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秦傘舒淡然地肯定了目暮警部的判斷。
他之前已經驚訝過了,所以現在一點也不驚訝。
“可這個……應該是日下先生的頭髮吧,傘舒老弟你是什麼時候弄到的,難道是那個時候……”老弟召喚器目瞪口呆。
“嗯,我當時看到他頭上好像沾到了什麼,就趁着警部你跟他說話注意力分散的時候順手薅了一點下來。”秦傘舒說。
《順手》。
可以。
目暮警部無力吐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索性快進了話題。
“那如果按照這麼說的話日下先生就是犯人了?”
“不一定。”
秦傘舒只能這麼告訴他:“的確按照正常思路來想,看到一個人頭髮上要是沾有血跡都會先入爲主地認爲其是殺人兇手,但問題是如果你真的要指認他是殺人兇手,前提是得有死者。”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
“而現在死者已經有了,那麼接下來要證明的就是‘兇手’頭髮上沾到的血是來自死者身上。”
“萬一人家只是不小心把頭皮撓破了呢?”
秦傘舒攤攤手。
“總而言之一句話,先拿去化驗吧。”
“……”
先前派遣飛回警視廳咚脱簶颖镜木晱d直升機還沒回來,而如果開快艇進行咚偷脑捛也徽f遊輪的位置距離陸地有不短的一段距離,更麻煩的是這樣的咚头绞轿kU性大且容易造成樣本丟失。
好在阿芙洛狄忒號上有八代財團專屬的直升機,並且也有相應配套的機師。
回到目前被警方姑且徵用的會議室,目暮警部立刻向辻本夏帆申請使用直升機。
而事關調查社長夫人的司音,辻本夏帆也不敢怠慢,隨即動用自己社長祕書的權限指派飛行員帶着警視廳警員及秦傘舒“採集”到的樣本火速趕往警視廳。
另一邊,前去控制中心調查的警員也終於帶回了消息。
——在今天中午的十一點十七分,阿芙洛狄忒號船塢的艙門的確有被人打開過。
這是個另類意義上的好消息,這樣一來至少能夠認定八代社長大概率是被扔到海里餵魚去了。
得知這一點的目暮警部馬上打電話彙報了警視廳總部,申請調人進行打撈工作。
他是忙得焦頭爛額,而秦傘舒卻越發愉悅。
掉落的鐵扇。
擦去的血跡。
染血的髮梢。
對不上時間的電話。
疑點目前看來是越來越多,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和調查的推進,線索終將會一條條到他的手上。
而當所有線索集齊的那一刻,便是真相大白於天下之時。
現在,只需靜靜等待蛛網收束的時機。
第236章 雪母的試探
還是那句話,這次能夠受邀來到這條阿芙洛狄忒號上的都是來自商界政界的高層,或是各界的名流,絕大多數都不是什麼傻子。
儘管已經全力封鎖信息,但在警方鑼鼓緊密顧不上做太多遮掩的調查下,不少人還是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明白這條船上也許發生了一些非同尋常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了雪母。
另一邊,回到會議室中等候消息的秦傘舒也從目暮警部那邊得知了一件他差不多也能猜到的事情。
就是這一次發生在遊輪上的兩起殺人事件,極有可能是針對八代家族的滅門行動。
被用來佐證這一觀點的是未能和目暮警部一同到來的佐藤美和子目前正在處理另一樁殺人事件的死者——八代英人。
八代英人是八代家族的贅婿,在八代財團中擔任船隻總設計師的職位,也是被指定爲八代財團的下一任掌權者。
但就在前幾天,他在從家裏別墅裏開車準備前往公司時,車子纔剛起步就發生意外,心臟病突發導致車輛失控,一頭墜落到山崖下。
而根據警方後續調查,成功在被燒成架子的車內找到了閃光彈的殘骸,初步推斷是遭人蓄意謿⑿詧髲汀�
至於報復的動機應該就是之前找到的那張紙條上所寫的“十五年前的祕密”了。
只是當秦傘舒問起關於這十五年前的祕密時,目暮警部卻表示自己也完全不知情,不然早就說出來了。
看來想要通過動機來判斷犯人身份這一條是行不通了。
警視廳方面一直到兩個小時後纔有消息傳來。
不是關於八代會長屍體打撈方面的,而是關於之前空哌^去的兩件染血證物,警方的鑑識科在通過儀器提取檢測後發現了一個相當匪夷所思的事實。
“證物中攜帶的血液裏有抗凝劑成分?”
“是的,而且並非貴江社長的血液,而是來自其他別的人……”
秦傘舒起初在聽到抗凝劑這一名詞的時候只覺得有點耳熟,接着轉念一想才覺得不對勁。
抗凝劑這玩意兒其實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就是你在獻血之後往血包裏放的那玩意兒,可以除掉或抑制血液中的某些凝血因子,阻止血液凝固,免得你獻出的血變成跟某些火鍋食材一樣。
然而問題是,爲什麼留在案發現場地毯上的血和濺在日下廣成髮梢上的血液裏都會檢測出抗凝劑這玩意兒?
這一線索倒是有力地證明了他跟貴江社長的死脫不了關係,可另一方面也引申出了一個更離譜的問題。
這傢伙到底在貴江社長房間裏殺了個什麼玩意兒?
難不成是殺了個血包?
秦傘舒人麻了,目暮警部比他更麻。
畢竟他就是個警校出來的普通警察,連職業組都不是,靠着年輕時勇猛追捕犯人和熬資歷坐到警部的位置,但推理思維依舊是警校裏教的那一套。
不能說目暮警部在警校裏學的不行,只能說要是警校裏教的推理技能有用的話,他也不會變成現在的老弟召喚器了。
而秦傘舒也不會被媒體寫成什麼“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只能說量產型教育是這樣的,要是一個有這樣的缺陷,那同批生產的百分之九十九估計也都有這樣的缺陷,剩下的百分之一屬於天賦異稟自我補足。
“我去餐廳搞點糖分過來,真白你要喫點什麼嗎?”
嘖嘖嘖了好一陣子都嘖不出個所以然來,秦傘舒長出了口氣從會議桌旁站起身,伸手親暱地搭在身旁座椅上正抱着手機看絕對魔獸戰線看得津津有味的少女背脊上。
椎名真白不是月廚,她對歷史也不感興趣,完全不知道什麼吉爾伽美什什麼提亞馬特。
她是被那經費拉滿張力爆炸的戰鬥場面所吸引,每到打鬥場景便是一臉O△O的表情。
聽到秦傘舒的問話,少女暫停動畫揚起臉。
“年輪蛋糕……”
“瞭解。”
秦傘舒豎起大拇指,而後轉身朝着會議室門外走去。
然而他剛一走出會議室把門關上就被人從正面攔住了。
“探案進展得不順利?”陽乃一臉笑吟吟地擋住了前者的去路。
“目前確實遇到了瓶頸。”秦傘舒毫不避諱地承認了這一點,隨後做出邀請,“要一起去餐廳弄點什麼喫的嗎,我正好有點餓……嗯?”
這一聲“嗯?”簡直來的突然,把陽乃都到嘴邊的“好啊”猝不及防硬生生給噎了回去。
“怎麼了?”
“陽乃你家是不是跟八代家族挺熟的?”
“有些利益上的往來。”陽乃點點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秦傘舒接着問。
“大概是我外公那個時候開始吧。”
“哦,那幫大忙了。”
“誒?”
啪的一聲中,陽乃一臉茫然地被秦傘舒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老媽現在在哪兒,我想見見她。”
“呃……”
十五分鐘後,雙人客房中,靠窗的茶几旁秦傘舒與雪母相對而坐。
站在一旁的雪父詢問地朝自己大女兒投去目光,但回應他的是陽乃的捂臉和目光迴避。
別問,問就是沒套到話,還把自己這邊給套路進去了。
“所以,你是想問關於十五年前八代財團發生的事情。”雪母淡淡說,她的坐姿突出一個端莊與雍容。
“對。”
秦傘舒的回答很簡略,而他的想法更簡單。
既然雪之下家和八代家族幾十年前就開始有所往來,那麼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應該多少也知道一點纔對。
“我確實知道一些,不過……”雪母故意轉折了一下。
“從現實的角度來說,這些被封鎖的消息都是不想讓社會輿論所知的內容,而我們雪之下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八代家族的利益也算是一致,在不清楚你真實目的的情況下我也不可能……”
“請配合警方調查,謝謝。”秦傘舒直接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
“你能代表日本警方嗎?”雪母反問。
這着實是一記強有力的反擊,換成一般人大概會被當場噎住面泛青白被氣得拂袖而去。
可秦傘舒接下來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我以前一直好奇日本政府爲什麼每次出事最後都是找兩個看着頭髮稀疏人到中年事業不順一副加班勞累過度即將猝死家裏老婆還亂搞女兒早戀我爲什麼不早點去死的替罪羊出來對着鏡頭鞠躬轟動你死你馬賽,現在看看這是甚至連配合案件調查的責任都不敢擔,寧可任由真相被埋沒也要保全自己,生怕跟自己扯上一丁點麻煩事。”
“按這個德行,也確實只能鞠躬,然後死你馬賽。”
第237章 眼神逐漸看女婿
秦傘舒的言辭不可謂不尖銳,而且還讓人沒法反駁。
因爲他說的都是事實。
或許當官的天性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橫豎都突出一個“穩”字。
就跟英雄聯盟的職業聯賽一樣,一整局可能百分之八·九十的時間都是在和平發育和相互試探之間度過,就算打起團來也是兩邊都小心翼翼,想的都不是把對面的人乾死,而是儘可能保全我方的戰力。
能撈到人頭自然最好,撈不到那就全力保狀態,絕無可能出現路人局裏那種遊戲時間才二三十分鐘,結果雙方人頭四五十個恨不得狗腦子都打出來的那種情況。
然而就算是再怎麼通篇郀I的職業聯賽到最後也都總會有一波團的時候。
放在日本的特有政治界裏那就相當於是事情拖到最後實在繃不住了,然後找兩個替死鬼出來轟多尼死泥馬賽。
好巧不巧的是,雪之下家就是千葉一大政治家族,所以秦傘舒這番話跟直接罵在她臉上幾乎沒什麼區別。
話說到這個份上,房間內氣氛一度僵持住。
雪母倒是沒有直接拍桌子瞪眼,她的涵養還不至於這麼糟糕。
況且是她自己這麼說話在先,會引人反感也在她的預料之中,充其量沒想到對方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偵探在面對自己這個雪之下家族的實際掌權人時居然還敢如此強硬,幾乎到了爲所欲爲的地步。
感受到房間中氣氛近乎凝固,雪父求生欲極強地眼觀鼻鼻觀心裝起背景板,但陽乃卻一臉聚精會神饒有興致地看着。
說實話她在當初第一次見到秦傘舒的時候就認定了對方有能讓她天下無敵的老媽喫癟的能力,並且她也是這麼期盼的。
而現在名場面即將出現,她又怎能眨眼。
片刻沉默後,還是秦傘舒率先打破沉默,以及其無謂的語氣聳聳肩。
“好玩嗎?”
“……”
話音響起,雪母原本平緩的呼吸出現了一絲遲滯,好不容易營造起的壓迫感也隨之浮現一抹裂痕。
而秦傘舒的話語還在繼續。
“行啦伯母,我知道你是故意這麼說的,我也知道你也知道我是故意這麼說的,我還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是故意這麼說的,所以大家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直接精蘸献饕幌驴珊茫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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