大仙”鶴童滿臉困惑,有些不知所措。

  “唉,管是要管的。”

  或許是沒有外人的緣故,清光子在這跟隨自己多年的道童面前,倒也不再端着架子,他遠眺山外,輕嘆了一句:“只是既然已經去了,那就不急於這一時了。”

  便是跳脫兩界的大羅金仙,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那一手帶大的孩子,爲了一時之氣,置自家仙脈於不顧,固然令人有些痛心,但設身處地的想想,自己在她這般年紀的時候,不也是這般快意恩仇的模樣。

  既然大錯已經鑄成,名聲無法再挽回。

  清光子心中漸漸生出了一絲感慨,那姑娘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責罰的準備,自己身爲師尊,難不成要學那靈虛子,再在天塔山攔她一回,讓其被鎮壓悔過時仍舊記恨着自己?

  況且……

  清光子長出一口氣,在這北洲,清光洞何時被靈虛洞欺壓過,更別提是現在這般再三放肆,毫不收斂的姿態。

  作爲師兄,清光子可以理解靈虛子不願在教主師尊面前丟人的想法,對方能收了那南洲而來蟲妖之後,也算是替自己分憂。

  但千不該,萬不該,他們不該動清光洞的東西。

  整整四府之地的道場,靈虛師弟也不怕撐壞了腸胃。

  上次打傷幽瑤也就算了,畢竟人家佔着理,現在又擺出這幅咄咄逼人的模樣,真當做師兄的沒有脾氣不成。

  這次便多坐半日,給幽瑤那孩子一個出口氣的機會,也不枉師徒一場了。

  念及此處,清光子在鶴童愕然的注視下,徐徐闔上了眼眸。

  ……

  開元府,天塔山。

  卸嗳山掏T,都已經習慣了這位太虛師兄的怪癖。

  寧願耗去人力物力給難民修築屋舍,也沒說替他自己蓋個大殿,就連那仙祠也是如此,說的好聽點叫樸素,往難聽了說……整個都泛着一股子窮酸味。

  這本是受人取笑的事情,但只要能力足夠強,也就變成一種雅好了。

  很顯然,剛剛從幽瑤師姐道場中攫取了大筆皇氣,隨後功成身退,安然歸至天塔山的沈儀,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那強悍的手段。

  這場爭鋒的勝負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太虛師兄暫時還沒有真正取走那四府之地,但就憑這一行,他讓靈虛洞弟子在那道場中放下的諸多塑像,待到慢慢發酵,這四府的歸屬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太虛師兄,我手底下有幾個不錯的仙匠,不如您定個位置,我讓他們過來修築一處殿堂,這山巔雖逍遙自在,但那羣凡夫俗子可認不清您的雅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