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她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看向顧時雪,有些迷惑地道:“你是?”
如今的九夏,雖然早就有男女平等的思潮,但在社會上,男尊女卑仍然是常態,女人受教育的都少,更別提當老師,所以一位女老師,絕對鳳毛麟角。顧時雪如此一想,就感覺眼前此人多半就是燕脂,不由眼神發亮道:“請問是燕脂姐姐嗎?我我我是你的讀者,專門從東郡跑過來的,就是想見你一面!”
那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
顧時雪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道:“.......我找錯人了?”
那位老師咳嗽了一下:“你如果是說........《花月緣》的話,那的確是我發表的。”
顧時雪眼冒精光。
老師搖頭道:“但是那並非是我所寫,我只是代爲發表,燕脂也是我幫人家取的筆名。”
“.......啊?”顧時雪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那老師,請問那位燕脂到底是誰,我要去哪兒找呢?而且她爲什麼要找人......代爲發表?”
“名聲不太好。”女老師說着,臉上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複雜表情來:“與她來說,寫文章只是自娛自樂,但我覺得她文采很高,不應該被埋沒。真是的,明明可以做別的事情......”
顧時雪隱約有種不妙的感覺,問道:“請問那位燕脂到底是.......”
老師嘆道:“周白鷺唄。”
.......
顧時雪從月語社離開,抱着陸望,一時間有些迷糊。周白鷺?這名字好像稍微有些耳熟.......
顧時雪撓了撓頭,問陸望:“你知不知道這個周白鷺是何許人也?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見到過啊。”
陸望有些無奈:“我發現你這傢伙有些時候記性還真挺差的。”
顧時雪眼珠子微微一瞪:“有嗎?”
陸望伸出貓爪子,指向街道對側:“你看那是什麼?”
顧時雪抬頭望去,陸望所指的地方,牆壁上是一副油彩的畫報,上面畫着個風情萬種的旗袍女人,旁邊寫着名字,周白鷺。
名動四方的交際花,南城歌舞場的皇后。
顧時雪長大了嘴巴,一時間腦子裏天雷滾滾,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陸望,又看了看那副海報,又看了看陸望,又看了看海報。小姑娘呆了好半天,終於顫聲道:“會不會是重名啊?”
陸望道:“應該不會這麼巧。”
顧時雪呆呆地道:“這麼說........寫出那部《花月緣》的作者.......居然是個.......交際花?”
這.......可能嗎?顧時雪猛然想到唐娟。唐娟學富五車,在文學翻譯上極有天賦,如今方纔十六歲,已然能窺出幾分未來花魁的意思。顧時雪倒吸一口氣,心想難不成交際花這個職業,是需要這麼高的文學素養的嗎?
顧時雪還是有些幻滅:“但是.......《花月緣》這樣的鉅著,真的是一個交際花能寫出來的嗎?”
陸望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那海報,旁邊就有一行小字,每晚十點,樂遊原大賭場。陸望抬起爪子,指了指那行字,道:“是真是假,咱們直接去看看不就行了。”
顧時雪眼珠子轉了轉:“好!”
於是回到家,在晚飯的時候,顧時雪便和韓中宇道:“伯伯,我想去樂遊原看周白鷺的演出!”
韓中宇一下子嗆住,一時間筷子都差點兒掉地上:“你.......不是,你.......說要去樂遊原?”
顧時雪點頭道:“對啊!”
韓中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不?”
顧時雪搖搖頭。
韓中宇哭笑不得:“也是,你又不是南城的人。我來跟你解釋解釋。”
南城的賭博業十分發達,樂遊原大賭場在南城的地位,類似東郡的金月樓,是這邊的第一銷魂處,有句話說,如果你是個窮光蛋,去樂遊原,也許能鹹魚翻身;如果你錢多到花不完,去樂遊原,也能讓人淪爲乞丐。
這座賭場位於南城最重要的南北交通要道“興夏路”上,巨大的圓形拱頂,金碧輝煌,造型上有種超越時代的奢華,同時兼具賭博和社交的功能,一樓大廳貫通二三樓層,就是賭場,博彩之外,還有風騷露骨的脫衣舞娘,所以這地方同時也是個慾望漩渦般的色情場所,許多流鶯便是在這裏招攬生意,多得是那種慾望上頭想要來一炮的賭徒。
四樓以上則是劇場,這地方几乎和下層完全隔離開來,安靜許多,同時也是個雅緻的交際場,許多南城的達官貴人會來此和人交際,而對於那些立志成爲交際花的女人來說,能不能踏入樂遊原的第四層,就是一個分水嶺。
韓中宇說完,道:“不是大伯不能帶你去,以伯伯我如今的身份,想去樂遊原的四樓那不是難事兒!只是........那地方不太健康,小孩子還是不要去的好。”
顧時雪摸着下巴:“聽上去伯伯好像去過啊?”
韓中宇連連咳嗽:“我這.......是被人邀請過去的!就是去聽了個演唱,就那個周白鷺的。她是樂遊原的頭牌。”
顧時雪問道:“那個周白鷺怎麼樣啊?”
韓中宇想了想:“漂亮,風流,歌唱得好。”
韓中宇放下筷子,道:“不是,你問這個幹嘛,你怎麼會突然想去樂遊原?哎呀,其實真沒什麼的,也沒啥好看的,就是唱唱歌。”
顧時雪道:“沒啥,就是一天出門到處都看到人家的海報,有點兒好奇。”
韓中宇沉痛道:“沒什麼好好奇的,不健康啊!小孩子還是不要去!特別是女孩子家家,會被帶壞的!聽伯伯的,別去。”
顧時雪點了點頭:“那我聽伯伯的。”
韓中宇放心地點了點頭,笑道:“這就對了。至於歌舞表演什麼的,下次伯伯帶你們到別處去看。”
顧時雪低下頭,和陸望對視一眼。
陸望,咱們今天半夜裏,翻牆出去看吧。我一定得去瞧瞧,能寫出《花月緣》的人,到底什麼樣。
陸望眨了眨眼,抬起貓爪子,比了一個ok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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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樂遊原大賭場
顧時雪從來不是什麼傳統意義上的乖乖女,小傢伙行動能力很強,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一回房,就開始爲晚上偷偷摸去樂遊原做準備了。
樂遊原那地方,陸望對其稍有些瞭解,畢竟南城作爲四大共管地之一,是《蒸汽江湖》遊戲中劇情比較多的地方。但這瞭解確實不算太多,比不上東郡那種門兒清的程度,比如,周白鷺居然就是《花月緣》的作者,這一點他還真不清楚。
陸望現在已經擺平心態了,在這個擁有無窮細節的世界上,他遠遠算不上全知全能。實際上,因爲《蒸汽江湖》的題材限制,他更清楚的,一個是江湖武林,另外一部分則是對世界大勢的“宏觀劇情走向”,其他的,基本上是認知黑洞。所以在挖掘出周白鷺的這一段故事之後,陸望就發現自己掌心的那個進度條又開始推動了。
陸望於是提醒道:“樂遊原那邊,四樓不是有錢就能進去的。”
顧時雪想了想,道:“那就不付錢!直接偷偷摸摸翻窗進去!”
陸望苦笑不得,道:“好歹是南城第一的搖錢樹銷金庫,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你溜進去。我沒記錯的話,那邊可是有小宗師坐鎮的。”
顧時雪一驚,仔細想了想,又道:“難道小宗師坐鎮就毫無死角?我們又不是去惹事兒,只是想混進去而已,這都不行?”
陸望想了想:“辦法確實是有。樂遊原是喬幫的產業。”
顧時雪笑道:“我懂了,去找褚冉。”
但顧時雪轉而又有些猶豫:“我和褚冉也沒這麼熟啊,三天兩頭去找她幫忙,不太好吧?”
陸望嘆道:“那我一時間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顧時雪沉默片刻,還是下定了決心:“事在人爲嘛!今晚咱倆先去試試看,若是不行,明天再去找褚冉。”
蘇瑤湊過來道:“時雪時雪,你們要幹什麼啊?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陸望眼前一亮:“好像還真能!”
陸望拉着蘇瑤解釋了一下,道:“你不是有些能隱藏身形的小法術嗎?”
蘇瑤道:“能是能,不過騙騙普通人可以,遇到高手就一下子被看破了。我給你們演示一下啊。”她說着,往後退了幾步,立在牆角的陰影中,身形居然就這樣漸漸隱去。顧時雪先是驚奇,但旋即便皺起眉毛,望海境界的“聽勁”讓她依舊能感受到蘇瑤的存在,倒不如說,眼睛看不到,但氣感卻能察覺到,這種感覺更加讓人在意。
陸望笑道:“我想到辦法了。樂遊原的一到三層是可以很方便進入的,四樓不行,到時候咱們先混進去,然後偷偷從廁所的位置翻牆爬到四樓去,爬窗戶的時候,就麻煩蘇瑤你試一下小法術,讓顧時雪隱藏起身形,不然那麼大一個人趴在外牆上,還挺顯眼的。距離遠一點,小宗師也不是雷達,察覺不到的。”
顧時雪疑惑道:“賭場那邊還能帶着小動物去?”
“能啊。”陸望道:“就是得加錢。”
顧時雪一拍手:“這不就成了!”
顧時雪行動力很強,說做就做。在出門之前,她特地換了身衣服,從包裹裏找了件白色的改良旗袍,對着鏡子梳理了一下頭髮,換了個優雅的髮型,隨後再抱起毛茸茸的小狐狸,肩膀上蹲着黑白兩色相間的狸花貓,打量打量鏡子裏的自己,顧時雪滿意地點點頭,鏡子裏的是誰啊,這麼好看,一看就是個千金小姐。
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多,顧時雪吹熄了房間裏的煤油燈,道:“白漁,你留下來看家哦。”
白漁在牀底下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顧時雪躡手躡腳地翻窗出去,然後又從院子裏翻牆出去。翻到一半,顧時雪忽然心生不妙,扭頭一看,一個韓家的護院武人疑惑地看着她,顧時雪抬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擠眉弄眼一陣,對方臉上露出會意之色,衝顧時雪豎起一根大拇指,鼓勵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假裝沒看到,走了。
護院武人心想,這一看就是偷溜出去和人約會,現在的小姑娘真是大膽。
顧時雪莫名其妙,總覺得對方領悟的和她傳達的不是一個意思,但是不管了,翻牆要緊。
出了韓宅,顧時雪便放鬆了起來。夜晚的南城比白日裏更加熱鬧,尤其是來到南城主幹道興夏路之後,整條街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樂遊原大賭場便在大街上極爲顯眼的位置。
賭場門口人潮如織,好些位穿着黑衣的護衛站在那裏,這便是賭場門口的守衛,不過那位小宗師並不在其中。或許是因爲做傩奶摚檿r雪略有些緊張,但整個進場的過程比顧時雪想象的還要輕鬆,雖然進入賭場時別人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但交了錢之後,就這麼順順利利地進去了。
顧時雪一進入,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何等金碧輝煌的大廳,室內的陣陣暖風中裹挾着Brandewijn和高級香水的氣息,地面上是光潔的瓷磚,過道上鋪着大紅地毯,到處都是賭桌,賭客一擲千金,荷官大多是年輕好看的女子,不少甚至是洋人,統一穿着低胸的制服和長絲襪,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賭場內隨處可見穿梭的服務生,手中托盤上放着酒水飲料,隨手就可以取用。
如山般的籌碼碰撞,嘩啦啦啦,都是金錢的響聲。
這是世界四大賭城之一,無數的財富堆砌出了這個“遠東魔窟”。
顧時雪瞠目結舌,小聲對陸望道:“要不是來這裏,我都不知道原來南城的有錢人這麼多.......”
陸望心情複雜道:“可不是。”
顧時雪順着樓梯來到三樓。這邊的前三樓和第四樓完全是隔離來開的,找不到上去的樓梯,想要到四樓去,必須從別處直接坐升降梯直升上去纔行,不過顧時雪就是不走尋常路。小姑娘摸進廁所,豪華的大賭場就連廁所內部都一樣乾淨整潔,陸望蹲坐顧時雪的肩頭上,心情微妙,這好像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進女廁所.......
顧時雪檢查了一下衛生間內部,正好,沒人。小姑娘反手關上門,然後推開窗戶,小聲道:“蘇瑤,到你了!”
蘇瑤立馬抓緊了顧時雪,同時鼓動起妖力,一股朦朦朧朧的無形氣霧頓時將她們徽制饋怼n檿r雪身姿輕盈地一躍,從窗口跳出去,反手攀附住牆壁,如同蜘蛛俠一般順着外牆的圓形拱頂往上爬,頗有種飛檐走壁的感覺。
很快就找到四樓的女廁所,顧時雪小心翼翼地推開窗,跳進去,而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大功告成!居然就這麼上來了,一點兒都不難嘛!顧時雪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回肚子裏,蘇瑤也將妖力收回,小姑娘抱起狐狸,再摸了摸蹲在肩上的陸望,正打算這麼溜出去,一旁的隔間忽然被人嘭一下推開。
顧時雪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縮,差點兒直接跳窗逃跑。到底還是有點兒心虛。
一股酒氣。
一個年輕女人搖搖晃晃,醉眼朦朧地從中走出,站到洗手檯前,彎腰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但是這一彎腰,她的動作猛然間僵硬起來,過了兩秒,又“唔——”一聲,捂着嘴巴衝回隔間裏,關上門,裏面傳來嘔吐的聲音。
顧時雪身子縮了縮,原本是想要不管那女人,直接走掉的,但剛走到門口,猛然又意識到什麼,轉過頭來,耐心地等着。那女人一直在乾嘔,過了半分鐘左右,方纔再度打開隔間的門,踉踉蹌蹌地撲向洗手檯,鏡子裏映出她蒼白而精緻的臉。顧時雪有些不敢確定地通過鏡子觀察着她,過了好一陣,才叫道:“周白鷺?”
那女人用水洗臉漱口,像是沒聽到。顧時雪又喊了一聲,她終於反應過來,動作停了停,有些疑惑地朝顧時雪看過來:“嗯?”
第九十九章周白鷺
顧時雪這次終於見到那女人的正臉,比海報上的畫像更加漂亮。
那是一張漂亮到足以讓人忽略她此刻的狼狽的臉蛋,雖然眼下看上去明顯有些飲酒過度,滿身酒氣,臉色蒼白,嘴脣也失去了血色,但依舊很難掩蓋她的動人,一頭長長的捲髮,深藍色的旗袍,性感的紅脣,風情而嫵媚。
那一定就是周白鷺,顧時雪無比確信。
周白鷺看了她兩眼,正要說話,又猛然趴在洗手檯上乾嘔了一下,捧起水擦了擦嘴,然後才漫不經心地道:“你是?”
“嗚嗚我我我!”顧時雪這個一向激靈的小傢伙立馬話都不會說了,結巴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我特別喜歡你的《花月緣》!”
周白鷺的表情略微變化了一下,有些奇異地看着顧時雪,但或許是因爲喝了許多酒,還不曾完全清醒過來,她的目光有些迷離,瞳孔的焦距像是落在顧時雪身上,又彷彿是看着別處的虛無。過了幾秒,她將身子斜斜地靠在洗手檯上,道:“不是我寫的。”
顧時雪道:“不可能!我今天專門去月語社那邊問過的!”
周白鷺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間外面走去:“都說了不是我。我是周白鷺,不是燕脂。”
她的步伐走得搖搖晃晃,腳下忽然軟了一下,差點兒跌倒,顧時雪心中一緊,連忙將蘇瑤放到地上,然後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周白鷺攙扶住。周白鷺肩膀扭了扭,想要掙開她,但身上沒什麼力氣,稍微嘗試了一下就放棄了。這女人的身材確實高挑,比顧時雪高出整整一個頭,身上的酒氣伴着淡淡的香水味,不好聞,也不難聞。
蘇瑤有些鬱悶地蹲在地上,兩隻耳朵耷拉下來。
我就不該在這裏,我應該在牀底。
外面是一片明亮的社交場,不知何處放着舒緩的音樂聲,許多男女跳着交際舞,前方則是舞臺,上面豎着一隻話筒。這個年代的麥克風和陸望所知的現實中不同,本質上是種擴音裝置,而非拾音裝置,很大、很沉一個,內部有一面“小鼓”,當聲波振動小鼓,魔導技術能將這種振動放大。舞臺上面沒有人,快要十點了,馬上就是周白鷺的專場。
顧時雪一邊攙着她往外走,一邊問道:“《花月緣》明明寫的這麼好,您爲什麼不願意承認呢?”
周白鷺軟綿綿地靠在顧時雪的懷裏,醉眼朦朧地看着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如果是燕脂,就不想當週白鷺。”
顧時雪欲言又止,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說。周白鷺輕輕推開她,道:“一會兒我就要上臺了。不用扶我了,謝了。”
她走了兩步,又道:“小孩子還是別來樂遊原的好,快回去。”
顧時雪不知道爲什麼有些沮喪,沒精打采地哦了一聲。周白鷺獨自一人走入後臺。
顧時雪有些糾結地對陸望小聲道:“陸望,總覺得這位燕脂和我想象中不一樣啊。不像是那個.......才女。”
陸望饒有興趣地道:“我倒是感覺,氣質上和我想象的一樣。”
顧時雪琢磨了一下:“也是!”
陸望道:“來都來了,聽完歌再走吧。”
顧時雪點點頭,她正有此意。顧時雪於是回去重新抱起蘇瑤,在邊上等着,蘇瑤像是有點兒生悶氣,將腦袋鑽進顧時雪的懷裏,哼哼唧唧,狐狸耳朵一動一動的。小姑娘就像是個傻瓜似的站在角落裏乾等,因爲她容貌出挑,也確實引起一些人的關注,前後來了好幾個人過來向她搭訕,邀請她跳舞,顧時雪全都婉拒,最後不得已躲入了廁所。
要是換成唐娟,這種場合人家一定能熟練應對。顧時雪這會兒忽然有點兒想念起這位好友來,心想,唐娟要是在的話,和她跳一支舞也可以。交際舞,唐娟教過她的。
又過了片刻,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樂曲聲隨之停止,在交談、跳舞的男男女女也隨之停下,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着什麼。一瞬間的安靜之後,舞臺上,一道身影從後方款款走出,一時間所有的燈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是周白鷺,她似乎是在後臺補了個妝,看上去比方纔更加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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